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珩对这个女人印象极深。
她是贾宝玉的寄名干娘,平日里游走在京城各大权贵府邸之间,看似是吃斋念佛、普渡众生的道婆,穿着素净道袍,整日念经祈福,实则是神京城中出了名的邪婆,堪称红楼第一邪祟之人。
此人最擅长施展巫蛊邪术,心术不正,阴毒狠辣,为了钱财不择手段,毫无底线可言。
他清楚记得,原着之中,马道婆受赵姨娘唆使,用扎满钢针的纸人,配合贾宝玉与王熙凤的生辰八字,以邪术作法,害得贾宝玉与王熙凤发疯发狂、奄奄一息,整个贾府上下大乱,人心惶惶。
若不是后来有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前来解救,施展佛法化解邪术,贾宝玉和王熙凤早已性命不保,贾府也会因此陷入灭顶之灾。
不仅如此,马道婆在外更是靠着巫蛊害人牟取暴利,惯用一套两头捞钱的卑劣手段。
她先受雇于人,帮人咒害仇家,或是咒当铺内眷莫名生病,或是咒生意人家宅不宁、诸事不顺。
等对方家中大乱、束手无策、四处求医无果之时,她再装作好心,以解救众生的名义前去“治病”,谎称是冲撞了邪祟,再做法化解。
二次收取高额费用,害人无数,手上沾了不少阴私罪孽,只是行事隐秘,一直没被人抓住把柄。
贾珩心里清楚,这马道婆虽心术不正,无恶不作,却也是个极其精明、趋炎附势的人,向来只做有利可图的事,从不做无谓之举。
秦王府手握重兵,权势滔天,在京中根基深厚,寻常人躲都来不及。
她与秦王府无冤无仇,更无利益冲突,绝不敢无缘无故招惹秦王府,更不会贸然对秦王妃秦可卿下手,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做这等灭门的勾当。
想通这一层,贾珩瞬间便理清了整件事的脉络,心里透亮。
这件事,马道婆只是动手施术的棋子,是被人花钱指使的刽子手,背后必定有位高权重、能指使动她、又有足够动机针对秦王府、针对他与秦可卿的主使之人。
而放眼整个荣国府,符合这个条件、又有能力暗中安排这一切的,唯有一人——王夫人。
真相已然清晰,所有线索都指向了荣国府的王夫人与马道婆,贾珩心中的怒火与杀意再也压制不住,周身戾气滔天,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骨节发出咯咯的轻响,周身散发的寒意,让一旁的亲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一个荣国府!
好一个王夫人!!
好一个马道婆!!!
竟敢将这般阴毒卑劣的手段用到他秦王府,暗害他的枕边人,这笔账,他今日必定要亲自去荣国府讨回来,绝不姑息,更不会让秦可卿白白受这份苦楚。
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贾珩努力平复心绪,转头看向身旁的林黛玉,语气尽量放柔,带着几分歉意与郑重叮嘱,生怕她担心过度。
林黛玉此刻守着昏迷的秦可卿,本就心力交瘁,他不能再让她跟着奔波冒险。
“林妹妹,府中事务与可卿的安危,暂时还要劳你多费心,你先在家中等我,照看好府里,安抚好一众下人,不必为我担心。
我与监正即刻前往荣国府,亲自找出那个施术的邪婆子,毁掉主蛊稻草人,彻底化解可卿身上的蛊毒,绝不耽误,定会尽快回来。”
林黛玉闻言,眼底满是担忧,快步上前一步,轻轻拉住贾珩的衣袖,指尖微微用力,柔声叮嘱,眼眶微微泛红:“夫君,你千万小心,荣国府毕竟是勋贵世家,此番前去,又是查巫蛊这等绝密阴私之事,必定多有波折,切莫冲动行事,我与秦姐姐都在家中等你平安归来,你一定要好好的。”
她知道贾珩此刻心急如焚,更明白此事刻不容缓,秦可卿的性命全靠销毁主蛊才能保全,故而没有阻拦,只是满心牵挂,反复叮嘱。
贾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带着暖意,眼神坚定,点头应下:“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意气用事,定会平安带回结果,救醒可卿。”
随即,贾珩转头看向玄清真人,语气褪去温柔,只剩恭敬与急切:“监正,劳烦你随我走一趟荣国府,捉拿马道婆,销毁主蛊,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玄清真人微微颔首,神色沉稳,没有丝毫推诿:“殿下客气,救人除祟,乃是分内之事,老臣即刻随你前往,绝不耽搁。”
说罢,监副周勇立刻备好车马,挑选府中最精锐的亲卫随行,个个腰佩长刀,神色冷峻,一路护卫。
贾珩来不及更换常服,依旧一身简便劲装,带着一身戾气,与玄清真人一同登车,马车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催动马匹,朝着荣国府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风尘仆仆,气势凛然,沿途行人纷纷避让,一眼便知是秦王府的车架,不敢阻拦。
……
与此同时,荣国府内,却是一片祥和静谧的景象,与秦王府的紧张肃杀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世界。
时值午后,阳光正好,温暖而不燥热,透过荣国府花园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庭院里种着的牡丹、月季开得正盛,花瓣饱满,香气淡雅,熏风轻轻拂面,带着花香,格外惬意闲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