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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9章 如今少夫人没了 您满意了
    “砰!”

    破败的木门被骤然踹开,风雨带着深林瘴然潮湿侵入,空中凝滞的血腥味,狠狠激荡。

    乐安神色清厉一怔,心惊肉跳,第一反应便是戎勒刺客追来了?

    她猛地站起身,肃然正色,朝着门口倏地望去。

    眸光交织瞬间,她眸瞳放大,紧张的思绪立刻松了一丝,带着一瞬久违的安定。

    不是刺客,只见梁衍面色肃正,身后紧跟着神色绷紧的梁宸和徐朗淮。

    三人衣袍带着雨气,发梢不断滴落水珠,眉宇间满是焦急。

    方才收到密信,得知前往云丘观的乐安、连素律一行人突遭刺客,情况危急。

    三人心头一紧,立刻丢下手头事务,策马扬鞭,不顾一切地往这深林赶来。

    途经树林山道间,他们发现了身负重伤,倒在一旁的韩吾和薛彻。

    还有那断裂扭曲的的马车残辕,残辕下压着几具黑衣刺客的尸体。

    歪七扭八的尸身,混着雨水,一片血泊狼藉。

    这景象,让三人心头的焦灼又拧紧几分,全然笼罩在不知乐安与连素律生死不知的恐惧中。

    此刻踹开木屋,这破败景象,氤氲着说不清的血气与悲郁。

    梁衍眸光幽烈如炬,一瞬便凝在了站着的乐安身上。

    她浑身湿透,衣裙沾满暗红血污,神色苍白悲怆,一双眼眸透着颓废死寂。

    徐朗淮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乐安身上,那颗悬着的揣恐不安的心,终是因见她安好,而松懈一瞬。

    “哇……哇……”

    忽地,那连素律身侧的婴孩,被这突然骤响,惊吓一跳,从微弱的哭声陡然嘹亮啼哭。

    霎时,梁宸循着哭声举目望去,视线落在木板的瞬间,脸色骤变,失声大呼。

    “素律!”

    言罢,他不顾一切地朝那木板床冲去,脑子一片空白。

    徐朗淮和梁衍的目光亦紧随其后,于木板景象间递去视线。

    瞬间,两人神情惶然清明,眸子猛地睁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眸。

    那木板上躺着的,面色青白如灰,眉眼紧闭,苍败衰微,浑身透着死气的人,竟是素律!

    徐朗淮和梁衍立刻朝连素律疾步而去,眸中犹如翻腾起滔天骇浪一般颤动。

    徐朗淮望着连素律一动不动的身体,心中突袭一股栗然恐惧,寒意直窜头顶。

    他双手颤抖着,缓缓抚上连素律的鼻息,那冰冷的凝滞,让他浑身一僵。

    “素律……你别吓六兄……”

    一时他喉咙发紧干涩,嘴角艰难的扯了扯,带着一丝自欺欺人的颤抖。

    地上跪着的姚舟垂眸,双肩不住颤抖,声泪俱下。

    “将军,少夫人……少夫人去了……这是少夫人拼了性命生下的小公子,您的骨肉。”

    徐朗淮眸光停滞,瞳孔猛地收缩,不住闪动着震惊。

    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姚舟怀中抱着的小婴孩身上,那茫然的眸子里,投以一丝微弱的温柔。

    “不可能……不可能……”

    他忽然自顾自摇头沉声,情绪好似崩溃,倏地跪倒在连素律身畔,双手抓起她的肩膀,疯狂摇晃。

    “素律,你醒醒!怎么可能!你睁眼看看我……”

    徐朗淮身后的梁衍和梁宸亦定定地望着气数已尽的连素律,呼吸异常沉重,胸口似被巨石压住。

    他们忽觉精疲力尽,全身软了下去,内心完全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素律是他们陪伴了十八年的家人啊,她虽不是梁府女儿,也不是他们的亲生胞妹。

    但他们自小一同长大,十多年朝夕相处的情意,早已超越了血缘,胜似亲人骨肉。

    那份铭心的亲情,刻进了彼此生命。

    梁宸艰难地向前迈了一步,神色凌乱不堪,眼底蒙着沉重的悲痛悔恨。

    他多想上前抱抱这个他藏在心底多年的女人,多想对她亲口诉说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

    多想告诉她,他早心悦于她。

    可如今,她却只剩一具冰冷的躯体,就这般毫无体面的匆匆离去,一句告别都没有……

    梁衍黑眸中情绪复杂万绪,悲痛,难平,自责,愧疚,怒意,齐齐涌上心口。

    连素律是他一手带大,从咿呀学语,到读书识字,再到及笄嫁人。

    她每一个重要的时刻,他都未曾缺席。

    在找到乐安之前,他将对亲生胞妹的那份牵挂与疼爱,毫无保留地都给了素律。

    他们之间的兄妹情,早超越了普通的手足。

    更重要的是,他曾在那个对他有救命之恩的连父墓前,郑重承诺,定会护连素律一生周全,让她安稳顺遂。

    可如今,连素律却惨死在这深山破屋,他该如何对九泉之下的连氏夫妇交代?

    徐朗淮面对始终唤不醒的连素律,瞬间感觉心如死灰,泪水倏地落下,口中不停喃喃自语。

    “昨日还好好的,你说要去云丘观为孩子祈福,怎么今日就变成这幅样子……孩子……你竟连孩子都不顾了吗?”

    他身旁跪着的姚舟,涕泪交垂,眸光凝在婴孩脸上,心中抽痛。

    忽地,她脑海中翻涌起连素律弥留之际,用尽最后的气力说的话,那般决然托付。

    一瞬,姚舟眼瞳隐隐扫过乐安,眼底闪动起层层怨怼恨意。

    “求将军做主!少夫人是被三小姐害死的!”

    姚舟猛地挺直身子,挣脱悲伤,神色凛然高呼。

    骤然,这尖锐一声,凝固了徐朗淮的喃喃自语,也让屋内气氛如坠万丈冰窟。

    那三个男人闻言,眸光齐齐一怔,脸上的悲痛瞬间僵住,随即陡然转头。

    他们震惊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朝一旁的乐安望去,审视翻飞。

    乐安亦被这突如其来的妄言,惊得如当头一击,眸光震颤地盯向姚舟。

    连多余的反应都来不及,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

    梁衍三人亦拧紧眉头,困顿的看向姚舟,等待她的解释,心底却已泛起沉沉不安。

    姚舟毫不畏惧地与乐安的眸光对峙,眼神坚定阴沉,仿佛在诉说既定真相般。

    “是三小姐!您明明不知医术,却执意要在这污秽之地为少夫人接生,全然不顾少夫人安危,硬生生将少夫人逼入了绝境!”

    乐安听得惊诧,头顶似炸了个响雷,嗡嗡作响,让她竟一时语塞。

    “姚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她只当是姚舟失去了连素律,神思混乱,胡言乱语一通。

    但当她与姚舟那阴鸷狠毒的眼眸对撞之间,不过一息,她就从错愕,瞬间恍然。

    来不及思考姚舟为何突然这般,乐安胸口愤然起伏不断,厉声反驳。

    “我若不这般做,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连素律的孩子胎死腹中,刺客凶险,救援更是不知何时会来,若一直不来,届时连素律如何撑得住,岂不是一尸两命!”

    “那现下少夫人就撑住了吗?!”

    姚舟怒声尖叫,满是泪光的眼眸死死瞪着乐安,悲愤控诉。

    “三小姐您只顾逞强,丝毫不顾及少夫人身体,您这是拿少夫人的性命在赌啊!

    如今少夫人没了,您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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