随着官员的陆续落网。
几人也来到了府衙的大牢。
大牢里面,已经关了不少的沧州本地官。
他们的身影刚刚出现在门口,两边的牢房里,就有人趴在栏杆上往外张望。
当看清方言的身影时,那些趴在栏杆上的官员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纷纷叫嚷起来。
“方言!快把我们放了!”
“我们无罪!你无权抓我们!”
“不然到了京城,我们定要上书朝廷,告你诬陷官员!”
方言充耳不闻,脚步不停,带着几人一直走到甬道最深处的那间牢房前。
在那间牢房的后面,正神态自然的坐着一人。
正是李安。
在方言的示意下,士卒打开了牢房的大门,几人走了进去。
几人在李安面前站定,俯视着这个曾经的河间府二把手。
曾几何时,李安也是威风八面的人物,掌管一省的刑名。
而仅仅只是几天,就落到这厮田地。
方言缓步走到李安面前,轻声开口。
“李大人,别来无恙。”
李安的眼睛缓缓睁开,先入眼帘的却是方言那双不合脚的鞋。
他的神情为之一愣,但是想到方言那家伙在京城胡作非为的名声。
随即又将这疑惑给压了下去。
然后冷哼了一声。
“有没有恙,你方大人难道不知??”
语气虽然寻常,但是其微微颤动的眼皮,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慌张。
方言不语,只是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放到了李安的面前。
“沧州之事,李大人应当知道后果。”
“如果我说,有一个机会,能让李大人将功补过,不用受死。”
“李大人,你会动心吗?”
李安的目光,瞬间放在了地上的文书上。
在方言拿出文书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到了方言的目的。
然而哪怕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拿起看了一眼。
万一!
万一方言的要求,不是他想的那样呢?
文书的内容,在他眼中慢慢划过。
只是看了一个开头,李安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果然如此。
还是要让他攀附杨党朝中的大臣。
他拿着文书的手,微微颤抖,然后抬起头颅,直视方言。
脸上的表情开始疯狂变幻。
只是短短几秒,就变了数十次之多。
有自嘲,有不屑,甚至还有悲凉。
最终,他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让我指认朝中大员,你方言当我李安是傻子!!!”
“当我是傻子!”
“哈哈哈哈哈哈!”
笑完之后,他直接立起身子,然后竖起手指,在方言面前轻轻摇晃。
“方言!你别得意!”
“我李安,还没玩完!”
“你不知道沧州有多混乱!”
“数年新政的危害,远超你的想象!”
“你要是懂事,现在就放了沧州诸官!”
“不然你方言,怕是连沧州城都出不了。”
说完之后,李安就冷笑一声,往监牢的墙角挪了挪,然后坐了下去。
眼见李安有所以依仗,方言的脸上,也露出了兴趣的表情。
如今他的手中有内线给的账册。
又有罗文才等人认证。
李安又在下狱。
他搞不懂,李安还能怎么翻盘!
方言顺着李安的脚步,也来到墙角。
他蹲下用双眼直视李安。
“哦?”
“都这个时候了。”
“方某实在是搞不懂。”
“李大人还有什么依仗!”
李安撇了撇嘴,斜看了方言一眼,嘴角勾起。
“嘿!”
“依仗?!”
“我李安哪有本事依仗这些!”
“你太高看我了!”
“只是你这次抓捕三家,不小心跑了一个人罢了!”
“那个人,可不会让你安然走出沧州。”
话音落下,牢外的几人脸色微微一变。
特别是清远伯。
李安所说的那人,他只是一个片刻就想了起来。
不就是赵元礼吗?
区区一个赵元礼。
怎么会让李安如此依仗?
他随即跨前一步,伸出大手,直接抓住李安的衣领。
李安那百多斤的汉字,在他的手中,就如同一个鸡仔。被提在半空。
“李安!你在搞什么鬼?”
“赵元礼,他有什么不同?!”
“能让我们连沧州都走不出去?”
李安用着看白痴的眼神,看向清远伯。
“呵呵!”
“算算时间。”
“他们此时,离沧州城,已经不远了吧。”
说完之后,他的目光如同寒光一般扫视全场,最终落在方言的身上。
此时的方言,在他的眼中仿佛就是一个死人。
方言身后的罗文才,仿佛想到了什么,脸色猛的一变,连忙走到方言身边。
拉着他的袖子,就要说什么。
然而此时,牢房的大门被突然撞开。
一个穿着军服的人,满脸慌张的冲进牢房。
“报!!”
他连忙跑到方言面前单膝跪下,气喘吁吁的喊道。
“禀报大人!城外斥候急报!”
“沧州城西方向,发现一支来历不明的部队,正在朝沧州疾行!”
“人数……人数最少有五千!”
话音落下,闹房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罗文才的瞳孔猛的一缩,后退了一步。
清远伯的脸色猛地一变,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叶知秋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来历不明的部队?
人数最少五千?
马上到沧州?
李安闻言,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仰天大笑。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那张原本灰败的脸上,此刻满是得意。
“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啊!”
“没想到居然能有五千人!”
“方言!”
“你死定了!”
他笑够了,才猛地收住声,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方言:
“你现在放了我们!”
“搞不好还有一条生路。”
“五千人!”
“你们不可能挡得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罗文才几人的眼神,瞬间定在了清远伯的脸上。
在场能够指挥士卒打仗的,只有清远伯一人。
这五千大军拦不拦得住,只有清远伯有话语权。
然而此时的清远伯,脸色已经变得极为难看。
他的手掌死死攥着长刀,思绪许久,最终只能叹息一声,缓步走到方言面前,声音都干涩了一些。
“大人!为今之计,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弃城,要么与敌军野战!”
话音落下,监牢氛围如同堕入了腊月寒冬。
只有李安的笑声在监牢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