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正坐在花园的凉亭里。
一身体面的水红绸缎衣裙,头上簪着几朵精致珠花,妆容精致得体,透着一贯的精明干练,却又少了几分平日里打理家事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闲适。
她斜倚在凉亭的软椅上,身下铺着柔软的锦垫,手边摆着一张小巧的梨花木桌,桌上放着几个白瓷盘,里面装着
有刚摘的甜瓜、脆枣、葡萄,个个饱满新鲜,汁水丰盈,看着格外诱人。
平儿站在一旁,身着素色布裙,手脚麻利。
手里拿着一把小银刀,细心地将甜瓜去皮,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插好银签,一一摆放在瓷碟里,递到王熙凤面前,动作轻柔细致。
主仆二人一边闲聊,一边细细品着瓜果,日子过得安逸又舒心,全然不知一场风暴即将席卷荣国府。
王熙凤接过平儿递来的甜瓜块,咬了一口。
清甜多汁,凉意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午后的闷热。
眉眼微微舒展,笑着说道:“还是庄子上送的瓜果新鲜,比街市上买的强多了,汁水足,又甜又脆,这天气闷热得慌,吃点这个,倒也解腻清心。”
平儿笑着附和,一边收拾着瓜果皮,一边顺着她的话说道:“奶奶说得是,这都是庄子里的管事精心挑选的,第一时间送进府里,就想着给奶奶尝个鲜。
奶奶这几日打理府中事务,劳心劳力,也该好好歇一歇,享享清福。”
两人闲聊了几句府中琐事,无非是下月的宴席安排、下人奖惩、庄子收成之类的家常,气氛轻松。
聊着聊着,平儿忽然想起这两天府上的奇怪事。
压低了声音,凑近王熙凤几分,语气带着几分疑惑,轻声说道:“奶奶,奴婢这两日,发现府上有件奇怪的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王熙凤闻言,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果碟,看向平儿,语气随意:“但说无妨,在这园子里,没什么不能说的。”
平儿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就是二太太院子后头,那个被特意吩咐囚禁起来的小院,这些日子,总是不太平静,不时有陌生的嬷嬷鬼鬼祟祟地进出,手里都抱着用黑布严严实实包起来的东西,脚步匆匆,神色慌张,生怕被人看见。”
“奴婢前两天刚好路过那附近,无意间撞见了,心里好奇,便多问了一句,问那嬷嬷怀里抱的是什么东西,怎么包得这么严实。
那嬷嬷当时脸色就变了,支支吾吾的。
说是王夫人特地让她从外面寺庙里请来的祈福物件,说是开过光的,见不得外界的污秽之气,容易消散佛光,所以才用黑布包着,不让旁人触碰,也不让旁人多看。”
平儿说到这里,语气里的疑惑更浓。
她在贾府伺候多年,见过各类祈福物件,却从没见过这般遮遮掩掩的,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她微微歪头,看着王熙凤,轻声问道:“奶奶,您说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祈福作法之类的,真有那么灵验吗?
王夫人这般看重,还特意在小院藏着,不让人靠近,奴婢总觉得,这事透着蹊跷。”
王熙凤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
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与嘲讽,摇了摇头说道:“灵验?
我活了这么大,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旁门左道的东西,都是些糊弄人的把戏罢了,哪有什么真灵验的。”
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如今我这位二姨妈,日子也是没什么盼头了。
老爷不管事,宝玉整日混在女儿堆里,不求上进,贾府在朝堂的日子又一日不如一日。
她心里慌,没了主心骨,不把希望寄托在这些旁门左道上,还能寄托在哪?
与其说是祈福,倒不如说是自我安慰,真是可笑又可悲。”
平儿听了,也跟着点了点头,觉得王熙凤说得在理。
随即笑着附和道:“奶奶说得是,不管怎么说,二姨妈愿意把心思放在这些念经祈福的事上,老老实实待在院子里,不出来插手府中事务,也省得在外面兴风作浪,弄出些幺蛾子来,咱们打理府中事务,也能省心不少。”
王熙凤闻言,不置可否。
只是淡淡笑了笑,再次拿起果碟,吃起了瓜果,不再多言。
她虽觉得王夫人此举荒唐,却也没放在心上,只当是王夫人闲来无事,寄托心神。
全然没有想到,那小院里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祈福物件,而是害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