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
外出半个月,公司里堆积的事务早已堆成山。
宋玉一下飞机,便直接驱车去了公司。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落地窗俯瞰着整座城市的车水马龙,可此刻屋内却弥漫着压抑的忙碌气息。
宋玉将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一坐下便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
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项目数据,桌角的文件盒摞得快半人高,助理每隔十分钟便会送来新的报表与待签合同,他连抬头喝水的都没有。
整个人像上紧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不停地运转着,要将这半个月落下的工作尽数补齐。
而被他强行从清闲日子里拽回来的宋珏,就没这么从容了。
此刻,宋珏瘫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堆着比他人还高的财务报表、项目计划书、部门述职报告,纸张上的数字与文字密密麻麻,看得他头晕眼花。
他百无聊赖地翻了两页,那些专业术语和复杂的财务数据像是天书,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完全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垮着脸,抬眼看向办公桌前依旧埋头工作的宋玉。
“哥,”宋珏拖着长音,语气里满是抗拒,试图打感情牌,“我真不是这块料。”
宋玉不理他,宋珏继续开口,“你知道我坐不住,对这些生意场上的事更是一窍不通,让我看这些,还不如杀了我。”
宋玉还在埋头,宋珏直接蹲在他旁边,“你放我去管点别的轻松的事行不行,或者我去给你打下手跑腿都成,这些报表我真搞不定。”
他以为自己放软态度,哥哥总能松口,毕竟从前宋玉虽严厉,偶尔也会纵容他几分。
可今天的宋玉连头都没抬,目光始终锁在手里的文件上,指尖捏着钢笔,“不行。”
见没有商量,宋珏又坐回沙发上,“我不管,我看不懂,我不干。”
宋玉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又把一个厚重的文件夹丢到他面前,“看完,下班前给我批注。”
宋珏哀嚎,“哥!”
宋玉放下笔,抬头认真的看着宋珏,“阿珏,我跟卿卿要订婚了。这场订婚宴,我想亲自把控,所以公司这边,你得多担着。”
宋珏一听,瞬间精神了,立马凑上前,“订婚?”
“你跟赵羽卿?”
宋玉不解,“除了她,还有谁?”
宋珏问出来的时候就知道多余了,毕竟除了赵羽卿,他哥谁也不想要,“那你求婚了?她答应了?”
宋玉指尖摩挲着笔杆,“还没正式求,她让我先把堆积的工作忙完。”
宋珏一听就乐了,拉过椅子,“婚都没求,你搁这儿订什么婚啊,哥你这也太心急了吧!”
宋玉淡淡丢下一句,“她答应了。”
宋珏一下子坐直了,满脸好奇追着问,“什么时候?你们什么时候偷偷定下来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宋玉沉默下来,指尖无意识地叩着桌面。
“嗯,我打算等她回来就求婚,所以公司的事,以后就交给你了。”
宋珏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下意识往后缩,忙不迭推脱,“哥,咱还有父亲呢,公司这么大的担子,怎么轮也轮不到我啊!”
宋玉抬眸看他,眼神平静的开口,“阿珏,你觉得我求了婚后,订婚还远吗?”
宋珏一怔,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深意,“哥你什么意思?”
“订婚后就是成婚,成了家,我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精力都扑在公司上。”宋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规划。
“卿卿的性子你也知道,她向来爱自由,不会轻易被困在一方天地里安定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看向满脸错愕的宋珏,“所以阿珏,国内的公司,我打算彻底交给你了。”
“哥?!”宋珏猛地站起身,“你疯了?这公司是你一手打理起来的,你说放手就放手?就为了赵羽卿?”
宋玉没有回避他的质问,“我没疯。阿珏,卿卿太小了,心性还没完全定下来,又爱到处闯,我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外奔波。”
“我想陪着她,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守着她做她想做的任何事,不用她被家庭、被公司束缚,不用她迁就任何人。”他说着,眼底泛起柔和的光。
“公司有你接手,我信你能做好,可她身边,只能有我。”
他看着宋珏怔愣的模样,放缓了语气,“我给你留了人,公司里的老臣、各部门的骨干,都是信得过的,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带着你慢慢上手,不会让你一个人硬扛。”
“更何况,家里还有父亲,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宋珏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推脱之词,看着兄长眼底从未有过的认真,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空气安静了几秒。
宋玉忽然收回目光,垂眸看向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可视线却没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反而有些放空。
“阿珏,我比卿卿大了五岁,我害怕。”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重重的砸在了宋珏心上。
让他猛地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满脸的不可置信。
在宋珏的记忆里,宋玉从来都是无所畏惧的。
年少时独挑家族重担,商场上杀伐果断,面对任何难题都从容不迫,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能让他慌乱,更没有什么能让他说出“害怕”两个字。
可此刻,这个顶天立地的兄长,竟因为一个小姑娘,露出了这般脆弱的模样。
宋玉缓缓抬眼,平日里深邃冷冽的眼眸里,只剩忐忑,连眼神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飘忽,“她才二十出头,性子跳脱,爱闹爱闯,像春日里最自由的风,鲜活、热烈,却也让人抓不住。”
“我等了她这么久,才等到她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怕我年纪比她大,心思比她沉,跟不上她那些鲜活的念头。”
“她好不容易才自由了两年,我不想让她困在这一方天地里。”
说到这里,他看向宋珏,“我好不容易才走到她身边,不能再失去她。”
“公司是宋家的根基,可于我而言,她比这一切都重要。”
最后,他恳求的看着宋珏,“阿珏,你可以帮我守几年吗?让我能毫无牵挂地陪着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做她想做的事,把所有的时间和心思,都放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