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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5章 水牢里的疼,苦痛心扉
    再次睁眼时,刺骨的寒意先于意识袭来。

    

    陆青发现自己半浸在水里,浑浊的液体没到胸口,带着铁锈与腐臭的气味,时不时有滑腻的东西擦过小腿——是水牢里的老鼠,被血腥味引来,正用尖牙啃咬他的裤脚。

    

    “醒了?”阴恻恻的声音从石阶上传来,像冰锥扎进耳朵。

    

    陆青费力地抬头,看见冯刚斜倚在石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刃面映出他扭曲的脸。此人名义上是九龙城寨的二寨主,实则早被赵沐天收买,成了归云庄的暗线,一手“杀人技”阴毒无比,江湖上死在他手里的成名高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那个女人呢?”陆青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后心的伤口在冷水里泡得发木,却仍有尖锐的疼时不时窜上来。

    

    冯刚嗤笑一声,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圈:“四小姐忙着陪你那位‘娇客’呢。说起来,你妻子倒真是个美人,就算痴傻着,也比寻常女子水灵。”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陆青眼底的怒火越烧越旺,“听说晋王府的叶先生最爱这口,等过几日献给总把头做贺礼,说不定能换个千两黄金。”

    

    “你敢!”陆青猛地挣动,铁链勒得手腕淌出血来,混着污水泛起粉红的泡沫,“归云庄勾结晋王府,私藏朝廷钦犯,就不怕沈大人抄了你们的老巢?”

    

    “沈玦?”冯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陆青啊陆青,你以为潜龙卫是万能的?晋王府的势力盘根错节,别说一个沈玦,就算北境王亲自来了,也未必能动得了归云庄。”他忽然收了笑,匕首指着陆青的咽喉,“我劝你老实点,把梁淑婷藏着的那半张藏宝图交出来,或许还能留她个全尸。”

    

    藏宝图?陆青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们竟以为淑婷知道梁王府的秘密。当年梁王爷确实在淑婷的长命锁里藏过一张布防图,可早在普济寺上香时,就已交给无尘和尚保管。这些人抓淑婷,根本不是为了献给晋王府,而是为了那张子虚乌有的图!

    

    “我不知道什么藏宝图。”他咬着牙道,“你们找错人了。”

    

    “嘴硬。”冯刚蹲下身,匕首挑起他的下巴,“水牢里的水,每过一个时辰就会涨半尺,等天亮时,正好能没过头顶。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这赣江的水硬。”

    

    脚步声消失在石门后,“哐当”落锁的声响在石室里回荡,惊起几只水老鼠,“吱呀”着钻进石缝。陆青靠在石壁上,冰冷的触感透过湿透的衣衫渗进来,冻得他牙齿打颤。

    

    不能死。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只要淑婷还在等他,云舒和潜龙卫的弟兄们还在外面,他答应过要带淑婷回家,回那个有桂花糕香的小院。

    

    指尖碰到后心的伤口,黏腻的血已经半凝,他忍着疼撕下里衣,蘸着污水草草包扎。水流渐渐漫过腰腹,呼吸开始困难,他便仰头靠着石壁,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四周——水牢是青石砌成的,墙角有一处石缝,似乎比别处松动些,说不定能挖出条生路。

    

    手指抠进石缝时,尖锐的石子划破皮肤,鲜血滴进水里,瞬间被冲淡。陆青却像没察觉,只顾着一下下挖着,指甲翻了,就用指关节撞,直到指骨磨得发红,石缝终于扩大了半寸。

    

    “淑婷……等我……”他对着石缝低语,声音混着水流的呜咽,像一句泣血的誓言。

    

    汇贤茶楼三楼的客房里,烛火已燃到了尽头,蜡油堆在案几上,像座小小的坟茔。云舒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窗玻璃上,望着归云庄方向那片沉沉的黑影,指节叩着窗棂,发出“笃笃”的轻响,与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重合。

    

    “云舒姐,吃点东西吧。”陈航捧着个油纸包进来,里面是刚买的热包子,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年轻的脸,“陆大哥肯定没事的,他那么厉害……”

    

    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眼眶。潜龙卫的弟兄们里,数陈航最佩服陆青,总说陆大哥是天上的将星,永远不会输。

    

    云舒摇了摇头,推开包子:“阿铭还没消息吗?”

    

    “派去外面的人回来了,说归云庄今晚守卫比往常多了三倍,连后门的狗都换了条藏獒。”阿铭掀帘而入,脸上沾着风霜,“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有人看见冯刚带着四个死士,押着个穿青布短打的人往赣江方向去了,看身形,像是陆青。”阿铭;归云庄后院是一条支流,这里不止有鱼船也有商船。我们雇一条船,在归云庄附近晃悠,那里的消息应该比陆地上,来得更准确。经过一番折腾,他们在一名艄公半醉半醒嘴里听到了,陆青应该是在水牢里。

    

    “水牢?!”王力猛地拍桌而起,桌上的茶杯震得跳起,“那地方是人待的吗?赵沐天老贼,我现在就去劈了他!”

    

    “坐下!”云舒厉声喝止,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现在去,是嫌陆大哥死得不够快?”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几前铺开归云庄的地图——那是李辰花了三天时间,凭着记忆画下来的草图,“水牢在西跨院西北角,临江而建,只有一个入口,守着八名护卫。”

    

    “我们可以从水下走。”李辰忽然开口,他是潜龙卫里水性最好的,“赣江的支流绕着归云庄西侧流过,说不定有暗渠通到水牢附近。”

    

    “不行。”阿铭摇头,“归云庄的暗渠早就被赵云龙改了道,里面布满机关,进去就是死路。”他指着地图上的一处红点,“唯一的机会是望月桥,那里是西跨院巡逻的盲区,午夜时分换岗,有一炷香的空隙。”

    

    云舒的指尖落在“望月桥”三个字上,那里离望江阁不过百步,离水牢却隔着三道回廊。她想起陆青临走时的眼神,那样亮,像燃着的火,说“等我回来,咱们就去给王妃报平安”。

    

    “准备一下。”她突然站起身,从行囊里取出夜行衣,“午夜时分,我们闯进去。”

    

    “可是……”陈航犹豫,“赵玉蝶的‘蝶影步’比陆大哥的‘鬼影步’还快,我们未必是对手。”

    

    “那就用这个。”云舒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瓷瓶,里面装着淡紫色的粉末,“这是沈大人给的‘醉仙散’,沾上一点就会昏睡三个时辰,就算赵玉蝶轻功再好,也躲不过。”她将瓷瓶塞进李辰手里,“你负责对付巡逻护卫,阿铭带王力去水牢救人,我去赵玉蝶的闺房找淑婷姐姐。”

    

    “云舒姐,你一个人……”

    

    “我不会有事。”云舒按住腰间的短刀,那是陆青亲手为她打磨的,刀鞘上刻着“潜龙”二字,“我们是潜龙卫,是陛下亲设的利刃,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让弟兄们折在这种地方。”

    

    窗外的梆子敲了两下,已是亥时。云舒望着归云庄的方向,那里依旧一片死寂,可她仿佛能听见水牢里的涛声,听见陆青压抑的喘息。

    

    “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先救陆大哥和淑婷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哪怕……我们都走不了。”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映着十一张年轻而坚定的脸。他们知道,这一夜,注定要以血为墨,在归云庄的土地上,写下潜龙卫的忠诚。

    

    赵玉蝶的闺房里,熏笼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渐渐褪去伪装的脸——眉峰被刮得柔和了些,眼角的痣是用胭脂点的,连肤色都涂得比寻常女子白了三分。

    

    “小姐,这是从陆青身上搜出来的。”小玉捧着个布包进来,里面是半块玉佩、几张皱巴巴的银票,还有一张泛黄的纸。

    

    赵玉蝶捏起玉佩,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个“青”字,边角已被摩挲得光滑——这是淑婷当年亲手为陆青雕的,说要让他戴着,就像她在身边。她指尖微顿,将玉佩扔回布包,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是张画,画的是个小院,篱笆墙上爬满牵牛花,院角有棵桂花树,树下蹲着个穿浅绿衣裙的女子,正仰头看树上的人。画技拙劣,线条歪歪扭扭,却透着说不出的温馨。

    

    “这是……梁淑婷画的?”赵玉蝶挑眉。

    

    “像是。”小玉点头,“伺候她的丫鬟说,她醒着的时候就爱涂涂画画,画的都是这些花草院子。”

    

    赵玉蝶盯着画中女子的脸,眉眼弯弯,嘴角翘着,像含着糖。她忽然想起陆青在荷塘边抱着“她”时的样子,那样小心翼翼,仿佛抱着全世界。心头莫名一堵,她将画揉成一团,扔进炭盆。

    

    火苗舔舐着纸团,很快将那方小院、那棵桂花树吞噬,只留下一点灰烬,被风吹得打着旋儿。

    

    “小姐,庄主让您过去一趟,说晋王府的叶先生来了,想看看梁淑婷。”

    

    “告诉他,人还没‘调教’好。”赵玉蝶对着铜镜,用眉笔重新勾勒眉峰,笔尖划过眉尾时,故意挑得锐利了些,“让叶冲等着。”

    

    小玉应声退下,闺房里又恢复了寂静。赵玉蝶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陆青在望江阁倒下时的眼神,不是恨,不是怕,而是一种……失望,仿佛在说“你本可以不是这样”。

    

    她抓起案几上的银簪,猛地刺向镜中自己的心脏。镜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映出她扭曲的脸。

    

    “本可以?”她低笑,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悲凉,“从我拿起这易容笔的那天起,就知道自己没什么‘本可以’了。”

    

    洪州城外十里,聚义台依山而建,青石垒成的高台足有三丈高,台前是片能容纳数千人的空地,此刻已被来自各方的势力填满。风卷着尘土掠过台面,猎猎作响的旗帜上绣着各派标识——丐帮的青竹杖、少林的卍字纹、武当的太极图、神剑山庄的长剑徽记……四十余位江湖名流齐聚于此,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算计,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

    

    “咚——咚——咚——”

    

    三声铜锣响罢,聚义台两侧的鼓声骤然擂动,震得人耳膜发麻。九龙城寨的大寨主吴天来缓步走上台,他身着玄色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与弟弟吴天行一般俊朗,却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站在台中央,他目光扫过台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诸位英雄远道而来,吴某感激不尽。今日设此聚义台,不为别的,只为选出一位‘总把头’,统筹洪州江湖事务,共抗外侮,同谋发展。”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的笑:“谁能坐上这个位置,九龙城寨愿奉其为尊,钱粮兵马,悉听调遣。”

    

    话音刚落,台下便炸开了锅。

    

    “吴寨主倒是大方,可这总把头之位,凭什么由你九龙城寨说了算?”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正是归云庄的大公子赵鹏,他跨坐在一匹神骏的红鬃马上,手中烈阳枪往地上一顿,枪尖入土半尺,“归云庄在洪州立足三十年,论资历,论实力,都该由我父亲执掌才对!”

    

    赵沐天坐在特制的轮椅上(实则暗藏机关的代步工具),由两名仆役推着,轻轻咳嗽一声:“犬子孟浪了。不过吴某所言,也有几分道理。总把头之位,当以实力论英雄,不知九龙城寨敢不敢接我归云庄三招?”

    

    吴天来尚未答话,身旁的大龙樊无期已按捺不住,往前踏出一步,拳风激起地上的尘土:“赵庄主好大的口气!某家樊无期,愿接归云庄三招,若接不住,这总把头之位,双手奉上!”

    

    “樊兄稍安勿躁。”二龙柳江南轻摇折扇,笑意盈盈,“赵庄主既提实力,不如依江湖规矩,登台较技?胜者为尊,岂不公允?”

    

    “柳先生说的是。”人群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丐帮九袋长老司徒明拄着打狗棒,慢悠悠地开口,“老叫花子觉得,比武论英雄最是妥当。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这总把头不仅要武功高,还得有容人之量,能调和各派矛盾才行。”

    

    少林玄慈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司徒长老所言极是。武学乃止戈之术,非逞凶之具,若选出的总把头一味好勇斗狠,恐非洪州之福。”

    

    武当静虚道长抚着长须,接口道:“玄慈大师说的是。依贫道之见,可分文武两场——文场论策,武场较技,综合评定,方显公允。”

    

    “道长此言差矣!”神剑山庄的谢君鸿(代兄出席)身形一晃,已立于台侧一根石柱上,白衣胜雪,“江湖事,江湖了,唯有手中剑能定乾坤。若论策能成,那朝廷的文官岂不是都能来当总把头?”他话音未落,腰间长剑忽然出鞘三寸,寒光一闪而逝,“神剑山庄的规矩,剑在人在,胜者为王。”

    

    台下顿时争论不休,各派势力各执一词,有的支持比武,有的主张论策,有的则盘算着如何浑水摸鱼。

    

    吴天来冷眼旁观,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才抬手示意安静:“诸位不必争执。吴某有个提议——三日之内,聚义台设下九关,分别对应‘勇、智、仁、义、信、忠、孝、廉、耻’,能闯过七关者,便有资格争夺总把头之位。最后由闯关最多者,登台决战,胜者即为总把头。”

    

    这个提议兼顾了文武,又给了各方展示实力的机会,众人略一思索,便纷纷应允。

    

    “好!就依吴寨主所言!”赵云龙第一个表态,他看向赵沐天,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归云庄早有准备,这九关,未必能难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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