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太监快马赶回，把林夏的答复一字不落地回禀给皇上。

    皇上握着林夏的回信，嘴角露出笑意，随手递给身旁凑过来的太子：“你看你林姑姑，心里始终记着正事，既不怠慢，也不急躁。”

    太子扒着御书房的桌子，奶声奶气地问：“父皇，那林姑姑什么时候能回来？孩儿都好久没见她了，还想让她教孩儿认草药呢。”

    皇上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指着窗外的方向：“快了，等山谷里的玻璃做出来，你林姑姑就回来了。”

    太子立刻眼睛一亮，高兴的手舞足蹈：“太好了！”

    他怕林夏，但也喜爱林夏，喜爱大于害怕。

    而且只要自己没有做错事其实也没有必要怕的，毕竟林姑姑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

    此时的京城，早已添了新模样。

    皇上兑现承诺，用水泥铺了东街的官道，这三里长的路，从朱雀门一直延伸到东市口，铺得平平整整、光光滑滑，连一点坑洼都没有。

    往日里，东街是京城最热闹也最难走的路，车马往来繁多，路面早就被轧得坑坑洼洼。

    一到雨天，全是泥坑，马车陷进去半天拔不出来，老百姓出门一趟，鞋上全是泥，怨声载道。

    可如今，水泥路铺好后，晴天走起来干干净净，雨天也不沾泥，来往的商旅、百姓都忍不住夸赞。

    “这水泥路是真神了，以前雨天出门得踮着脚走，现在随便踩，鞋都不脏！”

    “可不是嘛，运货的马车跑得又快又稳，再也不用担心货物颠坏了！”

    东市的商户们更是喜上眉梢，生意比以前红火了不少，纷纷感念皇上的英明。

    工部尚书见状，连忙上奏皇上，提议趁着势头，多铺几条水泥路，惠及更多百姓。

    可皇上看着奏折，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郑重地说：“水泥虽好，可耗银耗力太大。采石、烧窑、运料，每一样都要花钱，眼下国库刚缓过来，没法一下子铺遍全城，先把东街做好，其余的等来年粮库充盈了再做打算。”

    近段时间粮食增产的消息频频传来，想来整个京城都铺设水泥地指日可待。

    工部尚书连忙应下，心里也明白皇上的难处。

    毕竟这水泥路虽便民，可开销确实不小，能先把东街铺好已经是不易。

    与此同时，玻璃研制的事正搞得热火朝天，只是成效甚微。

    王郎中带着匠人们，照着林夏留下的方子一点点摸索。

    玻璃比水泥难上太多。

    林夏留下的方子的是平玻璃的做法，要求高纯度的石英砂，还要精准控制熔炉温度，吹制手法也得恰到好处。

    可这些匠人，一辈子只做过琉璃、首饰，从没接触过平玻璃，连怎么把控火候都摸不着门道。

    第一批试烧，出来的全是废块。

    有的是淡绿色的，雾蒙蒙的像蒙了一层灰，连近处的东西都看不清。

    有的烧得太急，布满了小气泡，一捏就碎。

    还有的火候不够，又厚又浑浊，根本算不上“透亮”。

    赵老匠捧着那些废玻璃，挠着头直叹气：“林大人给的方子写得明明白白，可这火候咋就这么难拿捏？烧快了起泡，烧慢了发浑，真是急死人！”

    王郎中也皱着眉，把几炉的样本都摆在一起，仔细比对：“你看这炉石英砂筛得不够细，有杂质所以发绿。”

    “这炉温度没跟上所以没透亮，还有这炉，吹制的时候力道太急，直接裂了。我们得一点点试，把每一步的问题都找出来。”

    于是，匠人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试错。

    他们按着林夏留下的笔记，把石英砂一遍遍地筛，筛到没有一点杂质。

    把熔炉的火候分成三段，先预热，再高温烧制，最后慢慢冷却。

    吹玻璃的匠人，也一遍遍练习，慢慢找力道和节奏，连吃饭、睡觉都在琢磨。

    王郎中每天都守在山谷里，一边盯着匠人们干活，一边把每一次的试错情况记下来，争取下次不再犯这种错误。

    有一次，一个年轻的小匠人，吹玻璃时太着急，力道没控制好，滚烫的玻璃液溅了出来，差点烫到手上。

    赵老匠当场就红了眼，要罚那小匠人，却被王郎中拦住了：“林大人临走前嘱咐过，研制本就不易，切勿苛责匠人。下次慢一点，仔细些便是。”

    那小匠红着脸，连连点头，往后干活越发谨慎。

    匠人们也都看在眼里，心里憋着一股劲，哪怕一次次失败，也没人想过放弃。

    日子一天天过去，从秋天熬到了初冬，京城东街的水泥路，已经成了京城的一大景致。

    每天都有百姓特意跑去东街，踩着平整的路面，感受这“神奇”的新道。

    皇上也时常带着太子去东街，听着百姓的夸赞，心里越发期待玻璃研制成功，更盼着林夏早日回京。

    林夏要是回京就代表有个“神药”将要面世。

    终于，在十一月初六的清晨，山谷里传来了一声久违的欢呼。

    赵老匠捧着一块巴掌大的玻璃，手都在抖，一边跑一边喊：“成功了！王大人，你快看，我们做出来了！”

    王郎中连忙跑过去，接过玻璃，对着阳光一照。

    这块玻璃虽然还带着一点点淡淡的青色，不算完全透明，却没有气泡，也没有裂纹，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对面的树影。

    虽离林夏要求的“大块、透亮”还有差距，却已是极大的突破。

    “好！好！”王郎中激动得声音都发颤，立刻让人把这块玻璃包好，又取了几块不同火候的样本，快马加鞭送入京城，禀报皇上。

    皇上接到消息时，正在东街的路口，看着来往的行人，听着百姓的欢声笑语。

    听闻玻璃试出了眉目，他立刻策马赶回御书房，接过王郎中送来的玻璃样本。

    对着阳光一照，那一点透亮透过玻璃洒在桌上，皇上的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好东，真是好东西，林夏没骗朕，这玻璃果然能做出来！”

    太子也凑过来，扒着桌子，好奇地盯着玻璃：“父皇，这就是玻璃吗？好亮啊，比琉璃还透亮！”

    皇上笑着点头，小心翼翼地把玻璃收好，对着身旁的太监吩咐道：“传朕旨意，重赏山谷里所有匠人。另外，立刻备马把这些玻璃样本装好，再写一封书信，快马送到林家村，告诉林夏玻璃有眉目了，盼她早日回京。”

    太监不敢耽误，立刻下去准备。

    皇上握着玻璃样本，望着岭南的方向，嘴角露出笑意。

    水泥成了，玻璃也有了眉目，接下来，就是青霉素了。

    而此时的林家村，正飘着细细的雨丝。

    忽然，门外传来禁军的喊声：“林大人京城来人了，送书信和东西来了！”

    林夏心里一动，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快步跑了出去。

    送信的太监正牵着马，手里捧着锦盒和书信，见林夏走来，连忙上前见礼：“林大人，咱家奉皇上之命，给您送书信和玻璃样本来了！”

    林夏接过锦盒，打开的那一刻，一块带着淡青色的玻璃映入眼帘。

    她拿起玻璃，对着细雨中的天空看了看，那一点透亮，穿过雨幕，格外清澈。

    她笑了，这玻璃终于也有眉目了。

    虽然还不够完美。

    拆开皇上的书信，字里行间满是欣喜，详细说了玻璃研制的过程，还有东街水泥路的热闹景象，最后依旧盼着她早日回京。

    林夏握着书信，又看了看手中的玻璃，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叶氏走过来，看着女儿手中的玻璃，好奇地问：“夏儿，这就是你说的玻璃？看着真透亮。”

    林夏点点头，笑着说：“是玻璃，虽然还不够好，但已经成了一半。我可能得尽快回京城了。”

    叶氏点点头，连忙道：“好，娘这就帮你收拾行李，你放心去，家里有娘呢。”

    林夏握着玻璃，望着京城的方向。

    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