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玄清真人一步步走过,指针转动的速度渐渐变快。
最终猛地定格,直直指向人群最外侧、一个缩在角落里的小丫鬟。
那小丫鬟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粗布青裙,梳着双丫髻。
平日里是负责打扫王妃院落外围的粗使丫鬟,名叫青荷。
她平日里沉默寡言,不起眼得很,此刻更是缩在人群角落,低着头,尽量把自己藏起来,想要不引人注意。
可当罗盘指针死死指向自己,玄清真人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时,青荷的脸色瞬间大变,由惨白转为青灰,眼神慌乱无比,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眼底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想要往后躲,却被身边的下人挤得动弹不得。
脸上的惊慌失措根本藏不住,明眼人一看便知,她心里绝对有鬼。
贾珩站在廊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神一沉,当即对着身旁的亲卫厉声吩咐:“把她给我拽出来!”
两名身形高大的亲卫立刻领命,大步走进人群,一把抓住青荷的胳膊,将她从人群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青荷浑身发软,根本站不住。
被亲卫拖着,踉踉跄跄地走到廊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死死埋着,不敢抬头看贾珩一眼,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贾珩目光冷冽,看向玄清真人,眼神带着一丝确认。
玄清真人手持罗盘,微微点头,语气笃定:“殿下,没错,就是她,此人身上沾染的阴邪蛊气极重,与那稻草人身上的邪气完全吻合,绝不会错,府中仅此一人沾染此气,其余下人皆是无辜,没有牵连。”
得到玄清真人的肯定答复,贾珩心中的石头落了一半,随即对着亲卫沉声吩咐:“把剩下的仆人全都带下去,严加看管,暂时关在各自的住处,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随意走动,不许相互交谈,等候发落。”
亲卫们应声领命,立刻押着剩下的下人,有序离开前院,各自看管起来。、
前院瞬间变得空旷,只剩下贾珩、玄清真人、林武、两名亲卫,以及跪在地上的青荷。
青荷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趴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很快便渗出血迹。
声音哽咽嘶哑,满是恐惧:“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知错了,求殿下开恩,饶奴婢一命吧!”她一边磕头,一边痛哭,声音凄惨,满是悔恨。
贾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周身的杀意毫不掩饰,声音低沉狠厉,一字一顿地问道:“抬起头来,说,幕后指使你的人是谁?是谁给你的稻草人?是谁让你把稻草人藏在王妃床底的?、
你若是如实招来,供出主谋,本王可以给你一个痛快,留你一个全尸,若是敢有半句隐瞒,本王定让你受尽酷刑,生不如死!”
他语气里的狠意,让青荷吓得浑身一僵,再也不敢隐瞒,知道自己已经彻底暴露,再隐瞒下去,只会遭受更残酷的刑罚。
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满是悔恨与恐惧,痛哭流涕地说道:“殿下,奴婢说,奴婢全都说实话!奴婢也不想害王妃娘娘,奴婢是被逼的,是一时糊涂啊!”
青荷哽咽着,断断续续地供述:“奴婢的母亲,老家在乡下,半年前得了重病,卧床不起,需要大把的银两抓药治病。
奴婢每月的月钱微薄,根本凑不齐医药费,四处求人借钱,也没人肯帮奴婢,奴婢走投无路,急得夜夜睡不着觉。
大概半个月前,奴婢趁着休沐,出去给母亲抓药,在城门口遇到了一伙人,他们是城东的地痞流氓,知道奴婢急需银两,便找上了奴婢,说只要奴婢帮他们做一件事,就给奴婢一百两银子,足够给奴婢母亲治病,还能请最好的大夫。”
“奴婢一开始不敢答应,可看着母亲病重垂危,实在没有办法,一时糊涂,就应了下来。
他们给了奴婢一个用稻草做的小小人,还有一张符纸,让奴婢悄悄藏在王妃娘娘的床底,还叮嘱奴婢,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事成之后,就把银两给奴婢。
奴婢鬼迷心窍,趁着打扫院落的时候,偷偷把稻草人藏在了床底,事后他们果然给了奴婢银两,奴婢立刻寄回乡下给母亲治病……
奴婢真的不知道这是巫蛊之术,不知道会害了王妃娘娘,若是知道,奴婢就算是死,也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啊!求殿下开恩,饶了奴婢吧!”
青荷说完,再次趴在地上,不停磕头,悔恨交加,可无论她如何求饶,都无法弥补自己犯下的大错。
贾珩听完,脸色愈发阴沉,眼底的杀意更浓。
一群城东的地痞流氓,竟然敢勾结府中丫鬟,施展巫蛊之术暗害秦王妃,背后必定另有隐情,绝不是一群地痞能做出的事。
可当下最重要的,是先将这群人抓回来,顺藤摸瓜,找出幕后真凶。
贾珩不再看青荷,对着身旁的亲卫冷声吩咐:“把她带下去,关进后院柴房,严加看管,不许她自尽,等候本王发落!”
亲卫应声,立刻架起已经瘫软的青荷,快步将她带了下去。
处理完青荷,贾珩转头看向林武,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林武,你立刻带领二十名精锐亲卫,备好马匹,即刻前往城东,搜查那群地痞流氓的藏身之处。
将涉案之人,一个不留,全部抓回王府,不许放走任何一个,若是有人反抗,格杀勿论!务必尽快将人带回,不得有误!”
林武躬身领命,神色凝重,语气铿锵:“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将这群歹人悉数带回!”
说罢,他转身快步离开前院,即刻集结亲卫,备好马匹,带着一队人马,朝着城东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