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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某御史扬声禀道:“陛下,众考官虽公认贾瑛才华第一,然其文章锋芒过盛,霸气外露,恐非会元之选。”

    听闻事关贾瑛,向来稳重的朱标竟未等父皇开口便肃然质问:“有何不可?”

    朱元璋略带惊讶地看了眼儿子——平日沉着冷静的太子今日竟如此急切?

    “殿下容禀,历来会元文章讲究中正平和。

    贾瑛策论与诗作皆标新立异!”

    “臣附议,宜将其名次降等。”

    见朱元璋尚未表态,朱标再度抢白:“且详说策论内容!再论诗词优劣!”

    这般强势作风令朱元璋既诧异又欣慰。

    御史们早已被吕本收买支持朱允炆,此刻有人诵道:“冠军侯所作《正气歌》云: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朱元璋听闻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若非顾忌**威仪,险些击案叫绝。

    御史即刻进言:此乃诗词歌赋,非经世之论!

    朱标愤然回应:选才之道岂可拘泥?科举大业,何须困于陈规?

    另一御史沉声道:太子殿下明鉴,冠军侯此诗......字里行间显露不臣之心。

    龙座之上,朱元璋神色骤冷。

    蓦地想起老方丈昔日的预言。

    朱标据理力争:区区诗词,岂能定人谋逆?

    那御史高声诵读: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

    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

    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

    俱往矣,数**人物,还看今朝。

    陛下与太子明鉴,此非自比千古**,扬言将凌驾其上耶?

    朱标身形微颤。

    随即正色转向朱元璋,躬身行礼:父皇,儿臣以为此诗无罪。

    昔唐人天子呼来不上船尚且流芳百世,未闻获罪。

    目光灼灼直视君父,寸步不让。

    无论如何,定要护住贾瑛——

    他或许......是皇族血脉啊。

    莫非父皇胸襟不及唐皇?

    满朝文武愕然。

    素来温厚的太子今日竟......

    御史们更是惊诧,只顾遵允炆殿下之命,何曾料到太子为贾瑛强硬至此?

    若因谏言致使天家父子失和,洪武天子雷霆之怒下,他们这些言官岂有生机?

    朱元璋鹰目如炬,朱标却毫不避让。

    平日儒雅的目光此刻锋芒毕露。

    皇帝恍惚觉得,若剥夺贾瑛会元之位,爱子当真会与自己离心。

    金銮殿上鸦雀无声。

    群臣噤若寒蝉。

    忽然——

    哈哈哈......

    太子所言极是!朕岂逊于唐宗?

    岂能以文定罪?

    贾瑛当为会元,此事毋庸再议!

    朱元璋圣裁既下,众御史如蒙大赦。

    刘三吾等人相视颔首,心下已然了然。

    散朝归来,朱标并未向朱元璋多做解释,径直返回东宫。

    他心知此刻顾千帆的调查该有结果了。

    望着太子离去的背影,朱元璋静立良久。

    他突然发觉,这个儿子已然褪去青涩,隐隐显露出**气度。

    可这般转变从何而来?

    原本担忧朱标会步上汉武帝太子的后尘,今日观之,却是截然不同!

    东宫内,顾千帆果然已在候命。

    正值考官阅卷期间,这位锦衣卫指挥使悄然前往金陵,已带回重要线索。

    说说吧,究竟查到什么?

    朱标强压着胸中翻涌的情绪,努力保持着沉稳的语气。

    他心中早有预感——

    贾赦怎配拥有贾瑛这般文武全才的儿子?

    细究起来,这对父子实在找不出半分相似之处。

    更令他困惑的是:若贾瑛真是当年朱樉遗弃的孩儿,传言说被卖与扶桑人,又如何辗转来到金陵?

    其间种种,实在蹊跷。

    此时的太子,心绪如麻。

    顾仟帆拱手禀报:微臣探查金陵贾氏宗族得知,丽娘母子原居后山,直至贾瑛十岁下山前,族人皆未得见其容貌。

    朱标微微颔首。

    如此说来,此未必是真贾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追问:还有何发现?

    臣斗胆查验了后山墓地。

    丽娘坟茔旁确有一座小坟......顾千帆稍作迟疑,微臣僭越开棺,见骸骨约莫八岁孩童。

    果然!瑛哥并非丽娘所出。

    朱标眼中闪过喜色。

    顾仟帆点头称是。

    可还有线索?太子急迫地追问。

    另有一桩奇事,不知是否与冠军侯有关。

    顾仟帆谨慎斟酌着措辞。

    他虽不明太子为何对贾瑛身世如此关切,却知此事非同小可。

    讲。

    贾瑛八岁那年,金陵城中有人目睹相师袁珙现身。

    朱标瞳孔骤然收缩。

    袁珙乃当世奇人,能洞悉古今未来,为****命数。

    世人常将其与陈传老祖相提并论。

    太子暗自思量,却难辨其中关联。

    听说相师袁珙并不会医术,难道贾瑛的师尊另有其人?

    此时朱标心中已确定贾瑛并非贾赦之子,极有可能是自己的血脉。

    朱标急切道:快些备车!

    顾千帆提醒道:殿下,今日科举放榜,冠军侯恐怕不在常府。

    朱标这才恍然:是孤疏忽了。

    顾千帆心知这哪是疏忽,分明是过于在意贾瑛的缘故。

    既然眼前这个并非真正的贾瑛,那他究竟是谁?

    即刻间,

    顾千帆亲自驾车,载着朱标赶往贡院。

    ......

    此刻贡院外人头攒动,有人为抢先看到榜单,甚至爬上了树梢。

    像常家这样的显贵,自然不必亲自挤在人群里,早已在附近酒楼订好雅间,只派家仆去看榜。

    酒楼老板精明得很,所有厢房都换上了独占鳌头一举夺魁等吉庆名号。

    平日几贯钱的包间,此刻竟要价百贯。

    常氏订的是名为蟾宫折桂的包厢,还特意邀请了盛家和顾家的人。

    秦小娘子面有忧色,却不得不在常氏面前强颜欢笑,暗自祈祷:

    千万别让顾廷烨高中,否则我儿廷炜如何承袭爵位?

    顾廷烨的叔伯们也都假意关心,看得贾瑛直犯恶心。

    这些人忌惮常氏威势,在包厢里倒还安分。

    见顾廷烨神色从容,贾瑛笑道:看来是成竹在胸了?

    顾廷烨自信点头:策论考的是正气之道。

    我自幼习武行侠,对此颇有心得。

    常氏、蓝氏和常茂闻言颔首。

    盛紘却暗自懊悔,他向来不许儿子习武,如今倒显得失策。

    不知元若情况如何。

    顾廷烨忽然问道。

    盛长柏答道:出考场后他就病了,今日想必不会前来。

    贾瑛了然,

    齐衡才学本不差,可惜此次考题偏偏是正气论与**诗,

    若考的是寻常经义诗文,他定能榜上有名。

    不来,想必是已知结果。

    今朝失利,他恐怕不敢继续纠缠明兰了。

    贾瑛目光转向盛长柏:“你有信心吗?”

    盛长柏摇头苦笑:“只能尽力而为,听天由命。”

    明兰和如兰暗暗期盼盛长柏能金榜题名。

    墨兰则凝视着盛长枫,眼神复杂。

    贾瑛对明兰与如兰道:“不必忧心。”

    常氏见状,含笑插言:“瑛哥儿待你们倒是关切。”

    明兰与如兰闻言,面颊微红。

    墨兰心中妒意翻涌,不解太子府为何只在意明兰与如兰?

    为何偏偏忽视自己?

    贾瑛分明也在意她的啊。

    她哪里晓得,墨兰的底细早被常氏查得一清二楚。

    至于吕妃,层次太高,常氏未能察觉,但墨兰却逃不过她的眼。

    骤然,贡院门前传来一阵*动……

    紧接着,一声高喊划破人群:“放榜了!”

    顷刻间,所有人的目光皆被吸引,连贾瑛也微微侧首,锐利的目光投向窗外。

    贡院外人头攒动,不时爆发出欢呼。

    每有学子高举双臂喊道“我中了!”

    ,周遭便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

    然而,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人遍寻榜单不见己名,颓然倒地;有人悲恸难抑,当场昏厥。

    不多时,酒楼内喧哗骤起——

    “恭贺忠勇伯公子高中杏榜!”

    忠勇伯喜不自胜,手舞足蹈:“我儿中了!我儿中了!”

    须知会试榜上无名次之分,凡登榜者皆称贡士,唯榜首可称会元。

    得中贡士者,方有资格赴殿试。

    而殿试从无落榜之说,故凡杏榜题名,最末亦得同进士出身。

    对勋贵之家而言,能出进士已是难得,难怪忠勇伯如此欣喜。

    喜讯接连传来,各府得知后继有人,皆松了口气。

    毕竟当朝天子向来重用才俊,出身显赫者若有真才实学,更得青睐;若腹中空空,门第再高亦难入圣眼。

    正此时,酒楼再度喧腾。

    有人飞奔而入,气喘吁吁高呼:“老爷!大喜!大公子高中了!”

    盛紘闻声猛然起身——这嗓音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常年随侍左右的冬荣!

    盛紘起初还当是自己听岔了,只见王若弗猛然起身,声音发颤:中了!柏儿,你高中了!

    一向沉稳的盛长柏也失了从容,疾步冲到厢房门前,正撞见气喘吁吁奔来的冬荣。

    他攥紧门框连声追问:当真?我真中了?

    千真万确!冬荣抹着汗重重点头。

    满室骤然欢腾。

    贾瑛与顾廷烨相视一笑,齐齐拱手:恭贺长柏兄蟾宫折桂。

    盛长柏深吸一口气回礼:二位定能同登金榜。

    王若弗早已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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