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晚的效率,比凌邪预想的更高。
在周秉轩离去后的第二日清晨,她便亲自来到了东厢静室外,轻叩竹门。
凌邪开门,只见苏慕晚手中托着一个古朴的竹编托盘,上面放着几样物品。她神色略显疲惫,眼下有淡淡青影,显然为了兑现承诺,连夜进行了不少安排与准备。
“凌小友,云姑娘,请进。”苏慕晚步入静室,将托盘放在矮几上,“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
她首先指向一个油纸包:“这是根据你们描述,以及我查阅典籍后,草拟的一份‘霜寂原生存与探索基础物资清单’。其中包括抵御‘寂灭寒潮’核心区域侵蚀所必需的‘暖阳玉’(需至少三百年份,贴身佩戴)、‘辟邪蓍草’(焚烧可产生净化烟岚,驱散寒毒)、‘地火精髓’(极寒环境下维持法宝基本运转与灵力活性的关键添加物),以及一些高阶御寒符箓、疗伤丹药的丹方或替代品名称。这些东西在黑沼常规坊市很难凑齐,或价格极其昂贵。”
她又拿起一枚半个巴掌大小、色泽暗沉、边缘磨损严重的黑色木牌,木牌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如同船锚与骸骨组合的抽象符号:“这是‘拾骨人’的信物之一,‘老骨符’。持有此物,前往黑沼镇东南角,靠近‘腐骨沼泽’边缘的‘沉船酒馆’,出示给酒保看,他自然会带你们去见能主事的人。记住,拾骨人内部也有派系,并非铁板一块,能否取得信任和帮助,要看你们给出的价码和……运气。”
最后,她取出一卷明显是新近抄录、墨迹犹存的纸张:“这是我连夜整理出的,关于霜寂原外围已知地形、寒潮周期性爆发规律(极不准确,仅供参考)、以及历史上曾有过记载的几次探险队大致路线的笔记。核心区域的记载几乎没有,但凡有记录的,都是深入不久便失去音讯。你们可以参考,但切不可尽信。”
凌邪郑重接过这三样东西,深深一躬:“前辈厚恩,晚辈铭记。”
苏慕晚摆摆手,神色严肃:“不必多礼。我帮你们,亦是自救。周秉轩那边虽暂时稳住,但十日期限是他能容忍的极限。影狩的归仙境一旦确认你们在听竹轩,强攻的可能性极大,我这竹林阵法,挡不住真正的归仙全力施为。你们越早安全离开,对听竹轩、对文华阁在此地的据点,也越安全。”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我建议你们在前往沉船酒馆前,先去一趟‘鬼市’。”
“鬼市?”凌邪和云芷鸢对视一眼。
“嗯。黑沼镇地下真正的灰色交易区,鱼龙混杂,见不得光的东西最多,消息也最灵通。那里或许能更快找到清单上的一些偏门物资,也能听到些台面上没有的风声。鬼市入口在镇西‘乱葬岗’地下,每夜子时开启,寅时三刻关闭。入口处有‘引路鬼火’,付十块下品灵石或等价物品,便能跟随鬼火进入。”苏慕晚提醒道,“鬼市没有规矩,或者说唯一的规矩就是‘实力与财力’。杀人越货、强买强卖时有发生。你们伤势未愈,身怀重宝(她意指星钥之杖),务必谨慎,最好改变形貌,隐匿气息。”
“明白了,多谢前辈提醒。”凌邪点头。鬼市虽然危险,但确实是目前获取紧缺物资和情报的快速渠道。
苏慕晚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语气放缓:“此去霜寂原,九死一生。望你们……珍重。若真有幸寻得同伴,或将来路过琅霄,可再来听竹轩一叙。”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背影在晨光竹影中显得有些孤清。
静室内,凌邪和云芷鸢迅速开始准备。
改变形貌对修士而言并非难事。凌邪以《混沌帝经》中记载的粗浅变化之术,配合混沌灵力扭曲面部肌肉与骨骼轮廓,将自己变成一个面色蜡黄、颧骨高耸、眼神略显阴鸷的中年散修模样。云芷鸢则以涅盘之力微调肌肤色泽与气息,伪装成一个面色苍白、带着病容的年轻女修,与凌邪扮作一对在黑沼讨生活的落魄兄妹。
气息压制到最低,星钥之杖以粗布层层包裹,背在身后,伪装成一根普通的探路铁杖。净世雷玦、冰凤玉佩等关键物品小心藏好。
是夜子时,月黑风高。
凌邪与云芷鸢悄然离开听竹轩,凭借苏慕晚提供的大致方位图,向黑沼镇西的“乱葬岗”潜行。
乱葬岗名副其实。这是一片地势略高的荒丘,怪石嶙峋,歪斜的墓碑与腐朽的棺木半掩在及腰深的、散发着腐臭的灰黑色蒿草中。磷火飘忽,夜枭啼鸣,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死气与怨念。寻常修士若非必要,绝不愿靠近此地。
两人收敛所有生机气息,如同两道幽灵,在乱石与荒坟间穿行。很快,他们在一处塌陷了半边的古老墓穴洞口,看到了苏慕晚所说的“引路鬼火”。
那是三团拳头大小、悬浮在墓穴入口、静静燃烧着的幽绿色火焰。火焰无声,散发着阴冷的光芒,映照着洞口潮湿的苔藓和碎裂的砖石。
凌邪取出十块下品灵石,置于洞口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灵石刚放下,其中一团鬼火便飘然而至,将灵石卷入火焰,瞬间吞噬,连灰烬都未留下。随后,那团鬼火飘回原位,三团鬼火同时闪烁了一下,墓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仿佛巨石挪动的闷响。
一条倾斜向下的、粗糙开凿的石阶通道,出现在原本是墓穴尽头的岩壁之后。通道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一股混合着霉味、土腥气、以及各种奇异草药与金属气息的怪风,从下方隐隐吹出。
两人毫不犹豫,踏入通道。
石阶漫长而曲折,一路向下。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模糊的光亮、以及一股更加浓烈复杂的怪味。
转过最后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空间出现在眼前。洞顶垂落着无数长短不一的钟乳石,闪烁着幽蓝、惨绿、暗红等各色黯淡的磷光与镶嵌的劣质照明宝石,提供着勉强视物的光源。洞内空间被粗糙地划分出许多区域,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摊位——有直接铺在地上的兽皮地摊,有简易搭建的木架柜台,甚至有直接以法力悬浮在半空的流光货台。
人影幢幢,摩肩接踵。这里的“人”,形态各异。有全身笼罩在黑袍或斗篷中、不露丝毫气息的神秘客;有面目狰狞、身上带着明显妖兽或异族特征的半化形修士;有面色苍白、眼泛邪光、修炼鬼道或毒功的邪修;也有少数如凌邪他们一般,做了伪装、气息内敛的普通修士。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低语声、甚至偶尔传来的短促打斗与闷哼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混乱而危险的背景音。
空气中,各种气味混杂——药草的苦香与辛辣、矿石的土腥、妖兽材料的血腥与骚臭、不明液体的酸腐、劣质熏香的腻味,还有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这里,便是黑沼鬼市。光明之下的阴影,秩序之外的混乱之地。
凌邪和云芷鸢对视一眼,默契地融入人流。他们首先需要找到“暖阳玉”和“辟邪蓍草”。
鬼市的摊位杂乱无章,售卖的东西也是千奇百怪。有来历不明、灵光黯淡的古董法器碎片;有标注着古怪名称、药效不明的丹药与毒药;有还带着新鲜血渍的妖兽材料与奇花异草;有记载着残缺功法的破烂玉简;甚至还有被禁制束缚、眼神麻木的异族奴隶……
两人按照清单,仔细搜寻。暖阳玉并不算太罕见,但三百年份以上、能抵御寂灭寒潮核心侵蚀的,却极少。他们连续问了几个售卖矿石和玉料的摊位,要么年份不足,要么是假货,要么价格高得离谱。
就在他们有些焦躁时,云芷鸢忽然拉了拉凌邪的袖子,传音道:“左前方,那个挂着‘百草囊’招牌的角落摊位,有蓍草的气息,而且……品质似乎不错。”
两人挤了过去。摊主是一个干瘦如柴、蜷缩在厚重黑袍里的老者,脸上带着一个鸟喙形状的木制面具,只露出两只精光闪烁的小眼睛。他的摊位上摆满了各种晒干的草药、奇异的根茎、颜色诡异的菌类,以及一些装在透明小瓶里的活体毒虫。
凌邪的目光落在摊位角落一捆用红绳扎起、约莫二三十根、通体呈暗金色、隐隐有祥和微光流转的干草上。正是“辟邪蓍草”,而且看色泽与灵气,年份至少在五百年以上!
“这蓍草,怎么卖?”凌邪压低声音,用伪装后沙哑的嗓音问道。
鸟喙面具老者抬眼,小眼睛在凌邪和云芷鸢身上扫了扫,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五百年份‘金纹辟邪蓍’,一根,五十中品灵石。不还价。”
这价格,放在外面足以买下一件不错的黄阶法器了。但在鬼市,尤其是急需的情况下,也算“公道”。
凌邪没有犹豫,直接取出相应数量的中品灵石(得自之前战利品及苏慕晚暗中资助的一部分),点了十五根的灵石堆在摊位上:“要十五根。”
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这看似落魄的兄妹如此干脆。他仔细清点了灵石,确认无误后,将十五根蓍草小心包好,递给凌邪。交易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买到蓍草,暖阳玉却依旧没有着落。两人继续在鬼市深处探寻。越往里走,摊位越少,但出现的东西也越发诡异、珍贵,或者说……危险。他们甚至看到了疑似封印着残魂的法器、沾染了不祥气息的古老祭器碎片、以及标注着“来自荒寂海黑潮深处”的、散发着诡异波动的黑色结晶。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溶洞尽头时,凌邪的脚步忽然一顿。
他的目光,被角落里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摊吸引。摊主是一个浑身裹在破烂灰布中、只露出一双浑浊眼睛的人,蹲在地上,面前只铺了一块脏兮兮的麻布,上面零零散摆放着几块颜色暗淡、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和几片破烂的骨甲。
吸引凌邪的,并非那些破烂,而是摊主身前麻布的一角,压着一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色泽温润如脂、内部仿佛有丝丝缕缕暖阳般金红色絮状物缓缓流转的玉石。那玉石灵气内蕴,不张扬,却给人一种扎实的暖意。
“暖阳玉!”凌邪心中一动,而且看这品相和内部絮状物的浓度,年份绝对超过三百年!
他立刻拉着云芷鸢走上前,蹲下身,拿起那块暖阳玉仔细感应。入手温润,一股精纯平和的阳和之气顺着手掌蔓延,连右臂寂灭伤痕带来的那丝阴冷感都似乎被驱散了些许。确实是上品!
“这块玉,怎么卖?”凌邪依旧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灰布摊主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凌邪,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暖阳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异笑声,声音嘶哑难辨:“你……识货。这玉,不卖灵石。”
“那你要什么?”凌邪心中一紧。鬼市以物易物并不稀奇,但他身上能拿出来交换、又不暴露身份的东西不多。
摊主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凌邪背后那根用粗布包裹的“铁杖”(星钥之杖),又指了指云芷鸢腰间悬挂的一个不起眼的旧香囊(里面装着几颗备用的普通疗伤丹药),最后,他的手指缓缓移向凌邪的胸口——那里,贴身存放着冰凤玉佩。
“杖……囊……还有,你怀里那块冷冰冰的石头。三样,换这玉。”摊主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凌邪眼神骤然一冷。要星钥之杖和冰凤玉佩?这摊主绝对看出了什么!他是谁?影狩的眼线?还是别有所图?
云芷鸢的手已悄然按在腰间,涅盘之力蓄势待发。
就在气氛骤然紧绷之际,一个略显熟悉、带着惊喜与不确定的女声,忽然从旁边传来:
“恩……恩公?是你们吗?”
凌邪和云芷鸢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破烂皮甲、脸上沾着泥污、头发凌乱结辫的少女,正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尽管形容狼狈,但那眉眼轮廓……
“阿澜?!”云芷鸢低呼出声。
正是荒寂海上,老鱼头的孙女,拾骨人少女阿澜!她竟然真的活着,而且出现在了鬼市!
阿澜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僵局。那灰布摊主浑浊的眼睛在阿澜和凌邪之间转了转,似乎有些忌惮,嘟囔了一声“晦气”,迅速收起地上的破烂麻布和剩下的东西,如同受惊的老鼠般,缩进阴影里,几个眨眼就消失不见。
凌邪来不及细究那摊主的古怪,立刻将暖阳玉抓在手中(摊主并未收回),看向阿澜:“阿澜姑娘,你怎么在这里?老鱼头前辈和雷蟒他们呢?”
阿澜看到真是凌邪二人,眼眶瞬间红了,但强忍着没有哭出来。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此地不宜久留!跟我来!”说完,转身就向鬼市更深处、一条狭窄的岔道快步走去。
凌邪和云芷鸢毫不迟疑,立刻跟上。
阿澜对鬼市的地形极为熟悉,带着两人在迷宫般的溶洞岔道中七拐八绕,避开人流,最后来到一处堆满废弃木箱和矿石废料的偏僻死角。她搬开几个箱子,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被破布帘遮掩的缝隙。
“进去说。”阿澜率先钻入。
缝隙后是一个小小的、仅有两丈见方的天然石室,里面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地上铺着干草和破烂被褥,角落堆着一些简单的炊具和杂物,显然是个临时藏身之所。
阿澜点亮另一盏油灯,石室内光线稍亮。她这才转过身,看着凌邪和云芷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凌大哥,云姐姐!真的是你们!我还以为……还以为你们也……”
“别哭,慢慢说。”云芷鸢上前,轻轻握住阿澜冰凉的手,一丝温和的涅盘之力渡入,平复她激动的情绪,“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逃出来的?其他人呢?”
阿澜擦了擦眼泪,深吸几口气,稳定情绪,开始讲述:“那天黑潮爆发,老鲸号被卷入空间乱流……我和雷蟒叔、还有另外三个兄弟,被甩到了黑沼边缘的一片毒水泽里。我们受了伤,勉强爬出来,但和老鱼头爷爷、还有船上的大部分人失散了……我们在黑沼流浪了一个多月,想打探老鱼头爷爷他们的消息,也想攒点路费,看能不能回荒寂海附近寻找……但黑沼这地方……太难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与疲惫:“我们一开始想接点拾荒或者护卫的活计,但总被人坑骗,雷蟒叔还跟人起了冲突,受了重伤……为了买药,我们身上的东西都快卖光了。前几天,我们偶然听说‘沉船酒馆’那边有拾骨人的聚集点,就想过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其他船队的人,或者找到点门路。没想到……没想到今晚我来鬼市,想用最后一点材料换些疗伤药,就遇到了你们!”
她看着凌邪和云芷鸢,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凌大哥,云姐姐,你们本事大!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们?雷蟒叔的伤很重,再拖下去,恐怕……”
凌邪心中恻然。荒寂海上同舟共济的情谊犹在眼前,老鱼头、阿澜、雷蟒这些耿直豪爽的拾骨人,曾给予他们宝贵的帮助。如今他们落难,自己岂能袖手旁观?
“阿澜,别急。带我们去见雷蟒。疗伤的事情,交给芷鸢。”凌邪沉声道,随即又问,“你刚才说,沉船酒馆是拾骨人聚集点?”
“是的!”阿澜用力点头,“我们打听过,那里是黑沼一带拾骨人交换信息、接取特殊任务、有时也处理一些‘湿货’(来路不明或涉及险地的收获)的地方。酒馆的老板好像以前也是资深拾骨人,后来伤了根基,才在黑沼落脚开了酒馆。那里应该有办法联系到更多的拾骨人,甚至……可能打听到老鱼头爷爷他们的消息!”
凌邪与云芷鸢对视一眼。看来,沉船酒馆是必须去一趟了。不仅是为了苏慕晚的引荐,更是为了阿澜他们,也为了自己获取前往霜寂原的实用帮助。
“好。我们先去给你雷蟒叔治伤,然后,一起去沉船酒馆。”凌邪做出决定。
阿澜喜极而泣,连连点头。
三人不再耽搁,熄灭油灯,悄无声息地离开石室,按照阿澜的指引,避开主要通道,向鬼市外潜去。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那条狭窄岔道,汇入主通道人流的前一刻,凌邪右臂的寂灭伤痕,毫无征兆地,再次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
这一次,悸动并非指向北方霜寂原,而是……来自他们侧后方,鬼市深处的某个方向!
几乎同时,一股阴冷、晦涩、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熟悉感的微弱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从那个方向悄然扫过,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凌邪身体骤然绷紧,猛地拉住阿澜和云芷鸢,闪身躲入旁边一堆废弃矿石的阴影中。
“别动,收敛气息!”他传音急道,心脏狂跳。
那股神识……虽然极其微弱隐蔽,但其中蕴含的那丝“阴影”与“寂灭”交织的特质……与影狩如出一辙!而且,比之前遭遇的任何影狩都要精纯、深邃!
难道……是苏慕晚传讯中提到的,那个刚刚进入黑沼的……归仙境影狩?!
它竟然也在这鬼市之中?!是在搜寻他们,还是另有目的?
阴影中,三人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几乎停止。冷汗,瞬间浸透了凌邪的后背。
鬼市的嘈杂仿佛远去,只剩下那股如同毒蛇般在黑暗中游弋、越来越近的阴冷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