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珩一声令下，秦王府的亲卫们动作迅疾，个个手持长刀，面色冷峻，将整座王府围得密不透风。

    前后门、角门尽数落锁，院墙四周布满值守的侍卫，连屋顶都安排了专人把守，别说人进出，就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逃脱。

    府中上下所有下人，不分主仆、不分职责，从管事、嬷嬷到洒扫丫鬟、粗使小厮，共计七八十人，全都被亲卫挨个押解，集中到了前院的空地上。

    前院空旷开阔，地面由青石板铺就，平日里干净整洁，此刻却挤满了神色惶恐的下人。

    众人站得密密麻麻，个个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抬头，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府里出了大事，王妃中了阴毒的巫蛊之术，秦王殿下此刻怒火滔天，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

    不少人吓得双腿发软，几乎要站不住，整个前院死寂一片，只有偶尔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贾珩站在廊下，周身戾气萦绕，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雨将至的天空，眼神冰冷刺骨，扫过下方的下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身后站着钦天监监正玄清真人与监副周勇，两人面色肃穆，静静等候。

    老太医守在书房，照看依旧昏迷的秦可卿，林黛玉则强撑着精神，在书房外等候消息，满心都是担忧。

    林武身着黑色劲装，腰佩长刀，站在贾珩身侧，神色恭敬又凝重。

    贾珩目光冷冽，看向林武，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致的不耐烦与焦灼：“林武，你亲自带人，挨个审讯，一个个问，仔细盘查。

    近日谁出入过可卿的院落，谁接触过她的贴身衣物、发丝，谁行踪诡异、私下与人交接，务必给我查清楚，找出那个通敌的内鬼！”

    “属下遵命！”林武躬身领命，语气坚定，随即转身，带着几名精干的亲卫，走到下人队伍前，开始挨个审讯。

    他先将管事与伺候秦可卿的贴身丫鬟、小厮分开，逐一带到一旁单独盘问，每一个问题都问得细致，从日常作息、院落出入，到私下接触、银钱往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可审讯了小半个时辰，却毫无进展，事情彻底陷入了僵局。

    在场的下人个个摇头喊冤，要么说自己不知情，要么说自己从未靠近过王妃院落，要么就是互相推诿，没有一个人露出破绽，更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

    谁都心里清楚，主动承认暗害王妃，勾结外人施展巫蛊之术，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一旦坦白，必定是死路一条，连家人都要受到牵连。

    那内鬼更是心思缜密，绝不会傻到主动认罪，即便心里有鬼，也只会死死隐瞒，装作无辜的样子，想要靠常规审讯撬开她的嘴，难如登天。

    林武皱着眉头，来回踱步，审讯了数十人，依旧没有丝毫线索。

    他无奈地转身，回到贾珩面前，躬身禀报：“殿下，属下无能，挨个审讯过后，无人承认，也查不出明显破绽，这内鬼藏得极深，一时半会儿，实在难以揪出。”

    贾珩闻言，眉头拧得更紧，心头的焦躁与怒火愈发浓烈，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心里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对秦可卿越不利，幕后施术之人随时可能再有动作，即便命媒已毁，对方也可能想出别的阴毒法子，若是不能尽快揪出内鬼、抓到施术者，秦可卿的安危始终悬在半空。

    可眼下审讯陷入僵局，常规办法根本行不通，贾珩只觉得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满心都是无力感。

    沉默片刻，贾珩眼底猛地闪过一丝狠戾决绝。

    周身杀意暴涨，他不再顾及所谓的仁慈，事关秦可卿的性命，他已经没有耐心慢慢耗下去。

    他抬眼看向林武，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这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尝点苦头，是不会说实话的。你立刻带人，去锦衣卫衙门，找几个精通审讯、擅长用刑的好手过来，把刑具带上，我倒要看看，上了刑，有没有人敢嘴硬！”

    锦衣卫的手段，京中人人皆知，审讯用刑极为残酷，但凡被锦衣卫盯上，很少有人能扛住刑罚，贾珩此刻也是被逼到了绝境，才会出此下策。

    林武闻言，心中一凛，知道殿下是真的动了怒，当即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去！”

    说罢，转身便要迈步离开，前去锦衣卫调人。

    “且慢，秦王殿下，留步！”

    就在林武即将走出前院时，一旁的玄清真人突然开口，沉声制止了他。

    贾珩与林武同时停下动作，贾珩转头看向玄清真人，眼底带着一丝疑惑与急切：“监正有何高见？”

    玄清真人缓步上前，神色沉稳，对着贾珩微微拱手，语气平和却笃定：“殿下息怒，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更不必动用锦衣卫的刑罚。

    这巫蛊之术，至阴、至毒、至邪。

    施术过程中，传递命媒、协助放置稻草人的内鬼，必定长时间接触过那邪性的稻草人，身上早已沾染了浓郁的阴邪蛊气。

    寻常人看不出，可在老臣的玄门术法之下，根本无处遁形。

    老臣只需施展小术，便能立刻辨出谁是内鬼，不必大费周章用刑，免得伤及无辜，也能节省时间，尽快查明真相。”

    贾珩一听，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稍舒缓。

    他万万没想到还有如此快捷的办法，当即对着玄清真人深深拱手，语气满是恳切：“多谢监正出手相助，事不宜迟，还请监正任意施展术法，无论需要什么，本王都即刻备齐！”

    他此刻满心都是期盼，只要能尽快找出内鬼，救秦可卿，玄清真人无论要做什么，他都全力配合。

    玄清真人微微颔首，没有多说废话，当即示意周勇取来自己的罗盘。

    那罗盘并非寻常器物，盘面刻着阴阳八卦与天干地支，指针通体玄铁，透着一股刚正之气。

    玄清真人从怀中取出一张黄色朱砂符咒，快速贴在罗盘背面。

    指尖掐诀，口中默念几句真言，符咒瞬间泛起一丝微光，罗盘周身的阳气也愈发浓重，专门用来感应阴邪蛊气。

    准备完毕，玄清真人手持罗盘，缓步走下廊檐，来到下人队伍前方。

    他目光平静，缓缓走过人群，手中的罗盘静静平放。

    原本静止的指针，在符咒与真言的催动下，开始微微转动。

    起初指针晃动不定，随着玄清真人一步步走过，指针转动的速度渐渐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