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珩看着被亲卫牢牢架住、依旧疯癫叫嚣的王夫人，又瞥了一眼旁边缩成一团、浑身发抖的马道婆，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剩彻骨的寒意。

    巫蛊之术谋害亲王正妃，乃是谋逆大罪，放在历朝历代都是株连九族的死罪，若不是他急于赶回王府救治秦可卿，不想在荣国府多做纠缠，单凭这一条罪状，当场将王夫人杖毙都不为过。

    他懒得再看贾政、贾琏等人惨白惶恐的脸，也不想听府中任何人的辩解求饶。

    当即对着身旁的亲卫沉声下令，语气冰冷果决，没有半分迟疑：“将这两个罪妇押下去，立刻带回秦王府，严加看管，不得给她们吃喝，更不许她们自尽逃脱，等候本王发落！

    玄清监正，劳烦你先行一步，回府查验那主蛊稻草人，尽快化解可卿体内残留的蛊气，救人要紧！”

    “属下遵命！”

    亲卫们齐声应和，声音铿锵有力，架着不断挣扎怒骂的王夫人和吓得魂不附体的马道婆，转身便要迈步离开荣国府府门。

    玄清真人微微颔首，抱着搜出来的巫蛊稻草人，周身带着刚正之气，率先迈步向外走去，全程没有多看荣国府众人一眼，深知此事牵扯极深，不宜多言。

    亲卫们动作利落，押着两人脚步沉稳，眼看就要走出府门，踏上秦王府的马车。

    贾政、贾琏站在一旁，面如死灰，浑身僵硬，连抬头阻拦的勇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王夫人被押走。

    心里清楚，一旦王夫人被带回秦王府，所有罪状必定会被全盘托出，到时候不仅王夫人自身难保，整个荣国府、甚至整个贾家，都可能跟着万劫不复。

    王熙凤扶着平儿，脸色惨白如纸，心底又慌又恨。

    慌的是贾府大祸临头，恨的是王夫人自作主张，闯下如此滔天大祸，连累整个家族，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苍老而急促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威严与急切，从内院的方向匆匆传来，打破了府门前的死寂：

    “且慢！秦王殿下，请留步！万万不可将人带走啊！”

    那声音苍老沙哑，却透着一股常年居于高位的威势，正是荣国府辈分最高、平日里说一不二的贾母。

    众人闻声，纷纷转头朝着内院看去，只见一群丫鬟、嬷嬷簇拥着贾母，快步朝着府门赶来，脚步匆匆，显得极为急切。

    贾母身着华贵的深色素缎长袍，头上戴着赤金镶珠抹额。

    平日里总是慈眉善目，笑容和蔼，今日却脸色凝重，眉头紧锁，嘴角紧紧抿着，没有丝毫笑意，周身透着一股焦急与威严。

    她年纪已大，腿脚不算灵便，平日里出行都要坐软轿，今日却不顾年迈，亲自带着人快步赶来，显然是得知了消息，急着出面阻拦。

    丫鬟们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生怕她摔倒，一路小跑，很快便走到了府门前，站到了贾珩面前。

    贾母抬眼，先是看到了被亲卫架着、头发散乱、狼狈不堪的王夫人，又看了看一旁浑身戾气、面色冰冷的贾珩，还有周围虎视眈眈的秦王府亲卫。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明白事情已经闹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

    可她此刻顾不上责怪王夫人胆大妄为，也顾不上害怕贾珩的威势，心里只惦记着一件事——贾宝玉的名声与荣国府的颜面。

    王夫人是贾宝玉的亲生母亲，若是亲生母亲因巫蛊害人、谋害亲王妃的罪名被秦王府当众带走，彻查定罪，此事必定会传遍整个神京城，成为权贵圈里的笑柄。

    到时候，贾宝玉就会被扣上“毒妇之子”的名头，日后别说科举入仕、迎娶名门贵女，就连在京城权贵圈子里，都永远抬不起头，一辈子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彻底毁了前程。

    荣国府百年世家的颜面，也会被彻底丢尽，从此沦为旁人的笑料，再也无法立足。

    想到这里，贾母心里越发焦急。

    她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对着贾珩微微躬身，摆出长辈的姿态，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又想维持住自己的颜面，试图私下化解此事：“秦王殿下，老身知道，今日之事，是荣国府对不住殿下，是王夫人糊涂，犯下大错，惹殿下动怒。

    可家丑不可外扬，这巫蛊之事，毕竟是荣国府的内宅阴私，若是闹到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不仅荣国府颜面尽失，对殿下的名声也无益处。”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贾珩，语气放软，试图打感情牌，让贾珩顾及长辈情面：“殿下，老身年迈，活不了几年了，只求殿下看在老身这张老脸的份上，看在荣国府百年世家、与皇室也算有些渊源的份上，网开一面。

    莫要将人带走，此事咱们关起门来，私底下解决。王夫人是错了，可她毕竟是内宅妇人，糊涂一时，荣国府必定会给殿下一个满意的交代，私下重重处置，绝不姑息，只求殿下给老身一个薄面，切莫将此事闹大啊！”

    贾母说这话时，语气恳切，眼神里满是期盼。

    她自认在京中权贵圈里，也算颇有颜面，平日里就算是王公贵族，也会给她几分薄面，她以为自己出面求情，贾珩多少会退让一步，同意私下处置。

    可她全然忘了，贾珩并非贾府族人，更不受贾府管束，此番王夫人谋害的是他的挚爱之人，触及了他的底线，根本不是情面二字就能化解的。

    贾珩原本急于赶回王府救治秦可卿，不想再与荣国府众人纠缠。

    听到贾母这番话，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周身的戾气暴涨，眼神冰冷刺骨，死死盯着贾母，没有丝毫情面可言。

    他平日里对贾母客客气气，不过是看在她年纪大了，懒得与一个老妇人计较。

    可如今她竟敢在证据确凿、凶犯认罪的情况下，出面阻拦，还妄图以私情凌驾于律法之上，为毒妇王夫人求情，彻底触怒了他。

    贾珩当即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

    他毫不留情，厉声呵斥，声音冰冷狠绝，没有半分尊老之意：“私底下解决？给你面子？老夫人，你是不是在这荣国府里待得太久，颐指气使惯了，连是非黑白、律法轻重都分不清了？

    王夫人用巫蛊之术暗害本王的王妃，险些害了可卿的性命，这是血海深仇，是谋逆大罪，岂是一句私下解决就能抹平的？”

    他目光如刀，直直看向贾母，语气刻薄，彻底撕破脸面，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本王平日里对你客气，尊敬你，不过是看你年纪大了，活了一辈子，不想和你计较，给你留几分颜面。

    本王心情好，尊称你一声老祖宗，本王若是心情不好，叫你一声老不死，这天下间，谁敢有意见？

    你真当自己是人人都要捧着的金贵老祖宗？”

    “这天下间，每天死去的人不计其数，比你无辜、比你年长的人多了去了，本王从不会多看一眼。

    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你若是识相，就乖乖闭上嘴，老老实实退回内院，安享你的晚年，本王可以不追究你包庇凶犯的罪责。

    你若是再敢啰嗦一句，再敢为王夫人这个毒妇求情，就是活得不耐烦了，故意挑衅本王，休怪本王心狠手辣，今日就送你去见贾府已故的老国公，让你们一家团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