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指尖抚过素色缎面，针脚细密如鱼鳞，将蓬松绒毛牢牢锁在夹层。
这内胆极为贴身，领口、袖口皆有暗扣可调，外层套上常服锦袍，便连一丝轮廓都看不出来。
她没让人做羽绒外套，只做了羽绒内胆。
内胆穿在衣内，旁人无从窥见，有钱人才肯花钱购买。
毕竟权贵之家，保暖之外，面子工程更重要。
林夏唇角微勾，心中透亮。
冬日里，达官贵人谁不穿绫罗绸缎、貂裘狐皮？
若穿件臃肿新物在外，难免被议标新立异，失了体面。
这内胆却能两全其美，既得轻暖实惠，又保衣饰华美。
抓准贵人的痛点，生意才能做起来。
生意起来才能赚钱，赚钱了才能扩大生产，最终实现普及。
林夏附上短笺，以娟秀小楷写明此物轻暖，最宜年老畏寒之人，又取素雅锦盒，将内胆妥帖安放，托严嬷嬷转交皇后试用。
皇后生产时血崩，虽经林夏救回性命又调养许久，身体却大不如前。
畏寒怕冷是最明显的后遗症，入秋之后，指尖便难得有暖意，稍一吹风，便咳个不停。往年入冬才用银霜炭，今年入秋刚过，长春宫的炭盆便早早燃了。
只是木炭取暖虽暖，却太过干燥。
皇后本就肺腑娇嫩，白日里只肯在窗沿放一小盆聊胜于无，唯有夜里，才让宫人在殿角放两盆，以铜罩盖着，谨防炭气伤人。
收到羽绒内胆时，皇后正歪在软榻上，闻言眼中掠过好奇。
她素来信重林夏的医术与心思，当下便让刘嬷嬷帮忙穿戴。
刘嬷嬷小心翼翼地将内胆套在常服里，暗扣一一系好。
皇后抬手理了理衣襟，只觉身上多了一层轻柔暖意，却毫无负重之感，抬手投足依旧轻便。
不过片刻，暖意便从肌肤渗入肌理，蔓延至四肢百骸。
皇后微凉的指尖渐渐温热，脸颊也泛起淡淡红晕。
她下意识摸了摸心口，那里暖融融的，连平日里隐隐的滞涩感都淡了许多。
“这.......” 皇后微睁双眼，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她抬手抚肩，又扯了扯衣袖，感受着那轻薄却极致温暖的触感，忍不住惊呼：“这保暖性也太好了吧！”
嬷嬷在一旁看呆了，忙笑道：“娘娘，您瞧，这内胆穿在里面，竟一点都看不出来。衣裳还是往日模样，却暖和多了。”
皇后点头，脸上露出真切笑意：“林夏这孩子，总能想出好东西。这比厚重棉衣舒服，也比炭盆温和，不燥人。”
说罢，便让刘嬷嬷取来短笺细看，眼中赞许更甚。
另一床羽绒被和剩余两件马甲内胆，林夏令小艾仔细收好。
小艾手脚麻利地将东西放入樟木箱，又铺了层干净棉布防灰。
林夏站在一旁，看着箱子。
皇后的反馈超出预期，接下来便是太后与周文翰。
一处是后宫之主，一处是朝中清流，有他们的认可，羽绒内胆的名声，便能在京城贵人圈悄然传开。
她心中已有周全计较。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未散，林夏便让小艾出宫。
小艾扮作寻常百姓，怀里揣着锦盒，里面正是那件马甲内胆。
林夏特意叮嘱，务必亲手交予周文翰，不可让旁人看见。
周文翰接到这份意外馈赠，先是一愣，待听闻是康宁县主特意送来的御寒之物，当下郑重接过。
上手一摸，只觉内胆轻软如絮，却带着奇妙的蓬松感。
他立刻想起老母亲冬日畏寒的苦楚，老人家年纪大了，穿再多棉衣也喊冷，夜里更是睡不安稳。
周文翰心中一热，眼眶泛红。
他与林夏不过数面之缘，却蒙她记挂，不仅医治老母亲眼疾，还送来这般珍贵之物。
顿时感激涕零，喃喃道：“县主大恩，周某没齿难忘。”
剩下的一件马甲内胆与羽绒被，林夏亲自带着，前往太后宫中请安。
她特意选了巳时初刻，此时太后刚用过早膳，精神正好，也不忙碌的时候。
随行宫女捧着两个锦盒，一大一小，素雅无华，却透着精致。
她并未夸大其词，只如实禀明，这是近日与尚服局绣娘一同试制的小玩意儿，填充物是禽类腹下绒毛，经多道工序处理，比寻常棉絮更轻更暖。
念及太后冬日畏寒，特来请她试用。
太后年事已高，本就格外怕冷。
她正歪在铺着厚软垫的宝座上，手中捏着佛珠，听闻林夏的话，眼中闪过好奇。
示意身边嬷嬷取来羽绒被，指尖刚触碰到蓬松柔软的面料，脸上便露出讶异。
这被子看起来薄薄的，却异常蓬松，握在手中轻若无物。
太后轻轻按压，被子立刻弹回原状。
待宫人服侍她将马甲内胆穿在常服里，不过片刻，太后便觉身上暖意融融，却毫无棉衣的厚重束缚，连平日里僵硬的肩膀，都仿佛松快了许多。
她抬手摸了摸脖颈，又活动了一下手臂，脸上笑意渐浓。
“难为你有这份心。” 太后难得露出真切笑意，语气满是赞许，“这东西确实不错，轻巧又暖和。哀家近日肩颈僵痛，方才盖着这被子歇了片刻，竟松快了不少。”
说罢，便让嬷嬷将羽绒被放在宝座旁，又道：“这东西好，哀家留着了。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贴心。”
林夏忙躬身回禀：“太后娘娘若觉得合用，便是此物的福分。”
从太后宫中出来，林夏唇角勾起淡笑。
这羽绒制品，算是在宫中两位最高女主人那里过了明路，得了实打实的认可。
有了她们的肯定，后续无论宫中推广，还是传入宫外贵人圈，阻力都会小上许多。
想必用不了多久，便会有宫妃或王公贵族的家眷，托人来打听这羽绒内胆的消息。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果然，不过两日，刘嬷嬷便登门了。
她脸上带着明显笑意，脚步轻快，一进门便拱手道喜：“县主，皇后娘娘用了羽绒被，连连称好，说是夜里睡得比往常踏实，，娘娘让老奴来问，此物能否多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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