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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9章 夜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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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头拉响了汽笛,那声音又长又响,在货场上空回荡,惊起了停在电线上的几只麻雀。车轮缓缓转动,铁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车厢一节一节地动起来,慢慢驶出了货场。

    王汉彰、李汉卿、安连奎和秤杆一行人,率先登上了第一节闷罐车厢。车厢里光线昏沉得很,只有两侧高处的透气窗斜斜漏进几道光柱,浮尘在光柱里肆意翻涌,落在一众年轻警察的脸上、肩头。

    他们或是闭目养神,试图在颠簸中攒足精力,或是扒着透气窗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眼神里藏着些许紧张与期待,还有几人正低头摆弄着腰间的枪,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枪身,反复检查着弹匣,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的刺鼻味道,混着众人身上的汗味,在狭小的车厢里交织,说不上难闻,却透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王汉彰在车厢角落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车厢壁坐了下来。他缓缓闭上眼睛,耳边车轮撞击铁轨的声响愈发清晰,一下一下,沉稳得像人的心跳,敲打着耳膜,也敲打着他的心。

    可他的脑子却一刻也静不下来,那些关于安平县的记忆,关于袁文会的种种行径,还有即将到来的那场硬仗,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盘旋。七名弟兄的惨死模样历历在目,那是刻在他心上的疤,这一次,他势必要讨回公道。

    火车过了天津西站,又过了杨柳青,一路向西。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楼房变成了郊区的田野,又变成了空旷的荒地。麦子已经割了,地里只剩下短短的麦茬,在阳光下泛着黄白色。偶尔能看见几个农民在地里干活,听见火车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一眼,又低下头去。

    中午的时候,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下来加水加煤。车上的警察们跳下车,在站台上活动筋骨,有的抽烟,有的上厕所,有的蹲在阴凉处喝水。站台很小,只有一排平房,墙上刷着白灰,站务员是个老头,戴着红袖章,站在站台上看着这些全副武装的警察,眼睛里透着好奇和几分不安。

    下午两点,满载着天津警察剿匪大队的火车抵达北平东站货场。北平东站是个大站,火车在北平东站重新编组,火车头加水加煤,车上的警察下车吃饭。

    王汉彰提前让人在站外订了饭馆,送了二百多份饭菜过来,白菜炖粉条、馒头、小米粥,管饱。警察们蹲在站台的阴凉处,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完了还有时间抽根烟。

    休整了不到一个小时,火车重新出发。火车驶出北平,进入平汉线。平汉铁路远不如津浦铁路繁忙,以运煤的火车为主,灰色的运煤车厢一节连着一节,缓慢地行驶在铁轨上。偶尔能看见对面开来的客车,车窗里探出几个脑袋,好奇地张望着这边。

    三个小时之后,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光线变得柔和起来,把车厢的影子拉得很长。火车缓缓停靠在安素站。

    安素站是个小站,只有两条轨道,站台也很窄,站房是红砖砌的,墙上爬着几根藤蔓。站台上冷冷清清,只有一个站务员站在那儿,手里拿着红绿旗。远处是连绵的水泊和芦苇荡,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王汉彰从闷罐车厢里跳下来,脚踩在站台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四下看了看,站台很干净,没有几个人。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水泊特有的湿润和芦苇的清香。

    火车停稳之后,车上的剿匪大队警察陆续下车。他们有的揉着坐麻了的腿,有的伸着懒腰,有的小声骂着娘。

    随后那四辆装甲车和十辆卡车也依次从火车平板车厢上开下来。司机们熟练地发动引擎,苫布被揭开,露出那些草绿色的钢铁车身。夕阳照在装甲车的炮塔上,反射出橘红色的光。

    十四辆车经过检查,状态良好,油水充足。老赵钻在车底检查了一遍底盘,确认没有松动的地方;小刘检查了发动机和电路,一切正常。王汉彰命人埋锅造饭。

    警察们在站台外的空地上架起了行军锅,捡来干柴,生火烧水。炊事兵从卡车上搬下粮食和蔬菜,淘米洗菜,忙得满头大汗。不一会儿,炊烟袅袅升起,米饭的香味飘散开来,勾得人直流口水。晚饭吃得简单却热乎,一碗白米饭,配上牛肉炖土豆,众人吃得狼吞虎咽。

    吃完晚饭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西边的天空还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一道浅浅的伤口,横亘在天际,又像是谁用朱砂在天边画下的一笔,浓艳又凄切。那抹红色在慢慢褪去,从暗红变成深紫,夜幕,即将降临在这片大地上。

    从安素县到安平县,还有整整四十里路,可这四十里路,却没有一条平整的公路,全是坑洼不平的乡间土路。路面被常年往来的马车和牛车压出了一道道深深的车辙,弯弯曲曲地延伸向远方,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小雨,有些低洼的地方还积着浑浊的雨水,车轮碾过去,必然会泥水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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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剿匪大队的装甲车和福特卡车,越野性能都算不错,可在这样的烂路上,也根本跑不起来,能保持一小时二十里路的速度,就算是万幸了。

    王汉彰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腕上的怀表,指针稳稳地指向晚上七点。远处的晚霞还未完全褪去,将西边的天空映得一片赤红,那红色浓得像血,在灰黑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触目,又像是漫天的火烧云,肆意翻涌。老人们常说,晚霞红似火,明天定是个大晴天,王汉彰望着那片赤红,心里默默想着,这是个好兆头。

    看着整装待发的剿匪大队,王汉彰的心中豪气万千!自己一掷万金,打造了这支剿匪大队,一是为了给那死去的七名弟兄报仇雪恨,二来则是为了彻底除掉袁文会!

    现如今,剿匪大队兵强马壮,三百支英式步枪火力充足,四辆法国装甲车坚不可摧,十辆卡车保障后勤,还有身经百战的老兵担任各队队长,甚至有一位法国骑兵上尉专门指挥装甲车作战。一切准备就绪,他们距离安平县城,只有一步之遥。

    为了这次行动,王汉彰做了万全的准备,调动剿匪大队的整个过程,进行得极其隐秘。铁路上的调度,全是由李汉卿亲自安排,每一个环节都反复确认,知情人从头到尾不超过五个。其他人根本不会知道,这支精锐的队伍已经离开天津,更不会想到,他们正朝着安平县进发,直逼袁文会的老巢。

    袁文会这个逼尅的,这会儿没准还在安平县的百花楼里,喝着上好的花酒,搂着娇俏的姑娘,左拥右抱,做着他的春秋大梦,以为自己在安平县根深蒂固,便无人敢动。他永远也不会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仇人,已经带着一支现代化的队伍,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安平县,要取他的项上人头!

    报仇的时候,终于到了!

    车队从安素县的火车站开了出去,向安平县方向前进。四辆装甲车打头,十辆卡车跟在后面,每辆车之间保持十几米的距离,以每小时二十公里的速度前进。

    驶出车站不远,道路的两旁已经是连绵不断的水泊和星星点点的村庄。残阳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块块破碎的银子。芦苇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人在窃窃私语。远处的村庄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还有一两个好奇的村民站在远处眺望着这支奇怪的车队。

    看着村庄里升起的袅袅炊烟和偶尔飘来的烧柴火的味道。真是好一派诗情画意的乡村景色。水泊、芦苇、残阳、村庄,安静得像一幅水墨画。

    但王汉彰很清楚,他们不是来郊游的,而是来打仗的!虽然剿匪大队兵强马壮,装备先进,占有天时先机。但袁文会在安平县也是根深蒂固,更有地利之势。

    他在这里经营了好几年,保安队的人都是他亲自招募的,又经过日本教官训练,对县城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他们熟悉每一条巷子,每一个制高点,每一条可以藏人的角落。而自己这边,人生地不熟,连城门朝哪边开都是刚从地图上看到的。

    这一仗能不能打死袁文会,剿匪大队有多少伤亡,现在还是个未知数。子弹不长眼,炮弹不认人,战场上的事,谁也说不准。

    王汉彰靠在卡车的驾驶室里,眼睛盯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前方装甲车亮起了尾灯——那尾灯只有一个小红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他的手心里全是汗,在裤子上蹭了蹭,可汗还是不停地往外冒。

    晚上九点半,天色已经全黑。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县城方向有一片暗红色的光晕,那是城里的灯火。

    车队在距离安平县城二里外的一片树林之中停了下来。树林不大,种的是杨树和柳树,树不算高,但枝叶茂密,正好可以遮挡车辆。夜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在哭。

    三百多号警察,悄无声息地从车上下来,动作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装甲车的发动机被缓缓熄灭,卡车的车灯也全部关闭,树林里瞬间陷入了极致的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呜呜声,和众人轻轻的呼吸声。

    剿匪大队做进攻前的最后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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