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宾感觉自己要炸了。
真的要炸了。
就像一颗被塞进了几万吨TNT的炮仗,随时可能把整个江城都掀上天。
十块古玉的力量反哺,实在太过凶猛,完全超出了他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
他赤裸的上半身,皮肤下仿佛有金色的岩浆在流动。
一道道细密的金色裂纹,正在他的胸口、后背、手臂上不断蔓延,像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
金色的血液,从那些裂缝中不断渗出,刚一接触到空气,就蒸发成了滚烫的血雾。
他的双眼,更是已经无法控制地向外喷射出长达数尺的金色神芒,将眼前的地面都烧出了两个焦黑的窟窿。
爽是真爽。
但再这么爽下去,人就没了。
必须找个地方,把这股快要撑爆自己的能量,全部宣泄出去。
不然,他王宾今天就得成为江城历史上,第一个因为能量过载而自爆的罡劲巅峰。
死法太憋屈,传出去都丢人。
他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远处广场废墟中,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开溜的身影。
地府左相。
这老东西,简直就是完美的出气筒。
广场的废墟中,左相一抹嘴角的黑血,用那只仅剩的焦黑手臂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那空洞的眼眶里,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与从容。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惊恐和骇然。
他死死地盯着天王殿楼顶上,那个浑身冒着金光,宛如神魔降世的身影。
左相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身体里,蕴含着一股足以将他碾碎一万次的恐怖力量。
那股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罡劲的范畴。
跑!
必须马上跑!
跑得越远越好!
左相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留下,残存的身体瞬间化作了一道漆黑的流光,贴着地面,朝着城郊的方向疯狂逃窜。
他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速度快到了极致。
周围的残垣断壁,在他眼中飞速倒退,化作了一片片模糊的残影。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他就已经冲出了几公里远,身形几乎要彻底融入远方无尽的黑暗之中。
只要让他逃出江城,进入深山,凭借地府秘法,他就有把握彻底隐匿气息,躲过这一劫。
然而,天王殿的楼顶上,王宾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围还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地刚刚被他抢修完毕,浑身湿透、衣衫不整的绝色美女。
他看着左相逃跑的方向,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就像在看一只拼命逃窜的蚂蚁。
王宾缓缓抬起了自己那只布满了金色裂纹,还在不断向外渗出金色血液的右手。
隔着大半个江城的距离。
遥遥地,对准了那道已经快要消失在天边的黑点。
然后,猛地一握。
一个字都没有说。
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就是这么简单,这么随意的一握。
正在疯狂逃窜的左相,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在一瞬间,从流动的空气,变成了一块凝固的万年寒铁。
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
那股力量狂暴到了极点,仿佛要将这片空间都直接捏碎。
“不……”
左相的喉咙里,只来得及挤出这半个音节。
咔嚓!
一声清脆的爆响,在寂静的夜空中,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那道黑色的流光,瞬间停滞。
紧接着,就像一个被捏爆的血包。
堂堂罡劲后期的地府左相,连带着他的灵魂,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来,就在半空中被那只无形的巨手,直接捏成了一团绚烂而又妖异的血雾。
血雾飘散,连一丝骨头渣子都没能留下。
一个纵横地府数百年的强者,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被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简单粗暴。
血雾缓缓散去。
在左相刚刚被捏爆的位置,一点幽蓝色的光芒,悬浮在了半空中。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的青铜钥匙,通体散发着幽幽的蓝光,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王宾站在原地,手都没有放下。
他只是对着那把钥匙,遥遥一招。
嗖!
青铜钥匙瞬间划破长空,带着一声刺耳的音爆,化作一道流光,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钥匙入手,冰冷刺骨。
一股信息流,也瞬间涌入了王宾的脑海。
地府界门之匙。
可用于开启或彻底封印通往地府的界门。
王宾的嘴角,终于咧开了一丝笑容。
瞌睡来了送枕头。
这玩意儿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有了它,就能把那个通往地府的破门给彻底堵死,一劳永逸。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猛地僵住了。
手中的那把地府界门之匙,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自动融化。
就像一块被扔进火炉里的冰块,迅速地从实体,化为了一滩幽蓝色的液体,然后又蒸发成了一缕缕精纯到极致的空间能量。
那些能量并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射向了市中心广场的那个巨坑。
“卧槽?”
王宾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隆!
广场正中央的那个巨坑底部,空间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巨手,狠狠地向两边撕开。
一道高达百米,宽达数十米的漆黑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轰然出现。
那裂缝之中,是纯粹到极致的黑暗与虚无,仿佛连接着宇宙的尽头。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百倍,恐怖到了极点的吸力,猛地从那道漆黑的裂缝中喷涌而出。
呜呜呜!
凄厉的呼啸声,响彻天地。
周围那些倒塌的建筑残骸,重达数吨的钢筋水泥块,甚至是报废的汽车,在这一刻都像是失去了重量的纸片。
它们被那股恐怖的吸力卷起,成片成片地,被吸入了那片无尽的黑暗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天王殿的楼顶,瞬间变成了一个风口。
狂暴的气流,让那些刚刚恢复了一点力气的女人们,站都站不稳。
就连雷暴那壮硕如铁塔的身躯,都在这股吸力面前,被扯得一步步向着楼顶边缘滑去。
他双脚死死地扎在水泥地里,硬生生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阿宾哥!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雷暴扯着嗓子,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骇然。
这道裂缝的出现,比刚才那条骨龙带来的压迫感,还要恐怖一万倍。
那是一种面对天灾,面对世界末日时的无力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