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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们从卡车上跳下来,按照班排集合,一个个蹲在树影下,没有人说话,只有枪械碰撞的金属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几个班长低声清点人数,然后检查每个人的装备:子弹带是否饱满,手榴弹是否挂好,水壶是否装满。
安连奎蹲在一棵大树后面,手里拿着望远镜,朝县城的方向张望。他看了一会儿,把望远镜递给王汉彰。王汉彰接过来,调整焦距,往县城看去。
通过望远镜,王汉彰清楚地看到,安平县的城门楼子并不算高,只有六七米高,周围是一圈没有包砖的夯土墙,看上去破败而脆弱。
城门是两扇厚木板拼成的,刷着黑漆,漆皮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茬。
城门楼子上面挂着一盏风灯,昏黄的光在夜风中摇晃着,照出城门口几个站岗的保安队员的身影。那些人穿着黄色的制服,背着枪,在城门口来回走动,像是几只夜游的鬼。
大战在即,所有人都不免开始紧张。剿匪大队虽然兵强马壮,但是安新县保安团也不是等闲之辈。根据安连奎侦查来的消息,保安团装备的是日本三八式步枪,那种枪精度高,射程远,比国内的汉阳造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前去侦查的人亲眼看到,保安团还有至少一挺“野鸡脖子”,也就是大正十一年式机关枪,那玩意儿一分钟能打几百发,火力凶猛得很。火力不容小觑。要知道子弹可是不长眼的,进攻一开始,保安队要是开枪射击,保不齐一颗子弹就会把谁的命带走!
王汉彰注意到,不但这些新招募的警察明显地紧张——有几个年轻警察蹲在那里,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手指不停地摸着枪栓。
安连奎这种积年老匪和号称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高材生的李汉卿也和平常有些不大一样!安连奎虽然还在抽烟,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烟灰老长一截也不弹掉。李汉卿则不停地整理着自己的武装带,一会儿紧一下,一会儿松一下,像是怎么都不舒服。
王汉彰自己,也感觉到手脚有些微微的发凉!手心全是冷汗,脚底板像是踩在冰上,小腿肚子也有点发紧。
毕竟自己在天津卫混得再好,平时遇上的,也不过是些泼皮无赖,那些人有的是真不要命,但动枪的事情还是很少见。
可这一次却不一样,就算对面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他扣动扳机打出来的子弹,一样能杀人!这不是打群架,这是打仗。是会死人的。
但有句话说得好:士气可鼓不可泄!越是这种情况下,自己越是要展现出不怕死的精神来。要是被人看穿自己也有些心虚,那这场仗就不用打了,直接卷铺盖卷回家抱孩子去吧!
想到这,王汉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冰凉地灌进肺里,让他清醒了一些。他走到最近的一辆装甲车前,用手抓住车身上的把手,几下就爬了上去。
他站在一辆装甲车的车顶上,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蹲在树影里的士兵,那些年轻的脸庞,那些在月光下闪着光的枪刺。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声音在夜空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弟兄们,咱们剿匪大队的职责,就是剿灭土匪!安新县的保安团,是一伙儿土匪假扮的,这些土匪穿着保安团的制服,却劫掠过往客商,杀人无数!咱们剿匪大队今天就要把这伙土匪彻底剿灭!弟兄们,你们怕不怕?”
“不怕!”秤杆站在车前,大声地喊道。他的声音又高又亮,像炸雷一样。
后面的众人也跟着喊起来,一开始声音还有些稀稀拉拉,后来越来越整齐,越来越响亮:“不怕!咱们有装甲车,有大炮!”那声音在树林里回荡,惊起了几只栖息的鸟,扑棱棱地飞走了。
王汉彰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很自信,很从容。他继续说,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好!弟兄们个顶个的都是英雄好汉!刚才那位兄弟说得没错,咱们有法国装甲车,车上面有25毫米的快炮,一炮打过去,就能炸死一片人!这种炮一分钟能打10发!这伙土匪一共有多少人?不过才百十来人。就他们这点人,还不够一门炮炸一分钟的。更何况,这样的炮咱们有4门!”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月光下晃了晃。他的声音很响,很亮,带着一种煽动性的热情。
这句话说完,装甲车有人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着那些装甲车;有人攥紧了手里的枪,指节攥得发白;有人低声跟旁边的同伴说着什么,脸上露出了笑容。
王汉彰见状,趁热打铁地继续说:“还有,这些日子,大家跟着度彭先生训练,学习的是步兵伴随装甲车进攻的战术。待会儿向安平县进攻的时候,弟兄们就按照之前训练的要求,躲在装甲车的后面,跟着装甲车往前冲。装甲车的钢板会替你们挡住子弹,你们只需要跟着跑,进了城之后,再散开搜索目标。”
说着,王汉彰使劲地跺了跺脚,厚底的皮靴跺在装甲车的钢板上,发出砰砰作响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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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他继续说:“听听这动静,20毫米厚的钢板,比他妈安平县的城门还厚!就他妈这帮土匪的几杆破枪,就算是打在装甲车上,连个漆皮都掉不了!弟兄们躲在装甲车的后面,更是连根毫毛都伤不到!”
他继续跺了跺脚,装甲车的钢板发出沉闷的“嘭嘭”声。他的眼睛扫过置疑的坚定。
不得不说,王汉彰很有演讲的天赋。他懂得怎么抓住人的心,怎么把复杂的道理说得简单易懂,怎么把恐惧转化成勇气。
这几句话说完,天津警察剿匪大队的士气明显跟刚才不一样了!那些年轻警察的腰板直了,眼神亮了,连呼吸都变得平稳了。
看着装甲车下众人炽热的眼神,王汉彰笑了笑,接着说:“进城之后,咱们按照提前制定好的计划兵分两路。一路攻打保安团的驻地,另外一路去攻打袁文会的老宅!”
他伸手指向县城的方向,月光照在他的手指上,像是镀了一层银。“袁文会到底是在保安团,还是在他的老宅,现在谁也不知道。不过,无论是谁,打死袁文会,赏大洋一千块!活捉袁文会,赏大洋两千块!哪位弟兄能拿到这笔赏钱,就看谁的命好了!”
他故意把“两千块”三个字说得又重又长,像是要把这几个字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世道,两千块大洋,够一个普通人家活好几年的。
士兵们的眼睛更亮了,有人舔了舔嘴唇,有人攥紧了枪,有人开始偷偷地往袁文会老宅的方向看,好像在盘算着怎么抢这个头功。
王汉彰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多言。他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把腰间的枪套正了正。他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说:“响鼓不用重锤!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总而言之,我就是一句话,打进安平县,活捉袁文会!”
他举起右臂,拳头攥得紧紧的,在月光下像一把铁锤。
“活捉袁文会!”秤杆第一个喊了出来,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
“活捉袁文会!!”几百个声音跟着喊起来,那声音像是山洪暴发,像是海啸席卷,在夜空中炸开,震得树叶都簌簌发抖。
“活捉袁文会!!!”
喊声在树林里回荡,一波一波地传向远处,传向那座沉睡中的县城,传向那个还在做着美梦的袁文会。
看着装甲车下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睛,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呐喊声,王汉彰知道,今天晚上这一仗应该是稳了!他的嘴角微微往上翘着,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里有自信,有期待,也有一丝隐隐的狠辣。
他从装甲车上跳下来,脚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李汉卿和安连奎身边。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可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是一种按捺不住的冲动,一种复仇的快意,一种对胜利的渴望。
王汉彰转过身,看着县城的方向。远处,安平县的城门楼上,那盏风灯还在摇晃着,昏黄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像一只垂死的萤火虫。城墙上的保安队员还在巡逻,他们的影子在城墙上晃来晃去,像是一群幽灵。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带着夜露的湿气和泥土的腥味,还有一丝淡淡的火药味——那是从士兵们的枪膛里散发出来的。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不大,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见:“老安,李处长,秤杆,都准备好了吗?”
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安连奎把手伸到腰间,拍了拍那把镜面匣子;李汉卿整了整帽子,把领口的扣子系上;秤杆拉了拉枪栓,那“咔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王汉彰看了看表,月光照在表盘上,指针指向九点四十五分。他把表盖合上,揣进口袋里。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些整装待发的士兵,那些沉默的钢铁巨兽,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夜色。
他走到第一辆装甲车前,抬起手,向前一挥。
冲着观察孔里的度彭上尉说道:“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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