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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章 危险的李医生
    柔软的龙被凛陌抱在了怀里,少年被温暖的被子裹挟着沉入梦乡,这是一场难得没有梦魇的安眠,没有药物的作用,仅凭着十四日的奔波心悬换来的安宁。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那些形态各异的龙玩偶身上,给房间里的毛绒玩具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银边。

    凛陌不在病房的日子里,屋子里的东西被哥哥换了个彻底,却依旧温暖如初,毛毯和被子被晒得蓬松暄软,各种各样的龙玩偶被塞满了房间的角落,就连每个边角的防撞条都被换成了新的熊耳朵的模样,可爱极了。

    睡得迷迷糊糊凛陌微微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旁边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是那个最大的爬爬龙,被放在凛陌的枕边,浅绿色的绒毛软得不像话。凛陌无意识地攥住龙崽的尾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陌陌……回家了?

    对!陌陌回家了!哥哥在的地方就是家。

    他把脸埋进爬爬龙蓬松的绒毛里,鼻尖萦绕着阳光晒过的暖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的气味。

    意识回笼的瞬间,不是那些粘腻的花香,也不是副本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是让人安心到骨子里的,有点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原本紧绷了好几天的情绪慢慢放下来,凛陌陷入了难得放空的状态,有点想哭,心里堵堵的,就连抓住龙尾巴的手都有一些止不住的微微颤抖,情绪来的就是这么突然,好想要大哭一场,可是……

    凛陌努力的压下情绪里的烦躁和委屈,他努力让自己变成一张空白的纸,努力的忽视掉那些泛滥的快要溢出来的情绪,他不能崩溃,起码不能在现在崩溃。

    陌陌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到哥哥了,好想,好想再和哥哥呆一会……

    他攥着龙尾的力道又重了些,指节微微泛白,鼻尖抵着毛绒布料蹭了蹭,试图把那点湿意蹭回去。消毒水的味道明明是冷的,却因为混着哥哥的气息,变得滚烫又熨帖,熨得他发酸的鼻尖更痒了。

    凛拾越在凛陌睡着的两三个小时里已经处理完大部分事情了,之前突然倒在房间里的那个陌生男人被方权带走了,方权他们还在审问,这么长时间都没有任何消息,这让凛拾越心里不太舒服!

    那是个偷走枫宝的混蛋!

    旁边的床上传来轻微的响动,凛拾越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脚步声很轻,像怕惊碎了这满室的月光。

    他在床边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凛陌露在被子外的后颈,那里的皮肤很凉,带着一点细微的战栗。

    “醒了怎么不叫哥哥?”凛拾越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月光一样柔,“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凛陌没回头,只是把脸埋得更深,喉咙里溢出一点细碎的呜咽,像小猫在撒娇,又像在隐忍。

    他怕一开口,那些憋了十四天的委屈就会决堤,怕自己哭起来,会惹得哥哥又担心。

    凛拾越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轻轻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少年的白发蹭过他的下巴,软得像云。他抬手,一下一下顺着凛陌的脊背,动作慢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想哭就哭出来,”凛拾越低头,唇瓣擦过他的发顶,“哥哥在枫宝不怕,没关系的,哥哥会陪着枫宝的。”

    他知道凛陌的痛苦,并无条件的包容了那份痛苦的源头。

    凛拾越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凛陌强撑的堤坝。积攒了太久的委屈、害怕、想念,全都化作滚烫的泪水,砸在凛拾越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攥着哥哥的衣角,肩膀微微耸动,哭得压抑又狼狈,却又带着一种彻底的放松。

    “抑郁症”,那是凛陌没有办法阻止的情绪崩塌,对他来说这一场本就没有希望的人生,是凛拾越一厢情愿的让枫宝活下来的,让本该快乐的少年永远留在了痛苦里。

    他是个残忍的哥哥,凛陌是凛拾越理智的最后防线,同样的,凛拾越也是拉住凛陌通往危险尽头的唯一绳索。

    所以啊,凛拾越看着崩溃哭泣的弟弟,又一次在心里谴责那个过分的自己,枫宝哭也好,闹也好,都是好的,他只要有一点点,一点点人类本该拥有的感情就好,无论是好是坏,都是凛陌还活着的证明!

    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还有希望……

    月光静静淌过满屋子的龙玩偶,熊耳朵防撞条在银辉里泛着软乎乎的光,满屋子的龙玩偶安安静静地立着,像是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守护着两个相依为命的人。

    他们是中都位高权重,人人忌惮的凛家人,他们也是相依为命,在人间苟延残喘的两具平凡躯体。

    卧室门口的李医生没有敲门,他面对着房门,听着里面的痛哭崩溃的声音,他知道了,短短的十四天,那个被他用数年时间,从生死边缘一点点拽回人间的少年,又跌落进深渊一些了!

    院长刚想敲门,就看到李医生冷脸转身离开了病房,他连忙追了上去,眼睁睁的看见李医生回到办公室,好像揣了什么东西在兜里,然后往那间临时审讯室去了!

    院长看着李医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生气了,回去咋哄?

    那间临时审讯室是方权让人临时收拾出来的,就在这层楼的尽头,隔音做得极好,就是为了不吵到凛陌。

    李医生平日里看着温温和和的,可他也是能在国外那些乌托邦里混的风生水起的人,他若是生气了?

    院长不敢多想,连忙掏出手机给方权发了条消息,指尖都有点发颤——这祖宗可千万别闹出什么事来,不然他就得换个工作去捞人了!院长这么轻松的工作,可不好找啊!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得晃眼。

    闻时被绑在椅子上,额头还留着一块乌青,人已经醒了,只是脑袋昏昏沉沉的,四肢被束缚带勒得生疼。

    他已经被方权等人轮流审讯了好久了,这群人还怪专业的,自己身上的道具都被收走了,作为文职的系统54那是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头一回想要跟叶雅多学两招,起码学习一下怎么挣脱开这个束缚带!

    精神病院的束缚带是真的紧!他都感觉自己快回血了!

    方权已经逐渐失去耐心了,他刚找小林护士借了点东西,但是被小林护士拒绝了,真可惜,这次装备没带齐!

    被方权那阴恻恻的眼神盯着的闻时觉得自己有点死死的!他有什么办法,他想说啊,可是他是系统诶,系统公约不让他往外说!

    完了!凛陌怎么还不醒!他再不醒自己一世英名就要噶在这里了!

    “审讯室”里僵持不下,门却突然开了!

    编号54一抬眼,就看见李医生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的手揣在了白大褂里,平凡到不亮眼的面容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四区主系统54的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后背瞬间绷紧,连带着被束缚带勒住的手腕都传来一阵刺痛。

    他认得李医生,是平日里跟在凛陌身边,永远挂着温和笑意的那个人,可他的资料里,危险系数却是这群人里最高的!

    此刻对方眼底的冷意,却像是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方管家,我和他单独谈谈。”李医生冷静的说道,没有给方权反驳的机会:“凛陌好像醒了,你去房间看看,说不定需要你帮忙。”

    方权带人起身,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李医生。男人依旧是那副温吞的模样,白大褂的下摆垂在脚踝,袖口规规矩矩地挽到小臂,可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却淬着冰碴子,看得人脊背发寒。

    他知道李医生的底细,这人看着是凛陌的主治医生,实则手里攥着的东西,比他们这些明面上的暗卫还要狠。方权权衡片刻,终是沉声道:“别弄出人命。”

    李医生没应声,只是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的光,晃得闻时眼睛发酸。

    审讯室的门被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惨白的灯光下,只剩他们两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医生缓步走到闻时面前,没有像方权那样拍桌子,也没有厉声质问,只是蹲下身,与被绑在椅子上的闻时平视。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闻时额头的乌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可力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编号54,四区主系统。”李医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系统公约第三十七条,不得干涉任务世界原生人物的核心命运,不得泄露系统存在的真相,是吗?”

    闻时的瞳孔骤然收缩,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衬衫。

    他怎么会知道?!

    系统公约是主系统们的最高机密,就算玩家也顶多知道一星半点,正常人根本不会触碰到系统层面的东西!

    “你……”闻时的声音有些发紧,喉咙干涩得厉害,“你到底是谁?”

    李医生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依旧是一片冰冷的沉寂。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我在华都曾经救治过一个病人,但那个病人有一个很神奇的地方,就是他每隔半个月必须要要消失一次,没有固定场所,没有固定范围,从哪里消失,就会从哪里回来!”

    “为此我特地做了个实验,我发现在一些药物的作用下,大脑的部分功能罢休的时候,你所回答出来的所有内容,哪怕触及公约内容,也不会有任何惩罚”李医生的指尖摩挲着药瓶的盖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残忍,“现在,我带你去见一见凛总,或许你会说出一些,我们不知道事情呢!”

    他猛地抬手,攥住闻时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是要穿透他的灵魂。

    “这类药物的副作用很厉害,不过我想你应该能扛得住,实在不行,我可以让院长给你特批一个床位呢!”李医生笑着注视着编号54主系统。

    “我们家陌陌的抑郁症,是我用无数个日夜的药物和心理疏导压下去的。他好不容易能睡个安稳觉,好不容易能靠着那些玩偶,抓住一点活下去的念想。”李医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你们却把他拖进那个狗屁副本,让他重新被血腥味和梦魇包裹。”

    闻时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这句话里的狠戾狠狠攥住了心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李医生指尖的力道,几乎要嵌进他的下颌骨里,那股冰冷的压迫感,顺着皮肤钻进血管,冻得他浑身发麻。

    “你不能……”闻时的声音发颤,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他太熟悉李医生现在的状态了,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保护欲,一旦触及底线,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凛陌他在副本里很正常!真的没事!”闻时着急的说道,他全程盯着副本啊,这小祖宗看着比正常人还正常!

    除了每天吃药迷糊一会儿,副本受过最大的苦就是被奇田勒的那一下了,他不都报复回来了嘛,还要怎样?

    “正常?”李医生嗤笑一声,松开手的瞬间,闻时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向后仰,撞在椅背上发出闷响。

    他看着男人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支泛着冷光的注射器,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出诡异的光泽,“你能看出些个什么!精神病患者的第一课就是模仿,模仿如何成为一个正常人!”

    “你要是觉得他正常,那才是最危险的事情!”李医生缓步绕到椅子后面,冰凉的指尖划过闻时的后颈,像是在挑选下针的位置。

    那触感让闻时浑身汗毛倒竖,挣扎着想要躲开,可束缚带勒得太紧,只换来手腕上更深的勒痕。

    “这种药效果很好’。”李医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小事,“不会伤你性命,只会让你的大脑皮层彻底放松,把藏在心里的话,一字不落地吐出来。”

    “我……”闻时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他看着李医生拿起注射器,针尖对准了他的后颈,那冰冷的金属反光,像是死神的镰刀。

    “等等!”闻时猛地嘶吼出声,声音里带着破音的颤抖,“我说!我全说!”

    李医生的动作顿住了,针尖离他的皮肤只有毫厘之隔。男人侧过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里,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早这样,不就好了?”

    闻时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能感觉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屈辱。

    他是四区主系统,是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今却被一个凡人逼到这个地步。

    该死的系统,没事瞎出来溜达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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