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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大吃一鲸
    船队扬帆借天风,六艘大福船遥遥领先,屁股后跟了三百多艘小船,有双篷、平底、蛋壳、八桨之类,老母鸡带鸡崽子似的。

    一路逢港必停,遇岛便驻扎,张昊几乎没闲着,快过年了,他很是牵挂治下的子民,忙着访贫问苦,代表朱道长给大伙送温暖。

    直到出了江口,他才消停下来,所谓珠江河口三角洲格局,直到17世纪才发育成形,而今江河口湾遍布各类岛屿,渔猎资源极其丰富。

    他背着鸟枪,在草鞋岛足足祸害了小动物三天,第四天,前往诸岛绥靖的小分队陆续归来,疍家船非但没减少,队伍反而更庞大了。

    巡海安抚的效果貌似不错,民心可用,此趟出海的第一个小目标达成,张昊颇为满意,还有个好消息,浪里飘把大尖屿赃物送到了濠镜。

    他故意拖延交货,上月中旬,候在上川岛的葡夷船队一夜消失,证明了他的猜测,这是一支远洋船队,目的地不是南洋,而是里斯本。

    因此葡夷宁可错失货物,也不愿延误航期,否则无法利用季风,跨越印度洋,绕过好望角,进入大西洋,到达欧陆最西端的葡夷首都。

    当夜欧老福观天象,建议往东进发,还说冬春季浅海就有鲸鱼,运气好在龟头礁就能遇上。

    翌日一早,猎鲸船队驶向外海,一艘补给大船留守,以防万一。

    至于那些疍家船,留在河口水域捕捞即可,毕竟这里不缺鱼虾贝藻。

    可能是运气不好,从腊月底到开年,猎杀队在海上转悠两年,连个鲸鱼影子也没看到。

    好在给养充足,捕捞工具齐全,又有老福这个天气预报员坐镇,张昊每日海鲜烧烤走起,权当旅游度假,捉不到鲸鱼,他誓不收兵。

    时下出海捕捞,经年累月并不稀奇,比如琼州渔民,冬至后借东北季风出海,等到次年谷雨前后,再乘西南季风回来,耗时半年左右。

    开发香山基地和下南洋缺人,珠江口的疍户已无法满足他胃口,唯有成功捕鲸,才能吸引更多的人口来投,而且来多少他都养得起。

    又是一夜过去,张昊按时睁开眼,行拳走架,拉扯几十下硬弓,擦擦汗,出舱四处巡视。

    登临艏楼,以观沧海,冷风若有若无,海面上波澜不兴,正是垂钓沧浪的好时机。

    下楼去水箱里捉条活鱼串钩上,绳钩甩下水,坐在舷边,望着泛白的天际打哈欠。

    芫荽做的葱花鸡蛋烙馍很好吃,宝琴填饱肚子,抱着大海碗出舱,在船尾找到他,一屁股坐下,打了个饱嗝,望着蓝黑的海面嘟囔:

    “这个年过得好闷,也不知道何时能见到大鱼,会不会是我去过船头的缘故?”

    “芫荽讲的多是迷信,用不着当真,你以为你是谁,能让鲸鱼退避三舍?

    鲸鱼夏季北上寻食,冬季南下产子,四季都有,大海茫茫,没耐心咋行。”

    张昊把她的皮帽子系好,取烙饼咬一口。

    天光渐亮,吃过早饭的水手们换值,甲板上热闹起来。

    祝火木和几个少年爬上望斗,拿着千里镜左右眺望,这个宝贝他们如何也玩不腻。

    这些望远镜造价不菲,全是水晶镜片,出自羊城磨镜匠师之手,张昊亲自组装,他来大明才知道,眼镜并不稀奇,精致酷炫不输后世。

    “少爷!北边、大鱼在北边!”

    主桅上突然传来一个少年公鸭般的大叫。

    盯着海上鱼线浮漂的张昊闻声跳起,捞起脖子里挂的望远镜张望搜寻。

    只见北面海域不时有水柱喷薄,一片巨大的黑影起起伏伏,发达了,一条、两条······

    “哎!”

    张昊眼里的鲸鱼突然消失,望远镜被跑来的幺娘从他脖子上摘走。

    “小孩子都滚回舱里!”

    幺娘看一眼海面,把望远镜递给欧老福,挥手大叫:

    “升帆——!升帆——!”

    “在哪儿?在哪儿?”

    宝琴跟着傻乐。

    “凑什么热闹,快去穿上皮衣!”

    张昊推她进舱。

    老福观察海翁巡游方向,千里眼递还幺娘,对张昊说:

    “不足半更,潮水不顺,风向尚可,请县尊主船靠后,我去常头领船上。”

    “福伯小心,这个你拿着。”

    张昊把祝火木手里的单筒望远镜递过去。

    老福说的更字信息含量特别大,一更就是后船不见前船桅杆的距离,半更约有五海里,靠过去需要个把时辰。

    他和老福相处至今,发觉对方是尊真神,老头没去过大明内陆,但这茫茫南海却烂熟在心。

    老头年轻时候出海,走着走着就到了东南亚各国,上岸吃饭买卖,就像走村串乡一般。

    从东沙到西沙,再到东南亚,这个大明的水上花园,就是疍户海民世代生息的祖宗地。

    坊丁打出旗语,浪里飘的大船随即靠拢。

    幺娘跟着老福下到快蟹,担心张昊玩心太重,仰头叫道:

    “你离远点!”

    张昊摇摇手让她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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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不会傻兮兮靠近鲸群,木壳船捕鲸不好玩,倒霉的话,挨上一记就得船毁人亡。

    天色大亮,捕食的鲸群上空海鸟群集,情景就像陆地野兽围猎、引来食腐动物一样。

    鲸群喷出的水柱肉眼可见,不用他交代,船老大已经下令调整航向,准备随时开溜。

    浪里飘带队的四条大船已经接近鲸群,拖拽的小船半路便解开缆绳,不敢再靠近。

    一条十多米的黑色巨无霸钻出水面,望远镜里,能清晰地看到它头部长着形状奇特的瘤子,这种瘤头,正是南海脊美鲸的标志。

    又是几条水柱喷起,发出巨大的声响,鲸群排成梯队追逐美食,丝毫不把水上船只当回事。

    四条捕鲸船分别盯上了目标,连着缆绳的牛皮球囊先后被抛下水,预示着屠杀即将到来。

    张昊似乎听到了床弩弓弦的发动声,也可能是风声,那片海域瞬间便剧烈动荡起来。

    望远镜里是两条猛然跃出水面的巨大躯体,漂浮海面的几团牛皮囊眨眼消失不见。

    那群正在聚餐的鲸鱼发觉危险,没有四散而逃,反而围成一圈儿,尾巴朝外,奋力拍打。

    洪波汹涌,浪头如山,四条捕鲸船纷纷逃离动荡起伏的鲸群区域,分头追踪命中的猎物。

    其中一条中枪的瘤头鲸很快就被牛皮囊带出海面,剧烈的挣扎,随后再次下潜。

    鲸鱼没有鱼鳃,本就需要换气,身上的铁枪挂着几个气囊,沉下去不久还得浮上来。

    潜入、浮出,就这样周而复始,中枪的鲸鱼游速渐缓。

    船只轻易就能追上受创的猎物,又是一支带着缆绳皮囊的铁枪射出。

    捕鲸弩枪都是纯铁打制,枪尖头部带有倒刺,放血槽延伸至开着槽口的三棱枪杆,越是挣扎,死得越快。

    几艘大船追着徒劳挣扎的鲸鱼不放,弩炮更换为木枪,轮番射向巨大的目标,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虐杀。

    猎物没有任何还手之力,连挣扎的力气也没了,鲜血染红了大片的海域。

    这种看似吓人的庞然大物,与大明何其相似乃尔,张昊忽然兴味索然,想要回家。

    转身见宝琴不知何时站在身后,举着单筒望远镜,皮帽皮靴,皮棉袄棉裤,腰里套着牛皮救生圈,蠢萌蠢萌的。

    “你可真逗,哈哈哈······”

    “讨厌,有什么好笑的。”

    宝琴举着望远镜,紧盯着一片染血海域,惊恐的瞪大了眼。

    大船侧舷的几架弩炮轮番把大枪射向海里,那条大黑鱼偶尔翻滚一下,显然是不行了,幺娘也在那条船上,真是个不要命的凶婆娘啊。

    日上中天,几条船先后敲响铜锣,打出旗语,周遭的小船纷纷靠上去,帮着收起皮囊,将毙命的大鱼和大船钩拽结实。

    螺号接连吹响,船队拖着收获立即返航。

    大明福船能够通过之字形逆风航行,而且是操纵灵活的双舵,因此逆风返航不成问题。

    半月后抵达草鞋岛,留守此地的疍户们看到大船拖拽的海翁,先是惊呆,随后就是癫狂,因为他们的头人就站在大船的船艏之上。

    海滩上的人们兴奋得嗷嗷叫,张昊却高兴不起来,刘骁勇的信使竟然在岛上等了他一个多月,问明情况,下令立刻返航。

    浪里飘的捕鲸队驶入背风港,张昊的座船一刻不停,继续向北。

    “一次捕杀四鲸,大好的收心机会,让人膜拜一下难道不好?这可不像你。”

    幺娘望着窗外港口那些乐疯的疍民,一边嗑瓜子,一边叨叨他,嘴里可真够忙的。

    旁边的宝琴点头,表示认同。

    “用不着。”

    家里来个不速之客,张昊没心情作秀,关上冷风倒灌的舱窗,蹙眉负手,来回踱步。

    信使说老唐来了香山,因何而来未知,只晓得老头病得不轻,上岸就躺倒放平,一直没下床,搞得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船到赤礁港,张昊坐快蟹登岸,驱马回城。

    荼蘼在给廊下菊花浇水,那盆春水碧波开得正艳,堂屋廊柱上的春联透着新春喜庆。

    “少爷!”

    女孩听到月门那边传来脚步声,回头惊喜不已。

    张昊朝过道对面她住的小院霎霎眼,荼蘼连连点头。

    “宝珠姐姐在那边照看。”

    守在病榻旁的唐牛见张昊一阵风进屋,起身去看老爷,老唐的眼睛已经睁开,露出个苦笑,声音沙哑,孱弱道:

    “我怕是不行了······”

    “先生何出此言?!”

    张昊扑到床边,尚未来得及作秀,闻言吓得大吃一鲸,心说这是要闹哪般?

    要死你死别处呀,特么大老远的,你跑我这里死,我跟你真的不熟好不好!

    细看端详,老家伙脸上灰黑干瘦,明显苍老了许多,仿佛一别几年似的。

    看来真的要翘辫子,老东西这是害我啊,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

    遂又想起送给老头的那批火枪,他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刮子,让你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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