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疾步而入，龙袍带风，面沉似水：“皇后如何了？！”
刘嬷嬷“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嘶哑破碎：“皇上，娘娘难产，太医已无计可施！”
她猛地抬头，泪如雨下，手指向林夏，泣血般哀求：“县君说她另有法子，但是凶险万分，可如今只要有一线生机这个法子都得用，求皇让县君以她的法子救救娘娘。”
这种关键时刻，那些什么未成亲的女子不能进产房可以放到一边去。
瞬间，所有目光看向林夏。
皇上瞳孔骤缩，：“刘氏，你可知轻重？！”
刘嬷嬷以额抢地，砰砰作响：“老奴知晓！皇上，娘娘等不得了。请下旨让县君为娘娘接生。”
皇上的目光看向林夏，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
他知道林夏的医术厉害，可术有专攻，她年纪轻轻的，还没成婚的少女难不成接生比稳婆和太医还要好？
未免太过离谱了吧！
林夏深吸一口气，上前跪倒，背脊挺直，目光迎向帝王审视：“陛下，臣女确有一法可试，需在特备静室进行。此法凶险，故此前未言。今太医束手，恳请陛下准臣女为娘娘搏此一线生机。”
她言辞简洁，只言“一试”与“生机”，其他不敢多说。
皇上胸膛起伏，目光在产房门与林夏坚毅的面容间急剧扫视。
内里皇后微弱的呻吟似断还续。 “你需要什么？”皇帝声音紧绷如弦。
“一切都准备妥当，如今还需要太医院最好药物备用，资深太医外间听令。”林夏一口气说完，随后抬头看向皇上：“臣还要一道免死金牌，无论最后结果如何，皇上都不能责罚我。”
“准！”皇上你可下令，“朕将他们交给你了。朕要他们活！”
“臣领旨。”林夏叩首，旋即利落起身：“刘嬷嬷，移人。”
刘嬷嬷即刻爬起，冲进产房指挥宫人，将皇后抬上担架。
皇后面色灰败如纸，双目紧闭，唇无血色，呼吸微弱，身下被褥早已被鲜血浸透，鬓边碎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颤抖，如风中残烛。
小艾取来药箱，彩屏将手术道具摆出沸水消毒。
静室门窗紧闭，经醋熏蒸，烛火明亮，榻上铺着蒸煮过的白布，空气中弥漫着醋香与水汽，驱散了血腥。
彩屏看着钳剪、弯针、薄刃刀具等奇特器具，眉头紧蹙，满心不安。
皇后被移到榻上，低低闷哼一声，睫毛痛苦颤动，身下白布瞬间被血染红一小块。
林夏搭脉，指尖触到几乎要消失的微弱脉搏，心率快得惊人。
皇后这是已到极限。
林夏用烈酒净手至指尖发红，小艾为她系好罩衣、包紧头发。
彩屏依样照做，故作镇定却手在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这阵仗哪里像产房，分明是刑场！
“开始。”林夏声音冷静无波，接过消毒后的手术刀，指尖稳握，目光专注落在皇后下腹。
彩屏见她举刀朝向皇后腹部，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剖开肚腹？
这是要杀娘娘吗？
她惊骇欲绝，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
林夏刀锋平稳划下，精准落在下腹横弧线，皮肤分开，鲜血渗出染红白布。
彩屏倒抽冷气，死死捂嘴才没惊呼，看着林夏面不改色用止血钳夹住出血点，动作熟练稳定。
她下意识用药棉按压切口边缘，手却控制不住发抖。
林夏有条不紊分离皮下组织，逐层深入避开血管神经。
皇后似有察觉，发出微弱呻吟，眉头紧蹙，面色更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彩屏看着陌生组织被器械分开，头皮发麻。
这......这实在是彻底颠覆了她对接生的认知。
切口出血不少，林夏动作未停，额头汗珠滑落，小艾连忙蘸去。
终于，暗红饱满的子宫壁显现，布满细密血管。
林夏换弧形小刀，精准划开小口并扩大，羊水“哗啦”涌出。
她探手而入，触到冰凉蜷缩的小身体。小身体臀位卡住，正是难产根源。
林夏屏住呼吸，调整角度避开脐带，扣住婴儿腿弯缓缓牵引。
皇后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小艾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彩屏瞪大双眼，看着林夏从皇后腹内拉出浑身胎脂血迹、皮肤青紫且无声息的婴儿，震撼得失语发呆。
林夏迅速断脐，将婴儿递彩屏：“快拍足底，力度适中！”
彩屏猛地回神，颤抖着拍打，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啼哭划破死寂。
活了！！
林夏无暇看婴儿，立刻转回皇后身边。
此刻皇后切口出血汹涌，脉搏几乎断绝，面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参汤！止血粉！针线！”林夏厉声呼喊，声音带了丝急切。
彩屏将刚包裹好的小孩儿放一边，立马按照投入手术中。
小艾喂皇后喝了几口参汤，彩屏递过弯针与羊肠线。
林夏手指翻飞穿好线，屏住呼吸飞快缝合子宫与腹壁，每一针都精准利落。
彩屏看着出血渐止，皇后呼吸稍稳，心中恐惧震惊褪去，只剩茫然难以置信。
缝合中，皇后睁开一丝眼缝，目光涣散扫过林夏，嘴唇动了动却无力说话，再度闭眼，眉头渐渐舒展，脉搏恢复微弱稳定。
最后一针缝合打结，林夏直起僵硬腰背，浑身早已被汗水浸透，双腿微微发抖。
她看向皇后平稳的面容，听着婴儿渐强的啼哭，神经一松，眼前眩晕踉跄，被小艾及时扶住。
林夏定了定神，转向门口，声音疲惫却清晰：“回禀陛下，皇后娘娘与小皇子暂时无恙，已脱离危险。”
静室外死寂片刻，随即响起刘嬷嬷喜极而泣的呜咽，夹杂着宫人压抑的欢呼。
皇上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白痕褪去，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些许。
他靠在廊柱上深吸一口气，眼底焦灼褪去，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
彩屏抱着啼哭的小皇子，怔怔伫立，脑海翻江倒海。
原来救人，还可以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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