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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2章 怒海归航
    《新唐书》载:做郎婆露斯,即苏门答腊,又北四日行,至师子国,即斯里兰卡,又西北经十余国,至婆罗门西境,即印度西海岸。

    又西北二日行,至拔狖,又十日,经天竺西境小国五,至提狖,即第乌,其国有弥兰太河,即巴基斯坦的印度河,在第乌之北入海。

    又自提狖西二十日行,小国二十余,又西一日行,至乌剌,即伊拉克巴士拉,大食国之弗利剌河,南入于海,即阿拉伯河入波斯湾。

    中东两河汇于阿拉伯河,西岸即巴士拉,伊拉克第一大港及第二大城,南距波斯湾百里,是连接外海和内河的唯一枢纽,丝路要津。

    两河水浅,中国船无法畅行,货物用小船转运到巴士拉,非洲、欧洲及本地货物,也是小船先运到巴士拉,再由中国商船运往东方。

    巴士拉又西北陆行千里,至茂门王之都缚达,即到达绿教主的首都伊拉克巴格达,这就是欧夷冒死下海、屠光马斯喀特人口的原因。

    太阳下面没有新鲜事,鹰酱亲自下场,发动海湾战争,嘎了萨达木,同样是为了垄断海上丝路,逼得熊猫在陆上疯狂建设一带一路。

    好巧不巧,贫瘠荒芜的小绿人地底冒黑金,得中东者得天下已成定局,大国无退路,熊猫不想内卷至死,只有星辰和大海两条出路。

    茂门王之都巴格达,原是一个渔村,762年,绿教哈里发在此定都,同遥远之中国联系起来,铸就了五百年绿教世界政经文化中心。

    蒙元西进,绿教帝国崩塌,而今现在眼目下,土鸡奥斯曼一屁股坐在欧亚非三洲的十字路口,每袋胡椒每匹丝绸,都得留下买路财。

    香料丝瓷茶,欧夷日用不但被土鸡拿捏,还被威尼斯奸商盘剥,不想做大冤种,就得给土鸡菊花套电钻,夺取波斯湾门户马斯喀特!

    猎鹿号劈波斩浪,驶向东南那线鱼白,此去印度一路逆风,不过风帆能有效的逆风航行。

    海浪撞击船头,发出一种掀地拱天的轰隆声,马斯喀特港湾的模糊轮廓,很快便消失无踪,与墨一样浓重的无边海域融为一体。

    “煮咖啡很简单,磨碎有些难,何时煮好,闻味道能辨别,记得舀出上面的泡沫就行了。”

    小厨房里,苏白绿一边缓缓搅动长柄壶中煮沸的咖啡,一边教导身旁的波斯女奴哈娅,说话间,泪水不觉就滚落面颊。

    她被公主抛弃了,现在这位新主人告诉他,苏丹使者到来之前,狠心的公主提出一条互相合作,顺利换取赎金的条件:杀了她。

    公主这么做,自然是担心她回去过审,泄露种种不堪,可笑的是,她之前从未想到这一点,反而急切的想要帮着公主早日脱难。

    哈娅知道她为何落泪,却不知道如何劝慰对方,接过木勺舀了浮沫,嗅嗅四溢的异香,沸腾水气扑面而来,脖颈上的伤疤传来刺疼。

    “姐姐我来。”

    在旁边学习的小女奴蒂亚见她转身,赶紧踮脚取来柜中的糖罐拧开。

    她斜一眼发呆的苏白绿,悄悄濡湿中指,盯着哈娅将咖啡灌进锡壶,把指头伸进没有盖上的砂糖罐,迅速塞进小嘴巴,取塞子拧上糖罐。

    正东海天一线,太阳已经破水而出,波澜壮阔的洋面像是镀了一层巨大的金箔。

    维安娜蹙眉坐在舱窗边,凌乱的发丝随风飘拂,满脸都是疲惫之色。

    昨日苏丹使者列举那位天方公主的种种不堪,说是若非顾及声誉,一个子儿都不愿出,咬死只给一万赎金,双方自然是不欢而散。

    她一夜没睡,思来想去,必须尽快动身,蒙巴萨前车之鉴,她低调入住商会,倘若纠结赎金,滞留马斯喀特,简直就是愚不可及。

    马斯喀特有帝国总督坐镇,赎金之事,交给商会首席理事弗兰戈代理,给予相应的抽成,并无任何不妥,让她焦虑的是果阿存亡。

    她觉得果阿应该无恙,有别于帝国于印度沿岸占领的其它飞地,果阿有大量屯兵,还有最大的海军基地,这是一个真正的殖民地。

    当地陆上交通极差,却有四十多个河口、八个海岛、百十个河心岛,帝国和教廷经营果阿数十年,在这些关键节点建了众多堡垒。

    明军想要夺取帝国东方的最坚固据点,发动突袭根本没用,然而她脑海里有一个画面,挥之不去,满喇加镇国山残缺的总督城墙。

    当地土民说珍珠号被明军一炮炸沉,起初被她当做笑话,看到损毁的总督城堡时,她动摇了,令她气愤的是,祝火木一问三不知!

    她知道帝国官员和商人在果阿做了什么,这些人认为有权通过任何手段发财,获得财富的种种暴行,曾令初来乍到的她震惊万分。

    她在果阿生活过,不久就走了,她整夜能听到殴打的声音,那是在虐待奴隶,他们用蘸了盐和醋的刀子切割,以此来消遣和取乐。

    果阿人比黑人温顺百倍,即便一文不名的欧洲人来到印度,也能赚钱,他们威胁杀死捕获的动物,印度人会出钱买下它们并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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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远东她便意识到,帝国企图在东方复制基督伦理与纯净行为,是不切实际的幻梦,直觉告诉她,明国人会来,果阿人会复仇。

    那么重返果阿,还有何意义?

    她在心里问自己,又给出答案:拿回属于我的金子,归国!

    “主人。”

    房门轻轻响了几下,维安娜揉揉脑门,疲倦的起身,取下挂在门栓上的锁链。

    苏白绿轻手轻脚进来舱房,看到桌上的早餐还剩下许多,斟上小半杯咖啡,推推盯着盘中剩肉的蒂亚,小女奴连忙端起杯子,送给主人。

    维安娜啜口咖啡,随手递还,她想睡一觉,从盘子里取了烤牛肉咬一口,去床头柜找酒。

    蒂亚跟着收拾餐具的苏白绿离开,一步三回头,关门时候突然撞到主人的目光,吓了一跳,见她招手,赶紧进屋,找到棉巾跑去床边。

    维安娜把烤肉递给她,擦擦手灌口烈酒,呲牙咧嘴打量这个小女奴。

    脸蛋儿精致漂亮,又是难得的金发碧眼,无论是帝国雷亚尔、西班牙比索、奥斯曼阿克切、波斯第纳尔,都能换来至少100枚银币。

    她想起自家庄园的小侍女,个个又馋、又懒、又蠢,思乡之情油然而生,笑道:

    “不是想吃么?吃呀。”

    蒂亚盯着主人,小心翼翼咬一口,忍不住口水奔流,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猎鹿号之字形迂回东进,第四日一大早,维安娜被一阵急促的铜铃声惊醒,推开怀中蒂亚,一轱辘跳下床,匆匆穿上衣物,扣紧弹药带,抓起壁上的火枪飞奔而去。

    “老师,咱们后面有五艘船!”

    祝火木按捺内心雀跃,抢着给进厅的维安娜报喜,陆大叔已经告诉他了,那几艘船上是自己人。

    “五艘!”

    维安娜大惊失色,直奔窗边,太阳初升,西北海天之间,几个突兀的黑点清晰可见。

    大副奥兰多道:

    “了望手换班后发现后面有五艘船,殿下放心,他们追不上来!”

    “密切观察,盯紧那些水手,任何人都不准喝酒,上夜班的去休息。”

    维安娜扫一眼双眼通红的短腿几人。

    想要与后面的船只保持距离,关键在人,也就是船员默契配合,快速响应风力和海况变化,个中道理,这些人比她更清楚。

    她守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忧心忡忡回了舱房。

    回房发现蒂亚不见了,估计去了她母亲身边,悬挂舱柱上的壶中还有冷咖啡,她拧开塞子喝一口,去桌边取出日记本,在砚台里添些水磨开,拿起鹅毛笔,记下发生的航海事件。

    中午时候,维安娜又得知一个消息,那五艘船挂的是帝国旗帜,这并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安慰。

    在印度洋上航行的商船,几乎都有果阿贸易官员签发的通行证,并悬挂帝国旗帜,异教徒只要花钱,照样能买到旗帜和证件。

    陆成江啃着黑面包到处转,在满是桐油味的工具房找到祝火木,勾头见这小子坐在箱子边抹眼泪,笑道:

    “吃没?”

    祝火木拍拍胸口,那里有几块面包。

    陆成江有些好笑,这小子经历迷航事件后,每顿饭总会留下一半,悄悄把剩下的食物藏起来。

    祝火木盖紧油桶,瞅一眼门口,鼻声囔囔低声说:

    “都怨我,连累了你们。”

    陆成江把剩下的黑面包塞嘴里,坐下来呜呜道:

    “傻了不是?那夷婆子精明似鬼,就算不抓你,也会抓别人,实话告诉你,就连我也想把那个狗官脑子敲开,瞅瞅里面到底装了些啥。”

    祝火木被他逗笑了。

    “这就对了嘛,该吃就吃,马上就到家了,还藏粮食作甚。”

    祝火木点点头,从怀里摸出面包就啃,吃了几口,突然问:

    “叔,你为何要、要不顾性命救我?”

    他确定陆大叔突然出现在船上,就是为了救他,至于为什么,却始终想不明白,他在香山见过陆成江几次,这人分明是个无恶不作的恶人。

    陆成江摸出土人给他做的烟斗,装上烟草点燃,见祝火木依旧看着他,笑了笑,眯眼望着眼前腾起的白色烟雾,奇形怪状,缭绕不散,幻化成一幕幕恐怖的景象,那是他幼时被倭寇带到荒岛上所见,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天看到你被夷婆子带走,我想起小时候的事,一时冲动才追了上去,你看这一路倒霉催的,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吃饭。”

    祝火木擦擦眼泪,咬一口酸唧唧的面包说:

    “叔,你去休息吧,晚上操帆不是闹着玩的,犯困可不行。”

    “听你的。”

    陆成江起身出屋。

    晚上操帆确实不是人干的活,不过他乐意,否则林道乾的船只追不上来,当然了,离开那些南洋土人,这活儿他一个人也干不了。

    忽忽十多日过去,这天祝火木被维安娜老师叫进艏厅训话。

    他摆弄一番航海器具,又去外面把手指伸到嘴里沾了口水,举起来试探风向,回厅演算一回,一本正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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