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外头怎么那么吵？”林夏迷迷糊糊的问小艾。

    “小姐，我出去问问。”小艾起身去开门。

    她们现在在中宫的偏殿住着，平时晚上几乎都是静悄悄的，突然那么喧哗，林夏立马想到了皇后可能要生产了。

    想到这里，林夏也不睡了，没等小艾回来自己起来把衣裳给穿好。

    刚刚穿好，小艾就回来了：“小姐，皇后娘娘发动了。”

    负责林夏身边的宫女因为皇后娘娘发动被调过去了。

    “果然。”林夏戳了戳自己的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皇后娘娘的情况怎么样？”林夏边往外走边问。

    “那边冷太多了，且不让我靠近，我没有打听到准确的消息，只知道皇后娘娘一刻钟前见红了，刘嬷嬷在指挥让太医和稳婆过来.......”

    “果然。”林夏心头一紧，睡意全无。

    她走到门边，外头并非无措的慌乱，而是一种绷紧到极致的、森严的忙碌。

    回廊下，宫人们脚步迅疾却几乎无声，像一道道影子在穿梭。

    铜盆、热水、药箱、布帛……

    每一样东西都被准确地传递，无人交谈，只有压抑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窸窣以及刘嬷嬷指挥的声音。

    但毕竟人来人往的，大家又跑得急，细小的声音汇聚在一块让人听起来很喧哗。

    正殿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窗纸上映出稳婆和医女快速移动的清晰剪影，手势干脆利落。

    太医低沉的商议声从门缝断续漏出，术语简洁，却更透出凝重。

    偶尔传来皇后一声极力忍耐的闷哼，便会让外间所有忙碌的身影骤然一顿，随即又以更快的速度运转起来。

    刘嬷的身影立在殿门侧，目光扫过每一个环节，确保万无一失。

    连廊下侍立的老太监，拂尘都未曾晃动一下，可那挺直的背脊和紧抿的嘴唇，却泄露了同样沉重的压力。

    空气里弥漫着准备好的参汤药味，也混杂着一丝无法忽略的血腥气。

    林夏带着小艾往里面走来，刘嬷嬷看到她伸手将人拦住。

    “县君还未成婚，可别进去被吓到了，里面有太医和稳婆，娘娘会没事的。”刘嬷嬷好言相劝。

    林夏点点头，知道这边的风俗都是这样，便没有强行往里闯，只是立在刘嬷嬷身侧，目光关切：“嬷嬷，娘娘现在情形究竟如何？”

    刘嬷嬷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县君放心，太医和稳婆都是极有经验的，娘娘胎气稳得很，一切都还在预料之中。”

    话音刚落，正殿的门忽然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稳婆面色发白地探出身，对着刘嬷嬷急促耳语了几句。

    刘嬷嬷脸上的镇定瞬间裂开了，眼神猛地一沉。

    她回头看了林夏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随即转身快步走向殿门，却又在门槛前停住，对林夏快速道：“县君且在此稍候。”

    语气已不复之前的从容。

    门扉开合间，林夏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稳婆急促而压抑的声音：“……臀位……正在调……”

    那几个字眼像冰锥一样刺入空气。

    紧接着，殿内原本尚算有序的声响变得混乱了一些，器物碰撞声更密，低语声更急，皇后痛苦的呻吟也陡然拔高，变得断续而吃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拉得漫长。

    送进去的热水端出来时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浅红。

    林夏看到此情此景和听到的话立马果断的让小艾去将彩屏去将之前准备的那个小房间重新消毒一遍。

    是的，彩屏年龄二十了，但依旧没有成亲，娘娘生产她肯定也没能进到里面去。

    小艾听出主子语气里面的紧急，不敢耽搁立马跑开来。

    进出的宫女和嬷嬷脸色越来越沉，脚步越来越急。

    终于，一个稳婆从内殿疾步走出，额上全是冷汗，她径直找到太医令，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颤抖：“娘娘气力不继，出血止不住了孩子还是下不来……”

    难产。

    这两个字像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

    殿外所有忙碌的身影仿佛瞬间被冻结，连呼吸都滞住了。

    刘嬷嬷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红。

    她厉声吩咐，声音尖锐的打破了死寂：“去！取紫参！禀报皇上！”

    刘嬷嬷吩咐完，余光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林夏，绝望中骤然迸发出一线光亮。

    她想起了那个被林夏反复要求熏蒸备下、却始终不明白用途的小房间。

    时间紧迫，她几乎是扑到林夏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急切：“县君！老奴斗胆问一句，您备下的那屋究竟作何用场？眼下这光景它，它可能救娘娘？！”

    皇子虽然重要，但是在刘嬷嬷心里最重要的是自家这个主子，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主子。

    林夏迎上她焦灼中带着最后希望的眼神，没有任何犹豫，快速地说道：“嬷嬷，那是我预备的另一个生产方式，这个生产方式不管对大人还是小孩都有很大的危险性，皇后娘娘如果还能有一丝自己能顺利生产的情况这个生产方式都不能用。”

    古代的医疗条件有限，虽然她早有准备，用一切办法搭建了一个手术室却依旧不能和现代的手术室相比的。

    她顿了顿，坚定地看进刘嬷嬷眼里：“我不能保证什么，但这是我们现在能做的、最后也是不一样的尝试。请您务必让里面的太医和稳婆再竭尽全力，若是不行，我们这边随时可以接手。”

    刘嬷嬷的眼神剧烈地闪烁了一下。“另一个生产方式”、“不一样的尝试”这些字眼没有虚浮的承诺，却带着一种实打实的的可能。

    她牙关一咬，不再追问细节：“好！老奴信您！”

    她立刻转身，用尽全部力气维持着里面最后的秩序：“太医！参汤再灌一次！李稳婆，手别抖！”

    她在为那间静室里的“尝试”争取最后的时间，也在压榨着产房内已然见底的传统手段的每一分可能。

    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产房和那条通往静室的回廊之间惊惶游移。

    终于，当为首的太医满脸灰败地被搀出来，对着刘嬷嬷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时，刘嬷嬷的身体几不可见地晃了晃。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在林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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