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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8章 年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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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关将至,勤劳的人们纷纷为新年准备了起来。

    不知不觉,这一年又这么过去了,历经艰难的人们无不盼望着明年会更好。

    北国千里冰封,而万里之外的南疆,却是暖意融融。邕州城内,那座熟悉的将军府,已经换了一块牌匾,改成了都督府。

    都督府内,现任岭南道都督洪铁坐在堂上,望着书案上的一封书信,怔怔出神,这是一封家书,他在洛阳的妻子派人捎过来的家书。家书上除了嘘寒问暖外,还写了一件事。

    洪夫人怀孕了。

    “娘的,回去一趟,睡了几天,又怀孕了……不会再给老子来个女儿吧?”

    已经生了五个女儿的洪铁皱起了眉头嘀咕了起来,虽然怀孕这是好事,可若再生一个女儿,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噗嗤……”

    下边的百变神偷钟螭没忍住笑了出来。

    钟螭已经是侍卫了,在洪铁的教化下,他终于是走上了正道。

    “你笑个什么笑啊?”洪铁没好气的骂了他一句。

    贼眉鼠眼的钟螭连忙拱手道:“恭喜都督,贺喜都督啊。”

    “你小子,恭喜有嘛用……老子又回不去洛阳……哎!”洪铁叹息了起来。

    钟螭想了想道:“都督,这都快过年了,咱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下呢。”

    听到“过年”这个词,洪铁摸起了下巴上的胡须来……想到去年过年时候,邕州城热闹的很,那时候,陈钊,姜淮,姜楚,独孤艳,老军医桂恕,还有他最重要的结义兄弟裴翾都在……

    周燕给大家做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所有人都吃的很开心。

    但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现在的邕州,除了跟他回来的周家兄妹外,这些人都已经分散到了远方去了。

    “哎……”洪铁叹了口气,然后对钟螭道:“你去准备一下吧。”

    “呃……怎么准备?”

    “什么怎么准备?过年啊!准备酒啊,肉啊,还有春联,窗花什么的,赶紧给老子去!”

    “是是是……”

    钟螭立马就走,但洪铁又喊住了他。

    “回来!”

    “都督?”

    洪铁从怀里掏出了一锭盘的圆润发光的银锭,直接丢过去:“用我的钱,省着点用。”

    “诶,好。”

    钟螭接过银子,打量了一下后,露出一个诧异的眼神,然后就走了。

    这锭银子他知道,洪铁盘了许久了,一直舍不得用,这是洪铁的私房钱,从牙缝里省下来的。

    洪铁是他见过最穷的都督了。

    洪铁收起那封家书,然后叹息着,走下堂来,想了想后,抬脚便走向了府门外。

    都督府的斜对面,有一间小院,是裴翾曾经住过的地方,现在,是周家兄妹在住。洪铁想看看这两人在干什么。

    于是,洪铁走到门前,直接敲起了门。

    听到敲门声,里边也响起了脚步声,接着,门被打开,露出了周安那张脸。

    “正平啊,你们在做什么呢?”

    洪铁问了一句,因为他发现周安满头是汗。

    周安笑笑:“都督,我们在练功呢。”

    “练功?”

    “对!”

    洪铁推门而入,很快在小院里看到周燕的身影,只见周燕单手一摆,然后转动手掌,接着芊芊指尖凌空朝着一根木柱一甩手!

    “噗!”

    那根木柱表面一下多了一条一指长的痕迹。

    洪铁看呆了,这丫头,这么厉害了?这还是以前那个娇滴滴的周燕吗?

    看到洪铁来,周燕收了功,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冲洪铁一笑:“都督怎么来了?”

    洪铁板起个脸:“你们两个,在家做的好大事啊!”

    周安道:“练功而已,都督您又不是不知道。”

    “周丫头,你这练得什么功?”

    “簪花神功。”

    “何谓簪花神功?”洪铁不解。

    周燕笑笑,忽然随手一捻,将一片刚好自天上飘来的落叶夹住,然后发力一夹,将落叶夹成了两瓣,接着朝着墙一挥!

    “笃笃!”

    两瓣落叶径直并排扎入了墙体上,好似一对蝴蝶翅膀,这让洪铁更惊讶了。

    “簪花神功,练得是手指手腕的力道,出手如女子挽手簪花一般,练到极处,草叶花枝皆可为暗器,随手射出,百步之内,取人性命如探囊取物。”

    周燕解释了一下。

    “哦?”洪铁瞪大了眼,“这么厉害?”

    “还好吧,这不过是女子练的功夫,上不得台面的,比起裴大哥那种高深的功夫,差得远呢。”周燕谦虚道。

    洪铁一下就沉默了。

    周安问道:“都督,您来找我们何事啊?”

    洪铁抬头:“快过年了,咱们是不是该准备一下啊。”

    “准备?准备什么?这不还半个月嘛?”周安不解。

    “哎……”洪铁叹起了气,对两人道:“实不相瞒,我手头有点紧,家里妻儿又怀孕了……想给家里稍点钱……”

    两兄妹一下明白了,原来是来借钱啊……

    谁敢相信这位岭南道大都督,居然要找人借钱。

    “哟,嫂子有喜了?要多少钱啊?”周安问道。

    “呃……”洪铁思忖了一下,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万两啊?那我们没有,跟着裴大哥走吐蕃,后来裴大哥又给了我们一些盘缠,我们只能借一千两给您。”周燕道。

    洪铁连忙摇头:“非也非也,其实是一百两。”

    “妹妹,去拿一张银票来,一千两的。”

    “好。”

    周燕回屋,很快就拿着一张银票走了出来,将银票递给了洪铁。

    洪铁望着这么大额的银票,一时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都督,拿着吧,我们两个平时也用不了多少钱。”周燕笑着说道。

    “不行不行……”洪铁连连摇头,“你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甚至也不搞个宅子,那么多地方要钱用,我岂能借这么多?再说了,这一千两我借了也还不起啊……”

    “拿着吧!我们还有。”周燕不由分说,直接将银票塞到了洪铁手里。

    洪铁感动不已,正欲道谢时,门外传来了钟螭的声音。

    “都督,有一支商队来了,说是有礼物送给您呢。”

    “商队?”洪铁一怔,然后一下就想到了宣州的那支商队。

    三人好奇的走了出去,来到都督府门前时,那支商队正好顺着大街往这边来了。

    商队领头的人是一个洪铁不认识的年轻人,但商队的旗号却很熟悉,上边写着“群英”二字。

    群英商队,正是单渠的。

    很快,领头的人便走到了洪铁三人面前,对洪铁三人一一拱手道:“在下宣州江荣,见过洪都督,见过周兄,周姑娘。”

    周安一皱眉:“你认得我?”

    “当然,周兄弟,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你们当初去追云货栈的时候,我就是看守在门口的那个伙计。”

    “喔……”周安想起来了,走上前热络的拍起了江荣的肩膀:“你是罗志才的手下,曾经是个捕快对不对?”

    江荣点头,现在的他已经可以独自带着一支商队了。

    “单渠跟志才为何没来?”洪铁问道。

    江荣道:“回都督,我家大掌柜现在正在扩大商队,搞丝茶生意,忙不过来,至于志才兄也在忙镖局的事。眼下已是年关,故而他托我提前一月前来邕州,给都督送一些宣州的土货。”

    “土货啊……”洪铁笑了起来,“你家单掌柜还真是有心啊……”

    江荣道:“非也非也,洪都督您乃是我们裴老板的结义兄长,周兄跟周姑娘又曾与裴老板生死相随,咱们之间情谊深重,逢年过节,自然要记得。”

    “好!”洪铁很高兴,他没想到宣州那边的人居然如此有心。

    旁边的钟螭却道:“都督啊,这收人礼物,不会有人告您受贿吧?”

    “受什么贿?这是我家兄弟送我的!”洪铁瞪了钟螭一眼。

    钟螭不说话了,难得洪铁这么爽快……

    很快,车队上的货物就卸下来了。东西的确都是一些土货,宣州的茶叶,笋干,腊肉,腌鱼什么的,还有七八坛好酒。当然,这酒自然是桂花酒。

    除此之外,还有上好的江南锦缎三十匹,这是给洪铁,周安周燕三人的,每人十匹。

    这支商队只来了几辆车,二三十来人,带来的东西并不多,但这也让洪铁相当感动了。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是不是?

    洪铁看着这好几车的东西,心中暖的不行,但他随即便道:“单掌柜真是有心了,但,来而不往非礼也,诸位先在邕州稍歇,待我也送你们一点礼物。”

    江荣拱手道谢,随后,钟螭将这些人一一迎进了都督府,款待了起来。

    都督府的军士们很快也将马车上的货物拿了进去,一个个看着这些来自宣州的土货,高兴不已,过年终于是有好吃的了。

    收下货物后,洪铁看向了周安:“正平啊,咱们岭南有什么好东西没?”

    周安道:“这个,都督,这个季节,咱们只有甘蔗了。”

    “送几车甘蔗?这也太寒酸了,再想想……”

    这时,周燕道:“不止甘蔗,还有芋头,荔枝干,钦州那边,还有海鱼干。”

    “嗯,那就都送一点去如何?”

    “好,我来办!”周燕道。

    “可是都督,邕州到宣州太远了,现在都腊月十六了,十几天也送不回宣州啊。还有,弄土货也要时间的。”周安提出了这个问题。

    周燕道:“那不妨咱们将江荣他们留下来过年,等年后再让他们带货物回去,如何?”

    “行,我去问问他们的意思。”

    三人随后也进了都督府,为过年的事准备了起来。

    与此同时,宣州,则更是热闹无比。

    在宣州城内,最大的一条街道上,一座四层高的酒楼在此正式开业了。

    “哗!”

    高凰一跃而起,一手伸向了遮住牌匾的红绸,直接一抓!

    红绸被他抓在了手里,而牌匾上也露出了三个金色的大字:翾云楼。

    “好!”

    “好!”

    牌匾下的人们纷纷欢呼了起来,这间翾云楼,乃是仿照着洛阳的顾月楼而建造的,几乎跟顾月楼一样大,放在这宣州,毫无疑问是最大的酒楼了。

    “开张了!”

    “开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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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酒楼外响起了一片欢声。身穿锦衣,打扮得体的老板娘阮燕站在了门口,与一众伙计开始迎接起了宾客来。翾云楼开张,自是大事,这可是足以比肩洛阳顾月楼的存在,于是这一天,宣州本地的不少豪绅,都纷纷赶了过来……

    “里边请!”

    “里边请!”

    阮燕忙的不行,就连高凰都陪着笑脸,帮她迎客。

    很快,大人物就来了。

    第一个大人物,乃是宣州刺史蒋琪。

    “哟,你们还真是厉害啊,下半年不仅开了医馆,客栈,现在又开酒楼了啊?”

    蒋琪热络的说道。

    阮燕笑了笑:“刺史大人,快里边请。”

    蒋琪点点头,带着几个小厮就走了进去。

    刺史蒋琪进去之后,安源县县令张冲也来了。张冲笑的跟荷花一样,甚至还朝阮燕弯腰拱手,一脸谄媚的样子让阮燕有些不舒服……但总归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今天开张,阮燕也只得赔笑将他请了进去。

    第二个大人物张冲进去后,当地的豪绅也纷纷过来了,再将这些豪绅全部请进酒楼后,阮燕已经有些累了。

    高凰看着劳累的阮燕,不由问了一句:“阮家妹子,你家牛二柱呢?”

    “在酒坊管事呢……没让他来。”阮燕道。

    “怎么,接客这种事他不会啊?”高凰问道。

    阮燕摇头:“他这个人,虽然老实憨厚,但不会说话,我怕他得罪人……”

    高凰闻言没了下文。

    单渠现在还在外地收茶,罗雍则去为镖局招人去了,两人要过年才能回来。至于那几个退役捕快们,要么守在货栈,客栈,要么跟江荣一样,带着一支商队出去了……

    所以,在这里迎客主事的人,就剩阮燕跟高凰了。

    正在此时,又一个熟人来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宣州司马李彦。

    李彦走来,朝两人一拱手:“哎呀,可喜可贺啊,阮丫头,你们真是了不起啊,这酒楼可真气派。”

    “大人过奖了,您好些了吗?”阮燕笑着问道。

    李彦点点头:“当然好些了……”

    “李大人,快请吧。”高凰上前,一把拉住李彦,然后亲自将他护送到了楼上。

    李彦自来宣州之后,身体时好时坏,后来桂恕给他一诊断,发现他的痨病又加重了……

    高凰扶着李彦上到二楼里的一处雅间内,而这里,早有人在等着他了。

    “李老头,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把把。”

    说话的是桂恕,他已经在宣州安顿下来好几个月了,不仅成了阮燕等人的助力,更是在宣州城内开了一家医馆,干起了大夫来。在几个月时间内,他就打响了自己的名声,人称桂神医。

    李彦笑了笑,然后坐下来,朝着桂恕伸出了右手,说了一句:“有劳桂神医了。”

    桂恕给他把起了脉,一把之后,眉头一紧,然后轻轻的放下了手。

    “桂神医,如何?”高凰问道。

    桂恕指着李彦道:“这老头,天生劳碌命,这痨病已经缠上他身体了,再这么忙下去,就没得救了。”

    高凰闻言也皱起了眉,李彦可是难得的好官啊!自从他上任宣州司马以来,做了不知道多少事,修水利,劝农桑,清匪患,安流民……甚至一度被人称为李青天!

    六年前,他就是安源县县令,本就名声不错,现在当上了宣州司马,更是让怀念他的百姓们沸腾了……很多老百姓在安源县解决不了的案子,通通告到了刺史府,然后跪在刺史府前求李青天破案查案……

    所以,整个下半年,李彦几乎都在忙个不停,为了这方百姓,他什么都愿意做。刺史蒋琪看不下去,多次劝他休息,可劝也没用。于是蒋琪就将火撒到了安源县县令张冲身上,而张冲为了保住官帽,也一改慵懒怠政的作风,变得勤快了些……

    整个下半年,在李彦的勤政之下,宣州蒸蒸日上。

    当然,秦灵帮了不少忙,由于有这个江南道都督在上头顶着,刺史蒋琪基本不会添乱。一切都在按照裴翾的设想在发展。

    宣州的这些人,此刻已经凝聚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桂神医啊,人活着,总要做点事的……咱们宣州,山多地少,百姓多疾苦……”

    “好你个李老头,别人疾苦与你何干?你放下手里的活,扔给那个刺史去干,你给我好好歇一个月,从今天歇到正月十五行不行?”桂恕没好气劝道。

    “怎么歇?我前两日才寻到郎溪县,找到当地的倪老先生,请他帮忙……咳咳……咳咳……”

    李彦说着再度咳嗽了起来。

    “请这个老先生做什么?”高凰不解。

    李彦咳嗽完后,喘着粗气道:“潜云说,要在宣州建书院……让宣州的穷苦孩子能读上书……但书院好建,可教书先生难请……咳咳……咳咳……”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李老头!等会叫那个县令过来,让他去办……”桂恕不耐烦的说道。

    “张冲此人能力平庸,如此重要的事岂能交给他……”

    “高凰,给他一掌,让他睡一觉!”桂恕直接不看李彦了,对高凰道。

    高凰挑眉:“我才不动手呢,这万一打伤了,我可担待不起。”

    “那我来!”

    “好了好了,桂神医,你别开玩笑了,给我开方子吧。”李彦笑道。

    桂恕火了:“老子给你开方子有什么用?你不好好歇着,就算天天吃人参又如何?”

    “桂神医,求你了……”李彦哀求了起来。

    桂恕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拿来一张早就写好的药方,没有递给李彦,却递给了高凰。

    “高凰,劳烦你,找个人去我药铺里走一趟。”

    “好。”高凰直接接过了药方,收了起来。

    “桂神医,多少钱……”

    桂恕直接一瞪眼:“我哪敢收您李青天的钱啊?我要是收了,姓裴的那活阎王回来,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李彦重重叹了口气,这些人对他是真的好,吃不要钱,喝不要钱,甚至治病开药也不要他的钱,完全就将他当做了亲人,这让他感到很温暖的同时,也多了许多歉意。

    当初他救了裴翾一命,而裴翾给他的回馈却源源不断……

    回到宣州,他如同回到了久违的家一般。

    高凰很快就去抓药去了。

    时间也过得很快,不多时,这座雅间内,很快坐满了人。

    阮燕跟两个孩子,高凰,李彦,桂恕,还有裴欢,杨青一家都来了。

    “开张大吉,来,咱们喝一杯。”阮燕起身举杯道。

    众人齐齐举杯,杯子在中间碰出一阵脆响后,众人将杯中桂花酒一饮而尽。当然,李彦是喝不得酒的,他喝的茶。

    “今年,是收获满满的一年,咱们建了酒坊,客栈,医馆,重建了裴家村,到年底,就连酒楼的建起来了,等小翾回来,一定会很开心的。”阮燕坐下来道。

    “不止呢,娘,咱们的商队分出了四支出去了呢,单叔叔都搞茶叶去了。”小妮道。

    阮燕笑着摸了摸小妮的头,这丫头真精。

    大壮道:“还有呢,裴家村的荒田重新被开垦出来了,牯牛山上也开出了一片果园,富水县还有一个酒坊呢。”

    阮燕又摸了摸大壮的头,大壮也聪明。

    “嗯,还有我家的新房子也开建了,我姐说不定明年就要成亲了。”杨青道。

    “好好好……如此一来,就剩镖局跟书院了……”李彦说了一句。

    “镖局的事交给志才就好了,这书院的话……”阮燕说着,发现桂恕正在看着她。

    “书院你们就别操心了,等活阎王回来让他自己搞。”桂恕说道。

    李彦道:“这怎么行?”随后他指着大壮,“阮丫头的公子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了!早点建成不好吗?潜云现在还在辽东,还不知道何时回来呢……”

    桂恕直接嚷嚷起来:“反正你别管,你给老子休息一个月!”

    “对,李大人,您好好休息一阵吧,公门内的事情,让蒋刺史去办就好了。”阮燕也道。

    “那怎么行?蒋刺史很多都不懂……”李彦直摇头。

    这时,高凰起身道:“这样吧,咱们修书一封,告诉裴潜云宣州的事,让他回信做决断如何?”

    “可潜云还在辽东呢,这送信的路也太远了。”李彦道。

    杨青却道:“不如先送去洛阳如何?再让姜府派人去送给裴大哥?”

    “好!”

    众人同时点头,这个主意不错。

    说起裴翾,饭桌上的人们又叹起了气,这个主心骨实在是太忙了,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今年是回不来了,只能看明年了。

    而年关时节的洛阳,在一处府邸内,却响起了愤怒的声音。

    腊月十六,端王府,一个消息传到了端王耳中。

    “啪!”

    一个青瓷茶杯被狠狠掼在了地上,只听得“咣当”一声脆响,当场被摔的粉碎!

    茶杯粉碎后,便响起了端王那怒冲冲的声音。

    “废物!真是脸都给她丢尽了!”

    端王骂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苦心栽培的女儿,林莺。

    当然,林莺人不在他跟前,在他跟前的是李尚。

    “父亲……”

    “从小到大,我除了让她去裴家村待三年,有给她受过几次委屈?我苦心栽培她,将她培养的文武双全,指望她以后能叱咤天下,青史留名……可她居然中看不中用!简直就是个废物!”端王气的骂了一长串,脸都涨的通红。

    “父亲……这也不能怪三妹……”

    “这还不怪吗?此去辽东,她寸功未立不说,还打了败仗,最后追击高句丽,居然让那姜楚在眼皮子底下生擒了高句丽王……我养她何用?要她何用?”端王气的胡子都抖了起来,他怎么都没想到,被他寄予厚望的林莺,去了辽东居然是这个结果……

    “父亲,您有些过了……”李尚为林莺辩解道。

    “过了?”端王冷冷瞟了李尚一眼,“怎么过了?”

    李尚舔了舔嘴唇道:“三妹两次身受重伤,可您却不关心她的死活……纵然她没有立功,那总比死了要好吧?”

    听着儿子的诛心之话,端王脸上再度浮现出怒容来,他睥睨着李尚:“你,也配来教训我?”

    “儿子不敢……”

    “你已经敢了!”

    端王忽然袖袍一扇,直接荡在了李尚脸上,一下就把李尚打飞了出去。

    李尚倒在地上,顿时捂着脸,嘴里溢出了一丝血来。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端王冷冷问道。

    李尚道:“父亲打儿子,怎么打都是对的。”

    端王眯了眯眼:“看来你也聪明不到哪去。”

    李尚听得这话,一下怔住了。

    端王冷冷道:“我并不在乎这丫头能立什么功,只不过是想让她在那些世家之人面前露露脸而已,尤其是王家……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她搞砸了!她不仅让王家人生出了厌恶之感,甚至在别的世家那里也没讨到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端王问道。

    李尚一下明白了,脸也一下变了……

    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也得知了辽东传来的消息。

    “我们王家,居然成了这般模样吗……”

    王天行喃喃说着,脸色也沉了下来。平辽一战,他们王家损失极其惨重,而被他寄予厚望的儿子王德,居然寸功未立,甚至安北将军这么重要的职位,还落到了旁支的王章头上……

    但是,王天行却没有跟端王一样怒气冲冲,而是不紧不慢的拿起了手边的一卷犀皮。

    他凝视着这卷犀皮,眼中透着骇人的光芒,缓缓念道:“没关系了……反正,我也不指望后辈,废物就废物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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