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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4章 西跨院·暗流中的试探
    陆青牵着“淑婷”的手,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让他心头发紧。他真想立刻转身,带着她冲出归云庄,管他什么护卫职责,什么江湖势力,只要能把人平安带走,就算闯下天大的祸也认了。

    

    可脚步刚挪了半步,理智就像盆冷水浇了下来。归云庄高手如云,赵沐天深不可测,赵云龙眼神锐利,还有那个看似娇俏的赵玉蝶,也绝非等闲之辈。自己单枪匹马,就算带着“淑婷”冲出去,也未必能逃出洪州地界。到时候人没救成,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那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冲动,拉着“淑婷”走到院角那株腊梅树下。此刻腊梅还没到花期,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倒像把张开的网。

    

    “淑婷,”他蹲下身,握住她的肩膀,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在这儿等我,乖乖的,不要乱跑。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相信我。”

    

    “梁淑婷”只是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没说话,也没点头,像是没听懂。

    

    陆青心里一酸,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又叮嘱了一句“等我”,才猛地站起身,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回廊尽头。他得先回住处,盘算盘算怎么联系云舒和阿铭,里应外合才是稳妥的法子。

    

    看着陆青的身影消失,“梁淑婷”脸上那副痴傻的表情瞬间褪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和复杂。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仿佛还能感受到陆青指尖的温度。

    

    这个男人,倒真是情深义重。

    

    她转身想回自己的闺房,刚走到月亮门边,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

    

    “小妹又到哪玩闹去了?”赵鹏摇着折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看看你的脸成什么样了?糊得跟花猫似的。待会儿父亲要我们去大厅,说有要事找你。”

    

    赵玉蝶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她脸上还带着扮演梁淑婷时画的雀斑和泥点。可大哥怎么一眼就认出她了?她自认易容术天衣无缝,连眼神都模仿得十足十。

    

    “大哥怎么看出来的?”她索性收起伪装,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和不服气,“我这张脸,明明是……”

    

    “明明是那个痴傻姑娘的脸,对吗?”赵鹏哈哈大笑起来,扇子在掌心敲了敲,“我的妹妹,跟我生活了十几年,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你的眼神,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哪一样是那个痴傻姑娘能有的?”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小妹要假扮一个人,就得学着模仿她的一举一动,从吃饭喝水到走路喘气,都得像。光是换张脸,还差得远呢。”

    

    赵玉蝶被说得脸上一热,悄悄摇了摇头。大哥说得对,她只学了形,却没学到神。那个真正的梁淑婷,眼神里的茫然和纯粹,是她模仿不来的。

    

    “知道了,大哥。”她吐了吐舌头,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娇俏的模样,“我这就回去梳洗,马上就去大厅。”

    

    赵鹏笑着摆了摆手:“快去快回,别让父亲等急了。”说罢,便摇着扇子,慢悠悠地往大厅方向去了。

    

    赵玉蝶回到闺房,小玉早已准备好了热水和换洗衣物。“小姐,您这是……”小玉看着她脸上的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别多问,赶紧帮我卸妆换衣服。”赵玉蝶坐到梳妆台前,“父亲在大厅等着呢。”

    

    小玉不敢耽搁,手脚麻利地帮她擦掉脸上的颜料,梳理头发。不过半个时辰,赵玉蝶便换了一身月白抹胸衣裙,裙摆绣着缠枝玉兰花,发髻梳得玲珑有致,插着一支羊脂玉簪,整个人清丽脱俗,与刚才那个痴傻的“梁淑婷”判若两人。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无误,才轻移莲步,往正厅走去。

    

    正厅里已经坐满了人,气氛比上次更严肃些。赵沐天端坐在主位上,捻着胡须,神色凝重。左边坐着赵云龙和赵鹏,两人都挺直了腰板,像是在等着什么重要人物。右边则坐着那僧一道,还有陆青、铁虎、秦虹,几人都默不作声。

    

    除此之外,厅里还多了三个陌生面孔,两个穿着黑色劲装,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一看就是高手;中间那个穿着青色长衫,面容清瘦,颔下留着三缕短须,手里拿着个罗盘,眼神深邃,透着几分神秘。

    

    赵玉蝶走到赵云龙身边坐下,轻声问:“二哥,这几位是?”

    

    赵云龙刚要开口,主位上的赵沐天已经说话了:“玉蝶来了?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着那个穿青衫的男子:“这位是晋王府派来的神算子叶冲先生,精通卜算,智计过人。这两位是叶先生的护卫,林黑、林白。”

    

    叶冲站起身,对着众人拱手行礼,笑容温和,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全场,带着审视的意味:“在下叶冲,见过赵庄主,见过各位。”

    

    那两个护卫也跟着起身抱拳,动作整齐划一,声音低沉:“林黑(林白),见过各位。”

    

    赵玉蝶跟着众人行了礼,心里却泛起嘀咕。晋王府?他们怎么会派人来?归云庄和晋王府素有往来,可大多是暗地里的交易,从没见过晋王府派“神算子”这样的人物亲自登门。

    

    赵沐天等众人落座,才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今天召集大家来,只有一件事。九龙城寨要选‘总把头’,统筹洪州的江湖势力,这位置,咱们归云庄不能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老夫希望各位能助归云庄一臂之力,拿下这个总把头的位置。往后在洪州办事,也能更方便些。”

    

    铁虎第一个拍着胸脯喊道:“庄主放心!有我铁虎在,定让那些牛鬼蛇神不敢放肆!”

    

    秦虹也跟着点头:“属下遵命。”

    

    叶冲这时站起身,拱手道:“赵庄主放心,我这两位护卫,身手还算过得去。”他看向林黑、林白,“你们愿意为赵庄主效力吗?”

    

    林黑、林白齐声应道:“愿为赵庄主出战!”

    

    赵沐天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又看向陆青:“陆青,你身手不错,也机灵,明天也随我一道去聚义台。到时候见机行事,看看那些人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是。”陆青沉声应道,心里却在盘算——去聚义台,正好可以趁机看看九龙城寨的虚实,说不定还能找到机会联系云舒。

    

    就在这时,叶冲的目光落在了陆青身上,眼神微微一动。陆青?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他在晋王府当差时,听府里的侍卫提起过,六扇门的沈玦沈大人,手下有个生死兄弟,也叫陆青,是北境出了名的悍将,身手了得,智计过人。当年沈玦能平定北境叛乱,陆青功不可没。

    

    眼前这个陆青,身形挺拔,眼神沉稳,虽然穿着普通的护院服饰,却透着股久经沙场的锐气。会是同一个人吗?

    

    叶冲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却打起了算盘。如果真是那个陆青,他跑到归云庄来当护卫,又是为了什么?

    

    正厅里的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每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主意,而这场即将到来的聚义台比武,注定不会平静。赵沐天想借晋王府的势力拿下总把头的位置,叶冲想探查归云庄的虚实,陆青想趁机救人,赵玉蝶则在一旁冷眼旁观,等着看陆青的下一步动作。

    

    只有窗外的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吹着,卷起几片落叶,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望江阁惊变·血染的救赎

    

    归云庄西跨院深处,望江阁如一枚孤舟泊在赣江之畔。朱漆栏杆被江风浸得发亮,阁外涛声阵阵,卷着水汽漫进窗棂,混着檐角铜铃的轻响,本该是静谧的夜,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陆青伏在阁顶的琉璃瓦上,指尖扣着瓦缝,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避开三波巡逻护院,借着“鬼影步”的诡谲,几乎是贴着飞檐走壁而来。自打那日在荷塘边识破赵玉蝶的伪装,他便猜到淑婷定被藏在更隐秘的地方——望江阁是西跨院最偏僻的角落,临水而建,易守难攻,恰恰符合囚禁的条件。

    

    轻轻掀开一片瓦,昏黄的灯光从缝隙漏出,照亮他眼底的焦灼。阁内陈设简单:一张梨花木案几,两把太师椅,墙角燃着一盆炭火,案几上摆着半块桂花糕,粉白的糕体沾着几粒碎桂花——那是淑婷最爱的点心,每次吃都要先挑出桂花粒,说是怕呛着。

    

    “淑婷……”他喉结滚动,声音压得像蚊蚋。

    

    翻身跃下时,他特意用袖口擦了擦靴底,落地时果然悄无声息。推门的刹那,檀香混着脂粉的气息扑面而来,却不是淑婷惯用的药草香。陆青的心猛地一沉,目光扫过低垂的床帐、叠得整齐的锦被,最后落在案几旁那只倒扣的青瓷碗上——碗沿沾着一点乳白,像是刚喂过药。

    

    “看来,你比我想的更聪明。”

    

    娇柔的女声从屏风后转出,带着三分戏谑,七分冰冷。陆青霍然转身,只见“梁淑婷”扶着屏风而立,浅粉衣裙的裙摆扫过地面,发间那支素银簪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可那双眼睛里,再没有半分痴傻的茫然,只剩下赵玉蝶特有的锐利,像淬了冰的匕首。

    

    “把她还给我。”陆青的声音发紧,手已按在腰间的短刀上。那刀是淑婷亲手为他缠的柄,青布裹着防滑的绳结,此刻硌得他掌心发烫。

    

    “还给你?”赵玉蝶轻笑,缓步走近,指尖划过案几上的桂花糕,指甲掐下一小块,“陆青,你是不是忘了,这归云庄是谁的地盘?你以为凭你这点伎俩,就能带走我的人?”

    

    “她不是你的人!”陆青猛地向前一步,刀鞘撞在腰间发出闷响,“淑婷是梁王府的千金,是我陆青的妻子!你们把她藏在哪了?”

    

    赵玉蝶脸上的笑容骤然敛去,眼底掠过一丝狠厉:“梁王府?现在的梁王府,自身都难保。你真以为沈玦能护你们一辈子?”她忽然抬手,腕间银镯轻响,屏风后竟转出四名黑衣护卫,每人手中都握着带倒钩的铁链,“既然你这么想见她,不如去水牢里慢慢等?”

    

    陆青瞳孔骤缩,短刀“噌”地出鞘,寒光映着他眼底的血丝:“赵玉蝶,我再说最后一遍——放了淑婷!”

    

    “冥顽不灵。”赵玉蝶后退半步,抬手一挥,“拿下他,留活口。”

    

    铁链破空而来的风声带着腥气,陆青侧身避开当头一链,刀光反撩,直劈最左侧护卫的手腕。他知道这些人是归云庄的死士,招招狠辣,可他不能下死手——一旦杀了人,想再找淑婷就难了。这般顾忌间,动作便慢了半分,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锐风,他下意识地旋身,却还是晚了一步。

    

    “噗嗤!”

    

    淬毒的短剑没入后心,不算太深,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陆青闷哼一声,眼前瞬间炸开一片金星,握刀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松。那名持剑的护卫刚要再刺,却被他反手一拳砸在面门,鼻梁骨碎裂的脆响混着惨叫,在阁内回荡。

    

    “陆青!”赵玉蝶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没想到他受了伤还能反击。

    

    陆青转身时,血已浸透了后背的青布短打,顺着衣摆滴在青砖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他死死盯着赵玉蝶那张与淑婷一模一样的脸,忽然觉得荒谬又心痛——同样的眉眼,怎么会有如此不同的眼神?淑婷的眼睛像清泉,而眼前这双,分明是藏着毒蛇的寒潭。

    

    “你骗我……”他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那彻骨的失望,“你根本不懂,什么是……”

    

    话未说完,又是两条铁链缠上脚踝,猛地一拽。陆青踉跄着跪倒在地,短刀“当啷”落地,后心的伤口被拉扯着,疼得他几乎痉挛。他挣扎着抬头,看见赵玉蝶正用锦帕擦着指尖,仿佛刚才那致命一击只是掸去了灰尘。

    

    “不懂?”她蹲下身,用绣着蝶纹的鞋尖挑起他的下巴,“我是不懂,为什么有人会为一个痴傻的女人,赔上自己的性命。”她凑近,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畔,“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妻子现在很乖,在我房里喝了安神汤,睡得正香呢。”

    

    陆青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想挣开铁链,却被护卫死死按住肩膀。血顺着嘴角溢出,他盯着赵玉蝶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若她少了一根头发……我定拆了你归云庄。”

    

    “呵。”赵玉蝶直起身,拍了拍裙摆,“把他拖去水牢,记得……别让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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