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庭。
这个宇宙最古老、最神圣的中心。
无数巨大的浮空岛屿围绕着一颗永恒燃烧的金色恒星旋转。
这里是神灵的居所,是法则的源头。
此时。
星庭中央的那口“寰宇大钟”,突然毫无征兆地长鸣起来。
咚~
钟声穿透了空间与时间的阻隔,响彻在每一位神灵的耳畔。
无数沉睡了亿万年的古老意识,在这一刻纷纷苏醒。
“谁在扣响钟声?”
“难道是终焉又要降临了?”
一道道宏大的神念在星庭上空交织碰撞,充满了不安与疑惑。
在最高处的“至理神殿”中。
三位气息如深渊般不可测的存在,正并排坐在王座上。
它们是星庭的最高统治者,分别执掌着过去、现在与未来。
“不是终焉。”
中间那位执掌“现在”的古神缓缓开口。
他的身体由纯粹的雷霆构成,每一次呼吸都引发星域的颤抖。
“是那个男人……他回来了。”
神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个男人。
在星庭的记载中,那是一个禁忌的名字。
他曾只身一人杀入星庭,强行修改了至高法则,为卑微的凡人争夺了一线生机。
然后,他化身为道,消失在无尽的虚空之中。
所有神灵都以为他已经彻底消亡,化作了宇宙的一部分。
可现在,钟声因他而鸣。
神殿的大门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开。
林渊迈步走进神殿。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却让三位坐在王座上的古神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
“雷煌,好久不见。”
林渊看着那位雷霆古神,语气随意得像是老友重逢。
雷煌古神的眼眶中电光乱窜。
“林渊,你本已化道,为何还要重塑肉身?”
“你可知道,你的回归,会让这个宇宙好不容易建立的平衡再次崩塌?”
林渊自顾自地走到神殿中央,随手拉过一把由光芒构成的椅子坐下。
“平衡?”
林渊嗤笑一声。
“你们所谓的平衡,就是把宇宙当成盆景,随意修剪那些你们认为‘多余’的枝叶?”
他屈指一弹,一道虚影出现在神殿半空。
那是万劫天的惨状,是劫主们肆意吞噬文明的画面。
“在你们看不见的边界,有些怪物正盯着我们的家。”
“而你们,却还在这里玩着神灵的过家家游戏。”
三位古神的神色齐齐一变。
它们虽然执掌星海,但视线从未触及过那层虚无的边界。
“那是……什么地方?”
左侧那位执掌“过去”的女神颤声问道。
她的身体由无数流沙构成,每一颗沙粒都记载着一段历史。
“那是万劫天,一个只有吞噬与死亡的世界。”
林渊站起身,视线如利刃般扫过三位古神。
“我回来,不是为了破坏你们的平衡。”
“我是来告诉你们,星庭的时代结束了。”
“从今天起,宇宙的中心不再是这里,而是那座灯塔。”
雷煌古神猛地站起,周围的雷霆瞬间狂暴。
“林渊!你不要太过分!”
“星庭执掌宇宙亿万年,岂是你一句话就能否定的?”
林渊没有废话。
他只是轻轻跺了跺脚。
嗡~
整座至理神殿剧烈摇晃起来。
那口寰宇大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钟身上竟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
林渊胸口的罗盘虚影浮现,一股凌驾于至高法则之上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座星庭。
那是源自“可能性之海”的超维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所谓的神灵法则,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三位古神被这股威压死死压在王座上,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它们眼中充满了惊骇与绝望。
它们发现,林渊已经不再是那个与它们同级的存在。
他,已经跨出了那一步。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林渊收回威压,神色冷漠。
“星庭的所有神灵,即日起,全部撤往边界。”
“去那里,为你们曾经的傲慢赎罪。”
“那里有无数的怪物在等着你们。”
林渊转过身,向神殿外走去。
“如果不去,我不介意亲手清理掉星庭。”
神殿内一片死寂。
三位古神面面相觑,心中只有无尽的苦涩。
它们知道,林渊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那个曾经守护众生的男人,现在已经变成了这片星海最可怕的审判者。
林渊走出神殿,看着远方那颗璀璨的恒星。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要把这个宇宙变成铁板一块,他还需要更多的力量。
以及,更多的“故事”。
他看向那道通往虚无的裂痕方向。
那里的第一批“乘客”,应该已经降临了吧。
灰色荒原。
莱安站在一座新拔地而起的石台上。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由林渊亲手打磨的木杖,杖尖镶嵌着引航晶石的碎片。
在他的面前,三个形态各异的影子正瑟瑟发抖。
它们刚刚穿过那道裂痕,还没来得及感受新世界的空气,就被守候在此的莱安拦了下来。
“姓名,来历,目的。”
莱安的声音清冷,透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一个形似巨大蜘蛛的影子向前爬了半步,复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我……我是‘织网者’……我想要……想要吃掉这里的灵气……”
它还没说完,莱安手中的木杖便轻轻在地上一磕。
嗡~
一道金色的波纹荡漾开来。
那蜘蛛影子的身体瞬间僵住,无数裂纹从它体表蔓延。
“贪婪者,剥夺进入资格。”
莱安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
那蜘蛛影子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随即化作一缕轻烟,被荒原上的风彻底吹散。
剩下的两个影子吓得魂飞魄散。
它们原本以为这里只是一个任由它们宰割的新世界。
却没想到,连一个守门的小鬼都如此恐怖。
一个形似幼童的影子颤巍巍地举起手。
“我……我没有名字……我只是想……想找个地方……安稳地睡一觉……”
“我厌倦了那些无休止的争斗……”
莱安看着这个幼童影子。
他在对方的灵魂深处,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灰白色的哀伤。
那是对安宁的极致渴求。
“忆”在莱安心中轻声说道:“它是真的,它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