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依依带着黑色的染发膏回到医院，将这事儿告知了队长和副队后，沉默的病房更加沉默了……
何洛洛认真的查看了染发膏的色号，确定是黑色的染发膏后，才放心的把东西放在桌上：“害，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低调做人，尽量不跟他们牵扯太多就行。”
“小海螺别皮了，过来听我说，这次副本要真的是分组对抗赛，你记得确认队伍的时候留个心眼，行事狠一些，别心软！”
“如果不是对抗赛或许会好一些，一切以安全出来为主，要真是为了出副本害了谁，我给你担着，别在里面给我搞圣父那一套，我们不是七区的那群教徒，你要是折里面，公会培养你的费用我就去找你爸妈要！”队长顶着宝蓝色的头发，恶狠狠的像个妖怪一样盯着何洛洛。
何洛洛听着队长凶狠的声音，若不是男人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他差点就相信队长的话了：“我知道了，队长。”
队长看着他强装镇定的模样，语气再凶，眼底也藏不住担心，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头顶：“我不是凶你，是这次真的不一样，隐藏玩家的设置是具备威胁的……再加上那个npc预告的精神污染，你的理智值才刚恢复一些，理智值不够稳定，这对玩家来说是致命的！”
在众人安静的氛围里，队长说出了一句让人惊恐出一身冷汗的话：“上个副本出了一个神明和一个神血拥有者，这一个副本，那群介入的势力怕是想要和NOVA一起，再培养出一位新生神明……”
“带来欢愉的神明，欢乐致死，多符合NOVA‘娱乐至上，生命为下’的理念啊，要是真成了，你们说“中世界”和“NOVAApp”的关系还能对等吗？”
看着何洛洛越来越差的表情，队长忍不住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些都和你没关系，你只需要出来就行，我回去跟二区的主系统谈谈具体情况，那群主系统会处理的。”
“小海螺，你只是个玩家，不是英雄，不用拯救任何人。”
“你只需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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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病房里的林佑已经相当疲惫了，他两眼空空的看着昏迷了的祁峰衡，眼里却是一片漠然，他清楚自己目前的状态不对劲，但是他不想控制自己的疯狂了。
或许自己跟姐姐是一类人吧。
当祁峰衡跪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自己才会体验到一点对亲情的感触，他经历死亡太久太久了。
那个阳光的少年融合了道具小白的记忆，而那个道具早就因为被关在黑暗的衣柜里和绝望的白塔中的岁月彻底癫狂了。
和道具融合的过程中，林佑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精神折磨！那是一个不断把精神撕裂重组的过程，每一次重组都在沉睡中把那些不堪的回忆来回鞭尸。
他继承了道具小白的所有经历和痛苦，也承载了新的身躯，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是等价的，所有得到的一切都将用其他的去偿还。
要不是复苏的时候被陌陌捡走了，被温柔的少年精心呵护着，每次醒来迎接的都是阳光和凛陌自言自语的呢喃，温馨又美好，要不是凛陌总拥抱着他，林佑怕是熬不到身体的物质化！
这条命不是林佑的，这条命是那个温柔又漂亮的孩子浇灌出来。
没有凛陌在身边，冰冷的医院和听不懂人话的家属快把林佑折磨疯了！
疯了或许也不错，起码不用被关在这里了，那个曾经日夜期盼自己成为医生的少年早就死了！
留下了一个厌恶医院的林佑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苟延残喘着，每一次呼吸涌入肺部的消毒水味儿，都让他想要撕扯开自己的胸膛，将那破旧的心肺丢入滚水中清洗干净！
他厌恶着自己曾经最热爱的一切。
那个立志要成为医生、救人无数的少年，早已失去了所有信仰。
他明明就在这里，心里却一片荒芜，连自己为什么活着，都不知道。
林佑的手压在自己的胸腔上，血肉开这里，或许离开，还有能见到那孩子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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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界”世界树下，一群嘴角撕裂，画着诡异妆容的人对着世界树上“微笑小镇”的界面朝拜着，那块界面版被官方系统用黑色的纱布盖住了，只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一个漂亮的身影倒挂着向众人打招呼！
“克莉薇儿！克莉薇儿！”带头的是那人头戴彩色的劣质小丑蓬蓬卷发，穿着宽大又陈旧的小丑服，假发和衣服都有一些大，套在干瘦的身躯上显得滑稽又可笑。
他大声喊叫着，随着他的叫喊声，那刚刚缝合不久的嘴角撕裂开来，发肿的缝合线被苍白的颜料覆盖着，此刻正有猩红的血渍慢慢溢出，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随意用袖口一擦，擦出了个更加夸张的笑容来！
男人高举着一面苍白发旧的旗帜，上面用黑色的颜料画着小丑笑脸的图案，只有小丑那象征性的红色鼻头用赤红的颜料点缀着！
那抹赤红在灰暗的世界树屏幕下格外刺目，像是永不干涸的血，又像是被强行按上去的、虚假的欢愉。
不知从哪里来的风掠过树下，卷起信徒们身上腐朽的布料与淡淡的血腥气，他们垂着头，脖颈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弯折，喉咙里滚动着细碎又癫狂的笑声，每一声都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刺耳又阴森。
“哈哈哈哈！”
“克莉薇儿！我们的克莉薇儿，求你带给我们快乐，我们愿为你付出一切！”
“哈哈哈哈！你是我们的！你是我们的欢乐！”
“克莉薇儿！克莉薇儿！我们的神明！伟大的克莉薇儿，快来带走我们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克莉薇儿！我的神明！”
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小丑笑脸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黑色的颜料缓缓流动，将那抹赤红鼻头晕染开，像是一张正在流泪的血脸。
黑布笼罩的“微笑小镇”界面里，那道倒挂的纤细身影轻轻晃动了一下，银铃般的笑声穿透布料，轻飘飘地落在每一个信徒耳中，却带着能啃噬理智的精神污染，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神更加空洞狂热。
为首的小丑信徒猛地跪倒在地，将旗帜狠狠扎进泥土，裂开的嘴角淌下更多鲜血，他仰头对着黑布嘶吼：“闭嘴，都给我闭嘴，愚蠢的人们！”
信徒们瞬间安静下去，唯一一个还在大笑的那人被人死死捂住了嘴巴，然后因为笑得过于夸张逐渐失去了动静，毫无力气的瘫软在地上，脸上灰白色的妆容在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我听到了，我听到了！是克莉薇儿的笑声！多么美妙啊！，多么动听啊！”
为首的小丑信徒浑身颤抖，干裂的嘴唇不断开合，像是在亲吻虚无的空气。他伸出枯瘦的手，像是在轻轻抚摸着那块被黑布笼罩的界面，指尖不停往上试探，被世界树的保护墙吞噬掉一层皮肤也浑然不觉。
“她在回应我们……她在对我们笑啊……”
周围的信徒匍匐在地，身体簌簌发抖，有人开始用指甲疯狂抓挠自己的脸颊，划出一道道血痕，却依旧咧着嘴，发出满足而诡异的低笑。精神污染像无形的潮水，一遍又一遍冲刷着他们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
黑布之后，那道倒挂的倩影又轻轻晃了晃。
一串清脆如铃的笑声穿透屏障，甜得发腻，软得刺骨，每一个音符都在拉扯着人的神经，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笑、想要狂欢、想要把一切痛苦都丢进无边无际的欢愉里。
这次的笑声过于清晰，过于靠近，那群疯狂的信徒逐渐失去了理智，直到彻底疯掉。
“中世界”的执法者赶到的时候，整个“世界树”下一片殷红，那群信徒们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暴乱，在那些面目全非的尸体上得到了最好的展现。
那群乌泱泱且疯狂的信徒们，最后只剩下一个拿着旗帜的身影，他一脸崇拜的跪在地上，双眼痴迷的看着屏幕：“克莉薇儿，克莉薇儿，多美丽的存在啊！”
“你看看我，我是您最忠诚的信徒，只有我。”
“快带我走吧，去你的神国，我会效忠你，我的克莉薇儿，求求你，带我离开这里……”
他跪在一片狼藉与血腥之中，仿佛周遭横七竖八的尸体、刺鼻的腥气、世界树执法者冰冷的目光，全都不存在。
他眼里只剩下那块被黑布笼罩的界面，只剩下那道倒挂的、模糊的漂亮身影。
执法者们对视一眼，有人已经悄悄抬起了武器，能量光芒在枪口微微亮起，他们接到的指令很简单——清除一切被重度精神污染、失去理智的异常者。
每个区域服的世界树下都发生了这样的场景，那些收容起来的人都疯了，那是克莉薇儿烙下的精神印记，无法清洗干净。
就在扳机即将被扣下的刹那，黑布之后的屏幕里，那道纤细的身影忽然停住了晃动。
整个世界树区域，瞬间陷入死寂。
下一秒——有声轻得不能再轻的笑声，从界面内部漫出来。
不是甜腻，不是蛊惑，而是冷。
像冰棱扎进耳膜，一瞬间压下了所有狂热、所有疯狂、所有血腥。
那名仅剩的信徒浑身一颤，原本痴迷的眼神骤然空洞，身体软软向前倒去，额头磕在泥土里，再也没有了声息。
他脸上那道缝合的夸张笑容，在最后一刻缓缓平复，像是终于得到了某种解脱。
执法者们脸色剧变！
“精神污染……收回去了。”
“会议室”里，几个主系统为了召开了不知道第几个会议，可下一瞬，大家都收到了各自副手的消息！
克莉薇儿的精神污染收回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收回去？
大家疑惑的间隙里，四区主系统54拿出通讯器沉默的给那个已经进入副本的号玩家凛陌发去消息。
“你还好吗？副本里有什么意外吗？”
那边没有立刻回复消息，54不由皱眉，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而此时的凛陌，带着自己精心制作的幻狐面具，披上了洗的蓬松的紫罗兰披风，抱着自己的灰色兔兔玩偶，带着栾华森罗往“玩偶屋”的方向走去。
霍医生戴着口罩，身上背着个药箱，跟在凛陌身后，而那个刚刚修好的瓷娃娃此刻还顶着那个无欲无求的道士头，坐在霍医生的药箱上晃着自己的小脚丫，一只小手牢牢扯住药箱的背带防止自己掉下去，小小一只看着像个背包挂件。
要去“玩偶屋”就必须要经过“马戏团”的门口，而那扇刷着粉嫩油漆的马戏团大门，此刻正安静地敞着，里面是宽大的场地，场地中放置着许多个巨大的鲜艳的帐篷，那是马戏团重要的表演场地！
风从里面卷出来，带着甜得发腻的糖果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凛陌脚步微顿疑惑的歪了歪头，就在他疑惑的片刻，里面传来了好听的童谣，是进入副本的时候听到的那段童谣，却又不太一样……
“笑～笑～人来到！笑声吵吵人闹闹。
半根胳膊半条腿，坏了衣服破了帽。
红红脸蛋卷卷发，扔进箱子被丢掉。
笑～笑～娃娃跑，笑了小丑打了猫。
钢丝绳上勒断腰，独轮踩坏狗熊倒。
魔术没变好，驯兽烧了毛，场下人人笑，
骂了团长退了票，哭了小丑，吓到宝。”
没有了各种各样的杂音，是清楚的，好听的，带着——带着生机的。
在这样一个荒败的地方，居然会有带着生机的歌声？
歌声还在马戏团深处轻轻飘荡，干净、清澈、柔软，像一个孩子坐在空荡荡的观众席上，独自哼唱，明明内容诡异血腥，调子却温柔得不像话。
“怎么了？”霍医生轻声询问着停留在原地的凛陌：“累了吗？”
凛陌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马戏团崭新又华丽的门牌：“这个声音很好听，想要再听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