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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4章 绝了,亲妈这波助攻让林晚想钻地缝
    明清宫苑。承天殿。

    不是真的承天殿。

    横店一比一复刻的那个。

    但够唬人。

    殿门到主台隔了小一百步远,中间铺着正红色的地毯,地毯两侧每隔三步立一根龙柱蜡烛,粗的,手臂粗,蜡油从顶上往下淌,在烛台上凝成一圈一圈暗红的蜡泪。

    殿顶斗拱藻井挂着六盏十二棱的宫灯,灯里烧的是真火。李姐坚持的。

    “要的就是这个味儿,灯一亮,宾客往两边一站,就是皇家嫁女的排面。”

    排面确实有。

    宾客站了两排。

    影视圈的在左边,互联网圈的在右边,中间隔着三米宽的红毯,楚河汉界。

    前三排是熟脸。

    导演、制片人、一线艺人,脸往那一摆就是票房保障的那种。

    再往后是各家经纪公司的人、品牌方、平台方。

    最后两排塞了些请帖上有名字但叫不出名字的。

    林晚的视线扫过去的时候,先看见了角落。

    江映月坐在最角落。

    单人桌。远离甜点区。桌上没刀。

    深灰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领口紧得像封了口。

    短发,素颜,手指交叉搭在桌面上,面前只搁了一杯白水。

    旁边的桌子空了半圈。

    没人敢挨着她。

    不知道是林晚的安排起了作用,还是“法医鉴定中心”五个字本身就自带三米驱散buff。

    沈知意坐在左侧第四排,手边立着一本翻开的线装书,书脊朝上看不着书名。

    无框眼镜,棉麻素裙,身上那股旧墨和檀香搅在一起的气味,搁在满殿蜡烛味里头像个异次元入口。

    她的脸冲着红毯尽头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笑。

    看戏的笑。

    那种“我翻到精彩章节了别催我”的笑。

    楚云歌没坐。

    靠在殿门左侧的廊柱上,深红色改良旗袍,木簪歪插着,几缕碎发垂在脖子边。

    殿里不让抽烟,但那根细长的烟杆还是捏在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一圈,两圈。

    目光从江映月扫到沈知意,再扫到右侧前排顾清寒的位置上,停了一拍。

    顾清寒坐在那。

    金丝眼镜,脊背笔直,面前的茶杯没碰过。

    旁边的人不知不觉跟她隔了半个身位。

    楚云歌烟杆停了。

    嘴角歪了一下,没出声。

    殿门外,唢呐响了。

    十二支。

    李姐从陕北请的老艺人班子,腮帮子鼓得跟塞了核桃一样,铜喇叭冲着藻井吹,声音在殿里头来回滚,嗡嗡地震。

    林晚走进来了。

    状元袍,大红绸花,右手牵着红绸。

    红绸的另一头在秦瑶手里。

    秦瑶落后她半步。

    凤冠霞帔,盖头早揭过了。

    珠串在唢呐声里碎碎地响,和她腕上那颗铃铛搅在一起,分不太清。

    朱红的唇,正红的眼影,一双狐狸眼被宫灯的火光打出一层琥珀色。

    她走得稳。

    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拍了十几年戏练出来的身体记忆,自带内置节拍器。

    林晚走得不稳。

    她同手同脚了。

    右脚出去的时候右手也跟着往前甩,红绸被这一甩拉紧了,身后秦瑶被轻轻拽了一下。

    秦瑶的眼睛往前瞟了一瞬。

    没说话。

    嘴角抿了一下。

    林晚感觉到那头的劲了,赶紧把步调掰回来。

    左脚右手。右脚左手。对。人类走路就是这样的。她在脑子里默念。

    林晚她走路的样子像个刚重装了系统的机器人。

    僵的。

    一节一节的。

    跨火盆。

    殿正中的红毯上搁了个铜火盆,炭火烧得旺,火舌从盆口蹿出来三寸高,热浪把上头的空气都搅变形了。

    林晚抬脚。

    状元袍的下摆长了那么一截,踩着裙角了,身体往前趔趄了半步,火盆的热气怼在脸上,睫毛尖都烫卷了。

    她稳住了。

    右脚落地,踩在红毯上,嗒一声闷响。

    秦瑶跟着过了。

    那么多层裙摆,她跨火盆跟走平地一样。裙角擦过火舌尖,金线反了一道光,一晃就没了。

    迈马鞍。

    红绸裹着的马鞍搁在火盆后面三步远。迈过去,平平安安。

    林晚迈了。

    这次没踩裙子。

    但她膝盖抬得太高了,几乎到腰,跟跨栏似的。

    宾客那边不知道谁闷咳了一声。

    忍笑忍出来的那种。

    前方。

    主台上两把红木太师椅,椅背雕着喜字纹。

    王秀莲坐在右边那把上。

    大红色改良旗袍,金盘扣从领口扣到腰。头发是去理发店花了三百八新烫的,卷度比平时的广场舞羊毛卷大一号,蓬松的,像顶了一朵红棕色的蘑菇。

    她在哭。

    从林晚进殿那一步就开始了。

    不出声的那种。

    嘴唇使劲绷着,鼻子一抽一抽,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旗袍前襟上,绸面吃水,洇出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圆。

    脸上的粉底已经被冲出两道沟了,左边腮红花了一半,粉紫色变成一道歪斜的杠子。

    左边那把椅子上坐着秦瑶的母亲。

    银白头发,藏蓝旗袍,端端正正的,跟旁边哭得稀碎的王秀莲形成了刺眼的反差。

    司仪站在主台正中偏左。

    老头,六十多岁,藏青中式长衫,银灰短发一丝不苟。

    圈里公认的金嗓子,主持过上百场顶级婚礼的那种。

    嗓门是从丹田来的。

    浑的,沉的,每一个字砸在殿砖上像敲铜钟。

    “一拜天地——”

    宫灯的火苗齐齐晃了一下。

    弯腰。

    林晚弯得太猛了,领口往前垮了一截,胸前那朵大红绸花差点怼在地上。

    秦瑶弯了标准的三十度,珠串垂下来晃了两下,铃铛轻轻叮了一声。

    起身。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

    面朝太师椅。

    王秀莲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

    纸巾揉碎了攥在手里,黏在指缝间。

    她看见林晚转过来,嘴唇一瘪,右手使劲按着胸口,跟心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样。

    林晚弯腰。

    腰弯到一半——

    响了。

    不是唢呐。不是鞭炮。不是宫灯灯芯炸裂的声音。

    是——

    “大西瓜,圆又圆——”

    最大音量。

    外放。

    整个承天殿。

    林晚的脑子里那一瞬间只有一个念头。

    它不是。

    它是。

    宝宝巴士。

    Reix版。

    低音鼓点咚次咚次地震着殿柱,儿童合唱团的嗓子从蜡烛缝里钻进藻井,再从藻井弹下来,全殿立体环绕,杜比级别的。

    声源在王秀莲身上。

    她今天穿旗袍没口袋,手机塞在外面套的薄开衫兜里。

    兜太浅,手机半截露在外头,喇叭口冲着殿厅。

    音量是她上午自己拧到最大的——怕漏接亲戚的电话。

    王秀莲的身体僵住了。

    哭声断了。

    眼泪黏在脸上来不及掉。

    她的表情在零点几秒里从感动切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切成了惊恐。

    “这——”

    手往兜那边摸。

    林晚的腰卡在弯了一半的四十五度角上。

    上不去。下不来。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肉眼可见地往上爬,耳根、耳廓、脸颊,一路烧到发际线。

    脑子里面不是空白。

    脑子里面很热闹。

    脑子里有一万只土拨鼠同时从洞里探出脑袋,张嘴,尖叫。

    但身体不听使唤了,维持着鞠躬的姿势定在那,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全场死寂。

    两百多号人,没一个出声的。

    十二支唢呐都停了,老艺人们举着唢呐,腮帮子鼓着,愣是吹不下去。

    “宝宝爱吃大西瓜——”

    第二句了。

    王秀莲终于摸着手机了。

    手抖着,指头在屏幕上划——没划开。指纹让汗泡了,不认。

    换了个手,还是不行。

    她急了,按了一下侧边的键。

    免提开了。

    “甜甜的,沙沙的——”

    声音直接翻了一倍,从免提喇叭里弹射出去,打在太师椅的红木靠背上反弹回殿厅。

    全殿再次遭到精确打击。

    周曼站在左侧前排,右手捂住了脸,五指大张,从指缝里往外看。

    嘴型是三个字。

    苏小小坐在伴娘席上,棒棒糖咬到一半不动了,粉色伴娘服裙摆底下的脚在轻轻发抖——不是害怕,是憋笑憋到腿哆嗦。

    唐糖双手捧着脸,指缝间露出来的半截嘴是歪的,梨涡深得快能塞进一颗松子。

    顾清寒坐在右侧前排。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往右边抽了一回。

    她的手搁在膝上,食指关节捏白了。

    角落里江映月端着白水杯,杯沿贴在下唇上,水没喝进去。

    表情一丝没动。

    像在复听一段尸检录音。

    沈知意合上了那本线装书。

    无框眼镜后面那个不疾不徐的笑深了半度。

    楚云歌靠在廊柱上,烟杆从指间滑下来,她捞住了。

    肩膀在抖。

    没出声地抖。

    “大西瓜大西瓜就是好——”

    两百多号人在宝宝巴士reix的洗礼中集体石化。

    王秀莲终于把电话挂了。

    手机屏幕黑了。

    音乐断了。

    安静。

    但跟刚才的安静不是一个品种了。

    之前的安静是敬畏。

    现在这个安静是——全场两百多号人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接下来的人生。

    王秀莲攥着手机,脸通红,眼泪还挂着,嘴哆嗦。

    “这、这是你二姨打的电话我——”

    声音越来越小。

    林晚还保持着四十五度鞠躬。

    血全涌在头顶上。太阳穴的血管跳得头皮发麻。

    土拨鼠尖叫完了。

    脑子死了一秒半。

    重启用了两秒。

    她把腰直起来。

    然后重新弯下去了。

    规规矩矩地,对着太师椅上的王秀莲,弯腰,鞠了一躬。

    直起身来。

    面不改色。

    好吧,改了,耳朵还是红的,红得发紫。

    但脸上的表情算是收拾好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秦瑶。

    秦瑶站在旁边。

    珠串还在轻轻地晃。

    她的嘴角弯着。

    不是嘲讽,不是场面上的撑着,也不是尴尬完了拿笑盖一下。

    是真觉得好笑。

    从胸腔里头往上涌的那种好笑。

    秦瑶站直了。

    凤冠上的珠翠碰在一起。叮。

    铃铛也叮了一声。

    两个叮撞上了。

    她偏过头来。

    狐狸眼从正红色的眼影和朱红色的唇之间递过来,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

    “林晚。”

    声音清清脆脆的,像往一潭死水里丢了颗石子。

    “这曲子挺喜庆。”

    停了一拍。

    “继续拜?”

    林晚看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干笑。

    是被人从悬崖边拽回来、脚一着地、浑身力气全卸了的那种笑。

    有庆幸,有无奈,还有一点说不太清的、被兜住了的安心。

    “拜。”

    她说。

    拿起红绸。

    攥紧了。

    司仪怔了三秒,缓过来了。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丹田重新运上气,铜钟一样的声音灌回殿里——

    “二拜高堂——”

    这次王秀莲把手机塞给旁边的工作人员了。

    工作人员双手接过。关机。彻底关了。

    弯腰。

    起身。

    “夫妻对拜——”

    林晚和秦瑶面对面。

    红绸牵在两人之间。

    秦瑶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个笑。

    朱红的唇弯着一个懒懒的弧度,珠串垂在脸侧,蓝翠羽在宫灯火光里忽明忽暗。

    弯腰。

    两个人的额头差点碰在一起。

    差了半厘米。

    铃铛叮了。

    清脆的,细细的一声,埋在唢呐重新奏响的婚乐底下。

    但林晚听见了。

    她什么都听见了。

    “AWSL超话实时动态”

    “L”:宝宝巴士reix版在拜堂现场响了四十秒。四十秒。我计时了。在场两百多个人在大西瓜圆又圆的洗礼中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四十秒。王阿姨您是林晚的亲妈这件事我现在深信不疑了。亲妈才能做到这种精准的社会性死亡打击。

    “L”:秦瑶说这曲子挺喜庆继续拜。我把这七个字设成手机壁纸了。满殿的人全石化了就她在笑。不是尬笑。是真笑。她在笑她老婆的妈在拜堂的时候放宝宝巴士。这个女人心态好到我想给她磕一个。林晚你知不知道你娶了个什么宝贝。她不止接住了你的社死她把你的社死变成了你们的定情曲。

    “L”:免提。她按了免提。王阿姨在二拜高堂的环节按了免提。我已经不会呼吸了。我现在的状态是灵魂出窍回看自己的尸体。甜甜的沙沙的。是甜甜的沙沙的。我要把这段刻在我的骨灰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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