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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到了什么?”
“想到了你可能不是普通人。”埃德蒙说,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想到了你说的‘魔法’可能不是比喻。想到了——”
他顿了顿,“也许我该读点关于神秘学的书。”
“你读了?”
“翻了翻。”埃德蒙说,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没找到解释。但我找到了别的东西。”
“什么?”
“证明。”
汤姆挑眉。
埃德蒙从书堆最
那是一本关于古代民间信仰的学术论文集,出版于1920年代,作者是某个剑桥的民俗学教授。翻开的那一页,标题是:《论“灵魂视色”现象在凯尔特神话中的遗存》。
“我上周在图书馆偶然翻到的,”
埃德蒙说,“作者调查了威尔士和爱尔兰的民间传说,发现一个反复出现的母题:有些人在遇到命中注定的人时,会突然看到颜色。他称之为‘灵魂视色’——认为这是一种灵魂层面的共鸣,而不是生理现象。”
他抬头看着汤姆。
“你说你是第一次看到绿色。在我的眼睛里。”
汤姆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这个麻瓜真的去寻找了。
在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任何承诺的情况下,他在图书馆的书架间,翻阅那些落满灰尘的学术着作,寻找一个看起来荒谬不经的解释。
“你觉得这个理论可信吗?”汤姆问,声音平静,但手指在桌下微微攥紧。
“不知道。”
埃德蒙说,“但我翻了这位教授的所有着作,发现他晚年突然停止了这个方向的研究,转向了更传统的民俗学课题。他的同事在他去世后整理遗稿时,发现了一本日记,被家属要求销毁。有人说,他在研究过程中接触到了某些‘不便公开’的事实,被警告了,或者被说服了。”
他将书合上,放回书堆。
“你看过《塞莱斯廷预言》吗?”他问。
“没有。”
“别看了。写得不好。”
埃德蒙说,“但里面有一个概念很有意思——‘巧合’可能是某种更深层秩序的体现。”
“你相信‘命中注定’?”汤姆问。
埃德蒙没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阴沉的天空中,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相信概率。”
他最终说,“宇宙很大,时间很长,每个人都有很小的概率遇到改变一生的人或事。我遇到你,你遇到我——我们可以解释为‘命中注定’,也可以解释为‘小概率事件发生了’。解释没有意义,重要的是——发生了。”
他转头看向汤姆。
“发生了,然后呢?”
门已经打开,他们得跨过去。
或者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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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吧。”
“去哪?”
“你带我参观。”汤姆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已经达成共识的事实,“你刚才说‘可以带我去食堂’。既然食堂已经去过了,那接下来呢?”
埃德蒙眼睛里闪过一丝极为短暂的、近乎惊讶的光芒。
然后他笑了。
眼睛弯起来,带着一种隐秘欢喜。
“接下来,”他说,将书摞好抱在胸前,“带你看看真正的剑桥。”
雨渐渐停了。
他们走出食堂,沿着石板路穿过三一学院的大庭院。
埃德蒙充当向导,用他那特有的、不紧不慢的语速介绍着每一栋建筑的历史:雷恩图书馆,藏书超过五万册,包括牛顿的《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手稿;主入口上方的亨利八世雕像,国王手中的权杖被学生们恶作剧地换成了椅子腿;巨庭,全欧洲最大的封闭式庭院,草坪只有在正式晚宴时才允许踩踏。
汤姆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问。
他注意到埃德蒙讲述时的细节,当他提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时,语速会微微加快,眼神会变得更加明亮;当他讲述枯燥的建筑年代和风格演变时,他会不自觉地揉搓自己左手食指的第二个关节。
一个习惯,在他紧张或无聊时不自觉流露。
汤姆不喜欢自己留意到这个细节。
就像他不喜欢自己记住埃德蒙眼尾笑纹的弧度,不喜欢自己在人群中能精准找到他的身影。
但他的大脑不听他的。
“这是剑河,”埃德蒙带他走到一座古老的石桥上,指着桥下缓慢流淌的河水,“就是徐志摩写‘再别康桥’的那条河。不过现在看到的这段不是真正的康河,只是它的支流。”
汤姆低头看着水面。
雨后初晴,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在水面上铺展开一片粼粼的金色。落叶漂浮在水面,随波逐流,偶尔被桥墩挡住,在水涡中旋转。
“你见过徐志摩?”汤姆问。
“他是二十年代的学生,”埃德蒙说,“他写这首诗的时候我才八岁。”
“你读过他的诗?”
“读过。不太喜欢。”埃德蒙说,“但有一句写得不错——‘我将在茫茫人海中寻访我唯一之灵魂伴侣。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他顿了顿,看向汤姆。
“他写‘灵魂伴侣’的时候,大概没想过这个词真的有魔法含义。”
汤姆没有回应。
他扶着石桥的栏杆,指尖能感觉到粗糙的石质表面在雨后微微湿润。
水面上,阳光和水波交织,金色和银色的光点跳跃闪烁,像无数细小的眼睛在眨眼。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人。
埃德蒙站在他身侧,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金色调。黑发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暗棕色的光泽,不像汤姆的头发那样吸光,而是带着一种柔和的、有生命力的质感。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阴影随着他抬眼的动作而移动、变化。
汤姆第一次意识到,一个人的面孔可以如此动态。
他盯着埃德蒙看了太久。
久到埃德蒙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