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31章 轰动
    次日一早,林冬如约与周庶吉士同往翰林院藏书阁。

    藏书阁典籍浩如烟海,周庶吉士熟门熟路地找到那本江南水利孤本,书页泛黄却字迹清晰,记载了前朝江南圩田的修建与灌溉之法。

    两人围坐案前,逐页研读,周庶吉士不时提出家乡水利的实际困境,林冬则结合岭南水车的改良经验,逐一分析应对之法,偶尔还在书页空白处批注补充,越聊越投机。

    这般探讨持续了三日,林冬不仅帮周庶吉士梳理出适配江南旱情的灌溉方案,更从孤本中汲取灵感,完善了《农桑议》中关于跨地域水利协调的论述。

    待他将定稿誊抄工整,正准备呈给李学士审阅时,却撞见赵珩站在藏书阁门口,手里攥着一卷文书,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见林冬走出,赵珩犹豫片刻,还是上前几步,语气生硬却少了往日敌意:“林兄,听闻你《农桑议》已然定稿?”

    不等林冬回应,他又补充道,“家父昨日叮嘱,若林兄有需,可代为引荐工部负责农桑水利的官员,或许能为文稿添些实务案例。”

    说罢,他将手中文书递过,竟是工部近年的农桑水利简报,显然是特意准备的。

    林冬接过简报,指尖微顿,随即拱手道谢:“多谢赵兄费心,也替我谢过赵大人。这份简报对我大有裨益,改日定当登门致谢。”

    他态度谦和,无半分得意,也不提及往日刁难,给足了赵珩台阶。

    赵珩耳根微红,别扭地摆了摆手:“举手之劳林兄不必挂在心上。往后同僚相处,互相关照也是应当。”

    说罢便匆匆离去,虽依旧拘谨,却再无往日的针锋相对。

    林冬翻开简报,里面不少批注痕迹,显然赵珩并非应付了事。

    他心中了然,赵珩此举既是遵父命示好,也是彻底放下了芥蒂。

    他将简报与《农桑议》一同整理好,呈给李学士审阅。

    李学士逐字研读后,连连称赞:“此稿兼顾实务与格局,又添了跨地域案例,比先前更趋完善,我这就替你呈给内阁,想必能得陛下重视。”

    不出半日,《农桑议》便传入宫中。

    皇帝阅后龙颜大悦,不仅在朝堂上夸赞林冬“心思缜密,务实笃行”,还下旨令内阁牵头,结合文稿中的建议,在江南、岭南两地试点推广改良耕作与水利之法。

    消息传回翰林院,同僚们对林冬愈发敬重,先前疏离之人也纷纷上前道贺,公廨内氛围愈发和睦。

    散衙后,林冬拿着皇帝的朱批稿回府,林夏早已在府门前等候。

    见他归来,林夏眼中含笑:“恭喜三哥,得陛下赏识。”

    林冬走上前,将文稿递与她:“这多亏了你在宫中的周全,不然我也难有安心治学的机会。”

    林夏接过文稿,匆匆浏览后笑道:“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终究是三哥自己的才学与踏实,才换得这份认可,太后今日还与我说,待试点有了成效,陛下或许会派你前往地方督导,这可是历练的好机会。”

    林冬点头,心中既有期待也有沉稳:“无论派我去往何处,我都只顾踏实做事,不辜负陛下信任,也不辜负你与爹娘的期许。”

    夜色渐深,兄妹二人并肩走进府中,庭院内的灯火映着两人的身影,温暖而坚定。

    几日后,周庶吉士收到老家书信,告知乡邻已按两人探讨的方案改良灌溉设施,恰逢雨季来临,圩田未受洪涝影响,长势喜人。

    他拿着书信找到林冬,难掩喜色:“林兄,我们的法子见效了!乡亲们都让我替他们谢谢你。”

    林冬亦心生暖意,两人约定,待试点推广后,一同前往江南、岭南实地考察,将经验推广至更多地域。

    赵珩也时常主动与林冬探讨公务,偶尔还会分享家中关于官场实务的见解,两人虽无深交,却也能各司其职、互相配合。

    赵尚书见两人相处融洽,又听闻林冬在朝堂上的声望,对林冬愈发看重,偶尔还会邀他到府中赴宴,探讨农桑政策。

    .......

    此时,林家村。

    消息是午后最犯困的时候传来的。

    知了叫个不停,太阳把青石板晒得发烫,狗趴在屋檐下吐着舌头。

    一匹快马忽然冲进来,马蹄“嘚嘚”响,卷着尘土,惊得路边的鸡扑棱着翅膀乱飞。

    马上是县衙的差役,后背被汗湿透,脸却发红,手里高举着盖红大印的信封,人没到村口,大嗓门就喊开了:

    “喜报!喜报!林家村林冬,中了二甲第六名进士,钦点翰林院庶吉士!大喜事啊!”

    最先听见的是在榕树下打盹的老村长,他猛地睁开老花眼,手里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

    溪边洗衣的妇人、晒谷子的汉子、嬉闹的小孩,全都顿住了动作,齐刷刷望过来。

    “林冬?是林老二家那个读书的小子?”一个妇人捂住嘴惊呼。

    “进士?翰林院?我的娘哎!”晒谷的汉子手里的木锨“哐当”砸在地上。

    

    喜欢假千金回村后,靠制药带飞全村请大家收藏:假千金回村后,靠制药带飞全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短暂安静后,整个村子瞬间炸了锅。

    小孩们蹦起来尖叫,疯跑着往村里冲,边跑边喊:“林满叔!你家三弟中进士当大官咯!”

    晒谷的汉子扔下木锨,搓着手上的谷糠往人群里挤,嘴里不停念叨。

    洗衣的妇人顾不上盆碗,凑过来打听。

    老村长拄着拐杖站起身,颤巍巍地往林满家挪,眼里满是光亮。

    有人拍腿叫好,有人拉着邻里感慨,还有人盘算着帮林家搭把手,全村都浸在喜气里。

    今日正好大家不上工,村民们全都在家,瞬间就凑上来前去。

    ===========三合一分割线==========

    消息传得飞快,掠过每家屋顶,钻进每扇门。

    大伯母正在院里编竹筐,手里的篾刀“当啷”掉在地上。

    她不捡,扶着门框往外跑,脸上笑,眼泪却哗哗往下淌。

    作坊里,林满正带着帮工翻晒药材,满院都是草药味。

    林秋弄了商队之后,作坊一扩再扩,工人也越来越多,即便如此偶尔还是缺少人手来帮忙。

    外头的喧哗让他心里一紧,放下活刚到门口,几个半大孩子就跑进来喊:“满叔!冬叔中进士了!县里差役来报喜了!”

    林满脑子“嗡”的一声,好半天才缓过神。

    他快步冲出院子,差役已经勒住马,门口早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乡亲,个个脸上都透着兴奋和好奇。

    “林大郎,恭喜!”差役利落跳下马,把喜报递过来,嗓门很大,“你弟林冬,二甲第六名进士,皇上钦点翰林院庶吉士,这官金贵,往后出息大了!知府大人吩咐我火速送来,这是我们全县的荣耀!”

    林满接过喜报,指尖发颤。

    他认得官印,也看懂“二甲第六”“翰林院庶吉士”几个字,一股热流冲上头,眼眶红了。

    他的弟弟,如今真的熬出头了。

    “多谢差爷!辛苦你了!”林满赶紧掏出一把铜钱。

    又觉得不够,转头对身后的慧娘喊:“慧娘,快进屋把红封拿来!”

    那是家里备着应急的碎银子,惠娘对这些流程早就熟练,林满话音刚落红封就已经递到差役手中。

    差役客套了两句,乐呵呵地收下,说尽吉利话,翻身上马走了。

    差役一走,人群彻底闹开了,你一言我一语。

    “林满,把喜报展开让大家看看,真是翰林院?”一个汉子踮脚往前凑,伸手想碰又不敢。

    “差役亲口说的,皇上钦点的!”有人接话,语气自豪,“翰林院离皇上近,林冬小子这是有出息了!”

    “咱村祖祖辈辈种地,从没出过这么大的官,往后腰杆都硬了。”几个老人凑在一起,捋着胡子笑,连说“祖宗积德”。

    还有妇人盘算着,让自家娃娃多读书,学林冬的样子。

    老村长被孙子扶着挤进来,白胡子直抖,拐杖敲得地面“咚咚”响:“祖宗显灵!快开祠堂祭祖!摆宴席,全村热闹热闹!”

    “开祠堂!祭祖!”乡亲们齐声应和。

    林满捧着喜报,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沉稳:“多谢各位乡亲,我弟能有今天离不开大伙照应,也靠祖宗庇佑。先开祠堂报喜,再摆酒,今晚不醉不归!”

    他当即分派活计:“勤叔带人去祠堂打扫,备上香烛三牲,再去去镇上买最好的酒肉,其他人把家里的桌椅碗筷搬出来!”

    全村人立刻动了起来。

    男人们扛着桌椅往祠堂前凑,女人们系上围裙生火做饭,杀鸡宰鸭、摘菜摆桌,连平日最懒的汉子都主动挑水劈柴。

    祠堂被扫得干净,先祖牌位擦得发亮,红烛点燃,整猪整羊整鸡的三牲祭品摆上供桌,水果糕点也堆得满满当当。

    叶舅舅一家听到消息也赶来了,脚步匆匆。

    叶大舅扛着半扇鲜猪肉,放在院里石桌上,扯着嗓子喊:林满恭喜!我就知道林冬能出息,如今中了进士,光宗耀祖!”

    舅母挎着一篮鸡蛋,攥着两匹红布,笑着抹眼泪:“可真好,你们林家熬出头了。”

    另外几个舅舅抱着酒坛、提着活鱼往厨房送,嘴里说:“今晚不醉不归,往后我们家也算是有靠山的人了”

    林满忙着招呼,嘴里不停道谢,眼眶发热。

    太阳快落山时,祠堂前摆满了几十张方桌,桌上铺着粗布。

    大锅里的肉炖得咕嘟响,香味混着酒香飘满全村,男女老少都聚了过来,话题全围着林冬和翰林院,脸上满是骄傲。

    老村长换上过节穿的深色长衫,被孙子搀扶着站在祠堂门口,清了清嗓子。

    喧闹渐渐平息,孩子们被大人按住不敢嬉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祠堂门口,透着敬畏与期待。

    林满换了身干净蓝布衫,头发梳得整齐,双手捧着喜报,指尖微颤却格外郑重。

    林家二老跟在身后,手里捧着三炷点燃的高香。

    乡亲们自觉排好队,男在前女在后,老人小孩在中间,个个敛声屏气。

    祠堂里外鸦雀无声,只剩烛火燃烧的声响,香烟缠绕着先祖牌位。

    

    喜欢假千金回村后,靠制药带飞全村请大家收藏:假千金回村后,靠制药带飞全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林满捧着喜报走到供桌前,对着牌位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面向乡亲朗声道:“林氏列祖列宗在上,各位父老乡亲见证,我代远在京城的三弟林冬,叩谢祖宗庇佑!”

    他展开喜报,声音微颤却清晰:“三弟祖宗庇佑,寒窗苦读几年,今蒙天子圣明,殿试高中二甲第六名,赐‘进士出身’,授‘翰林院庶吉士’之职!”

    “翰林院”三个字一出,人群里响起一阵惊叹,众人压低声音递着眼色,满是骄傲。

    林满将喜报举过顶,接过林老爷子手中的香,对着牌位深深鞠躬,然后跪下,膝盖磕在青石板上。

    他以额触地,恭敬三叩首:“一叩首,谢祖宗庇佑三弟得偿所愿。

    二叩首,愿祖宗护佑三弟为官清正,不负圣恩与乡梓。

    三叩首,祈祖宗庇佑林氏族人康健,林家村风调雨顺!”

    叩拜完毕,他起身将香插进香炉,香烟笔直上升,众人都觉是吉兆。

    老村长颤巍巍走上前,从林满手中接过喜报,双手发抖,先对着牌位躬身行礼,再展开喜报,用苍老却洪亮的嗓音逐字宣读。

    念到“赐进士出身”“翰林院庶吉士”时,他加重语气,声音哽咽。

    念完,老村长高举喜报,对着牌位落泪喊道:“祖宗们!我们林家、我们林家村,出大官了!”

    “祖宗保佑!”

    “林家昌盛!”欢呼声直冲云霄,惊起了山里归巢的鸟。

    祭祀礼成,宴席正式开席。

    乡亲们簇拥着林满敬酒道贺。

    叶舅舅端着酒拉住林满:“林满,林冬有出息,你这个大哥功不可没,这碗我敬你。”

    当然,大家都知道最功不可没的那个人是林夏,只是林夏如今在京城,他们想敬酒都没有办法。

    林满仰头饮尽,几个乡亲又围上来:“林满,往后冬老爷在京城,多想着咱村!”

    “等冬老爷回来,再摆一次酒!”林满一一应着回敬。

    女人们围着林老太太说话,有夸林冬的,有叮嘱她保重身体的。

    男人们划拳吆喝,孩子们穿梭着吃饭,整个院子都浸在酒香与饭菜香里。

    月上中天,宴席渐渐散场。

    林满送走最后一位乡亲,独自站在月光下,溪水潺潺,虫鸣阵阵。

    他望着北方,心里想真好啊!

    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弟弟做到了,以后妹妹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林家村和林家都不一样了。

    这份荣耀既是光环,也是责任。

    三弟在朝堂做事,他这个大哥得守好家,让弟弟没有后顾之忧。

    夜风吹散了酒意,林满望着自家窗户的灯光。

    他轻轻关上门,把喧嚣和荣耀都留在门外。

    明天该上工的上工,该下地的下地,还要给京城的家人写封信,报个平安。

    日子还得脚踏实地过,只是脚下的路,被今晚的月光和喜气照得更亮、更坚实。

    读书能带来的收益让村里人看到了,努力读书成为了许多人家追求的目标。

    ==========三合一分割线===========

    一道明黄圣旨,打破了这份安稳。

    皇帝下旨,命新科庶吉士林冬以“协理农桑事”的身份,跟随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前往江南,督导新式圩田水利和“景和丰”稻种在江南水网地带的试点工作。

    旨意里特意夸他懂农事、肯实干,嘱咐他多体察实情,务必如实回报。

    这份差事分量极重。

    新科庶吉士刚入仕就直接参与地方实务,还是皇帝亲自关注的农政试点,既是难得的历练机会,更是极大的信任与考验。

    消息传到翰林院,立马引发不小动静。

    有人羡慕他能得皇帝器重,早早有了建功立业的机会。

    有人持观望态度,想看看他这个“农家出身”的进士能否应对江南复杂的局面。

    还有些人暗自等着看他出岔子,盼着他栽个跟头。

    林冬对这些议论毫不在意,只一心筹备行装,把自己撰写的《农桑议》副本、多年积累的农书抄本都仔细收好,这些都是他赴任的底气。

    临行前一晚,秋风阵阵吹过窗棂,带着几分凉意。

    林冬在房里逐一点检行装,书籍、笔记、换洗衣物、文房四宝,全是他亲手打理,摆得简单齐整。

    他正把一叠江南圩田史料手抄本放进书篓,房门被轻轻叩响。

    来的是周砚,他手里捧着本蓝布封皮的厚册子,册角已经磨损发毛,看得出来时常翻看。

    “林兄,”周砚走进来,把册子郑重递过去,语气恳切,“这是我这些年根据家书和搜集的零星资料,整理的江南农事杂记,里面记了些各地的土质、水源、常见农害,还有老乡们摸索出的种地窍门,虽不成系统,但或许能帮上你。”

    周砚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我知道你学识比我深厚,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江南水网密、地情杂,不同州县的田况差别很大,你此去务必当心,祝你一切顺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假千金回村后,靠制药带飞全村请大家收藏:假千金回村后,靠制药带飞全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林冬双手接过册子,入手沉甸甸的。

    他翻开几页,里面字迹工整,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间或画着简单的地形示意图、作物形态图,甚至详细记了某年某地因施肥不当导致禾苗烧根的教训,全是接地气的实在内容,绝非敷衍的官样文章。

    他语气诚挚:“墨斋兄,这册子比千金还珍贵,多谢你费心了,到了江南我必去你老家看看田况,有能用得上的法子,一定帮乡亲们推行。”

    周砚笑着摆摆手,又反复叮嘱他江南湿气重,要多注意饮食起居,提防瘴疠之气,有不懂的地方多问当地老农,两人又闲谈了几句实务相关的话,周砚才起身告辞。

    周砚刚走没多久,门房就送来一个黄杨木长盒,说是赵珩派人送来的。

    林冬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精致的黄铜测量工具,有罗盘、水平尺、刻度精细的折尺,还有一架小巧的望筒,一看就是工部匠作监精工打造的,市面根本买不到。

    盒里还附了一张短笺,赵珩的字迹略显潦草,语气却还算客气:“听闻你南下公干,备了些丈量工具,或许能帮你测算田亩、勘察水势。江南官场复杂,人心难测,望你行事谨慎,早日功成返京。”

    林冬看着这套价值不菲的工具,沉默了片刻。

    他清楚赵珩此举或许是奉了其父赵尚书的命令,或许也是想彻底化解两人之前的嫌隙,算是一种和解的示好。

    不管初衷如何,这些工具在督导圩田水利时确实实用。

    他把工具小心收好,连同周砚的册子一起放进书篓,同僚们或真诚或复杂的心意,再加上皇帝的信任,都让他对这趟江南之行,更添了几分审慎与责任感。

    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行装,把次日要核对的随行文书、勘合凭证都整理出来,放在显眼处,免得清晨匆忙遗漏。万事俱备,只剩静待启程。

    启程当日,天色微明,晨雾还未散去,笼罩着整个京城。

    永定门外,车马就绪,工部的官员、随行吏员书办、护卫兵丁都已集结完毕,各司其职等候出发。

    林冬穿了件青布棉袍,外罩一件御寒的深色披风,身姿挺拔地立在马前,与前来送行的工部同僚、翰林院相熟友人简短话别,不忘叮嘱同僚帮忙照看自己案头未整理完的农书抄本。

    人群稍远些的地方,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没有任何标识,显得十分低调。

    车帘轻轻掀开,林夏探出身来,她今日没穿宫装,只穿了一身素淡的秋香色衣裙,披着件灰鼠斗篷,清丽的面容在晨雾中更显沉静。

    小艾捧着一个半旧的藤制药箱,跟在她身后。

    “三哥。”林夏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林冬耳中。

    林冬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她面前。

    林夏从阿砚手中接过药箱,递到他手里,细细叮嘱:“这里面是我配的丸散药膏,有祛湿避瘴的、防治水土不服的,还有应急的金疮药,用法都写在里面的小签上了,你务必按时服用、妥善收好。”

    她抬眼望着林冬语气里满是关切:“此去你是奉旨办差,既要拿出实绩,也要摸清地方实情。记住,多听、多看、多思考,少发表议论。地方上的积弊盘根错节,切莫急于求成,也别轻信任何人的一面之词,凡事以保全自身为首要。”

    林冬知道,小妹消息灵通,对官场规则、地方人情比他看得更透彻,这些话都是肺腑之言。

    他接过药箱,入手沉甸甸的,能感受到里面满满的牵挂。他低声道:“我都记下了,小妹放心。爹娘在京城就拜托你多照看,替我多给他们捎些平安信。”

    “家里有我,你只管安心办事。”林夏微微一笑,“不管遇到什么难事,都别独自硬扛,京城永远有家等你回来。”

    这时,带队的工部员外郎高声催促启程,队伍即将出发。

    林冬郑重地点点头,翻身上马,坐稳后又回头望了一眼。

    送行的人群渐渐散去,只有那辆青帷马车还停在原地,林夏依旧立在车旁,晨风吹动她的衣袂和鬓发,静静地望着他,就像许多年前,在岭南林家村的村口,目送他第一次离家去县学读书时那样。

    那时的前路,是懵懂的希冀与对未来的憧憬。

    而今的前路,是清晰的责任与未知的挑战。

    林冬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巍峨的京城城门,又落在那个沉静坚韧的身影上,心中百感交集。

    翰林院同僚的期许与试探,周砚那本凝结心血的杂记,赵珩送来的精密工具,皇帝旨意中的信任,还有小妹那句“京城永远有家等你回来”,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化作一股沉实而温热的力量,充盈在他的胸臆间。

    他不再犹豫,调转马头,轻叱一声。

    马蹄踏破晨雾,嘚嘚作响,在官道上扬起淡淡的尘土。

    身后是巍峨的皇城、牵挂的亲人,前方是千里烟雨江南,是等待他丈量的田畴、亟待梳理的水网,还有无数双或殷切、或审视、或猜忌的眼睛。

    林冬挺直脊背,目视前方,秋风迎面吹来,带着远方泥土与水汽的气息。

    这条路,他既然踏上了,便只顾风雨兼程,定要不负圣恩、不负乡梓、不负心中那份对农事的热忱与坚守。

    喜欢假千金回村后,靠制药带飞全村请大家收藏:假千金回村后,靠制药带飞全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