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带着几分玩笑,却也暗含打探。
林父放下酒杯,沉吟道:“承蒙侯爷、夫人关心,小女她主意大,如今又在宫中当值,跟着楚老将军学本事,一心扑在医术上,我们做父母的,看着她有奔头,也高兴,至于婚事倒是不曾着急。”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既没否认也没肯定,将主动权留给了林夏自己,也透露出对女儿事业的看重。
侯夫人笑了笑,顺势看向林清欢,眼神里带着宠溺与无奈:“欢儿呢,也是个有主意的。回来这些年,我和侯爷给她相看了几户人家,家世才学都是顶好的,可她总说没缘分,要么就是挑剔人家这不好那不好,生生耽搁到现在。”
她轻轻拍了拍林清欢的手,“你呀,眼高于顶,可把我和你父亲愁坏了。”
林清欢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搅着衣角,低垂着却没有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精致衣料。
侯夫人那语气看着宠溺,实则满是压力,让她心里发闷。
若不是养父母在场,她早顶回去了。
如今侯府看着是侯夫人当家,实则内务、财权乃至对外人情往来,都被林清欢握在手里。
侯爷和夫人两人对她掌权的事情倒是没有说什么,主要是林清欢掌权之后日子确实是越发的好。
也正是因为林清欢手段了得,这一些话,夫妻俩平日提都不敢提。
她悄悄抬眼扫了圈对面的林父和叶氏,两人脸上满是真切的关切与隐忧,是为人父母操心儿女婚事的模样。
这份纯粹的关切,轻轻刺痛了林清欢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离开林家村,没有发生那些事,此刻这份担忧与唠叨,大约会毫无保留地倾注在自己身上吧?
她可以轻易打发掉侯府名义上的父母,却无法对这对给过她十二年温暖时光的养父母说出半句硬话。
侯爷见林清欢沉默不语,以为她是在养父母面前害羞。
又见林父叶氏神情关切,便笑着将话头递了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无奈:“林兄,嫂子,你们是看着清欢长大的,最知道她脾气,这孩子如今主意越发大了,我们做父母的,说多了怕她烦,不说又实在着急,你们是她的至亲长辈,帮着劝劝?”
侯夫人也连声附和,看向林父叶氏的目光充满了信任与期待:“正是这个理儿。”
林清欢不听他们夫妻俩的,总会听一听养父母的吧。
这番姿态放得低,全然是拿林父叶氏当正经亲家、当可以商量儿女大事的自家人看待,言语间全是对女儿婚事无着落的真心焦灼,并无半分虚假。
叶氏心头微软,却也清醒。
原本因当年之事对侯府存着的那点隔阂,在这般诚恳的托付下消散不少。
只是.......
她看了看林清欢,又看了看端坐上首、面露期盼的侯爷夫妇。
清欢如今是侯府的小姐,是侯爷和夫人的亲生女儿。
自己虽是养母,有过十二年的情分,但终究是外人,如何好插手别人家女儿的婚事?
更何况,自己亲生女儿林夏的婚事还没着落呢,哪有立场去劝别人家的孩子?
她斟酌着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距离感:“侯爷,夫人言重了,清欢如今是侯府的千金,有您二位疼爱教导,自然是极好的,她是个有主意的孩子,想来心中自有章,我们虽看着她长大,但如今毕竟是两家人了,有些话,不好多言。”
林父也点了点头,接口道:“夫人说得是,孩子们的事还是得她们自己愿意,父母长辈也只能从旁提点,清欢在侯府,有侯爷和夫人为她筹谋,必定错不了,我们夫妻两都是泥腿子,这种大事万万不敢插手的。”
这话既客气,也明确划清了界限——林清欢的婚事,是侯府的家事,他们不便插手。
侯爷和侯夫人听罢,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明白林父叶氏的顾虑在情理之中。
人家亲生女儿还在跟前坐着呢,确实不好越过界去管已经“归位”的养女。
林清欢将这一切听在耳中,心头滋味难言。
养父母话里的疏远和界限扎得她有些不舒服,却又无法反驳。
他们说得对,自己现在是侯府的林清欢,不是林家村的那个女孩了。
这不怪他们,毕竟是她抛弃了他们,不是他们抛弃了她。
这个认知像冰水浇头,让她心头那点因界限而生的不快迅速冷却,只剩下清晰的钝痛和更深的自责。
席间有片刻的凝滞。
侯爷和侯夫人显然没料到林父叶氏会如此干脆地划清界限,将“劝诫”的责任推了回来,还推得这般客气而坚决。
他们一时语塞,准备好的后续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一直安静用餐的林夏,就在这时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银箸。
细微的瓷器碰撞声,在安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她拿起帕子轻轻按了按唇角,动作不疾不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假千金回村后,靠制药带飞全村请大家收藏:假千金回村后,靠制药带飞全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掠过略显尴尬的侯府夫妇,落在自己父母身上,最终,又转向了低头不语的林清欢。
“侯爷,夫人,爹,娘,”她的声音清越平和,打破了沉默,“清欢姐姐与我都已不是懵懂孩童,人生大事,关乎己身,最清楚的,莫过于自己。”
她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和坦然:“于我而言,医道便是我选定之路,前路漫漫,唯觉光阴不够,精力不足,实难分心旁顾。婚姻之事,非同儿戏,需得身心俱备,方不负己,亦不负人,林夏此刻,身心皆系于此道,暂无他想,还请长辈们体谅。”
这番话,清晰,坚定,毫无转圜余地。
她不仅再次明确拒绝了催婚,更将理由提升到了“人生志向”与“责任担当”的高度,让人无法以寻常“女子当嫁”的道理来反驳。
林父叶氏虽早有预感,但听女儿如此斩钉截铁地在侯府面前表态,心中仍是震动,却也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对于一个爱女儿的父亲来说,女儿成不成亲对他来说不重要。
成亲有成亲的好,不成亲也有不成亲的快乐。
侯爷和侯夫人则是彻底愣住了。
他们原以为林夏会像林清欢一样,或羞涩推脱,或婉转拖延,却没想到她如此直接,理由还如此“冠冕堂皇”又难以辩驳。
一个女子,将“着书立说”、“精研医道”、“不负师恩皇命”摆在“嫁人生子”之前,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侯爷张了张嘴,想说女子终究......
可看着林夏那双清澈坚定、毫无躲闪的眼睛,那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他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摇了摇头,看向林父:“夏儿志向高洁,令人钦佩。”
这话,多少有些言不由衷,但也算认可了林夏的态度。
此时侯爷的脑中在回忆林夏在侯府的那十几年的生活场景。
那时候的林夏是如今看到的这样吗?
侯爷想了一会儿,那时候的他天天不着家,对这个女儿的印象只有节日时请安的身影,对她日常生活一点印象都没有。
压力无形中再次传递到了林清欢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喜欢假千金回村后,靠制药带飞全村请大家收藏:假千金回村后,靠制药带飞全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