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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3章 新始
    两天的时间,在欧利蒂斯庄园紧绷的弦上,像被无形的手悄然拨过,带着沉闷的颤音流逝。

    雨终于停了,但天空并未放晴,只是从铅灰转为一种更浅淡的、缺乏生气的灰白色,阳光吝啬地透过云层缝隙,洒下稀薄而冰冷的光线。

    庭院里积着水洼,倒映着阴沉的天空和光秃的树枝,更添萧瑟。

    第六组A轮游戏的准备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而今天,庄园将迎来两位新的“客人”。

    第一位在预料之中。

    临近中午,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碾过湿漉漉的砾石车道,停在了主宅门前。

    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放下乘客和一只轻便的行李箱后,便驾车迅速离去,仿佛不愿在此多停留一秒。

    从马车上下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女性。

    她身材高挑匀称,穿着一身剪裁合体但并不张扬的深蓝色外套,头戴一顶装饰着黑色细网的窄檐帽,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部分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抹抿紧的、显得坚毅的嘴唇。

    她站定后,微微抬头,打量了一眼这座气势恢宏却莫名透着冷寂的古老庄园,帽檐下的目光锐利而警惕,仿佛一只随时准备振翅飞走或投入战斗的鹰隼。

    她手中提着的小皮箱看起来分量不轻。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老约翰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贝坦菲尔小姐,欢迎来到欧利蒂斯庄园。主人已在等候,请随我来。”

    玛尔塔·贝坦菲尔——或者说,曾经化名玛嘉蕾莎·哈丽,背叛了伊芙琳·莫雷的女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拎起箱子,步履沉稳地跟在了老约翰身后。

    她的姿态从容,但紧绷的肩膀和始终保持在便于快速反应位置的手臂,暴露了她内心的戒备。

    然而,就在玛尔塔被引入主宅后不久,另一辆更为破旧、看起来像是从附近镇上雇来的出租马车,慢悠悠地驶入了庄园大门。

    这一次,从车上下来的人,却让接到通报的老约翰也罕见地露出了几分意外和为难的神色。

    他匆匆上楼,敲响了书房的门。

    奥尔菲斯正在和刚刚抵达不久、被暂时安顿在会客室的玛尔塔进行简短的、礼节性的初次会面后,回到书房与弗雷德里克商讨一些细节。

    弗雷德里克没有参与会面,他正坐在窗边的钢琴旁,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厚重的乐谱集,修长的手指偶尔在空气中虚按几下,仿佛在捕捉飘忽的旋律。

    听到老约翰略显急促的敲门声,奥尔菲斯皱了皱眉:“进来。”

    老约翰推门而入,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先生,又有一位访客到了。是……黛米·波本小姐。”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奥尔菲斯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那双栗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预料之中却又带着麻烦的锐光。

    他放下手中关于玛尔塔初步评估的文件,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果然……”他低声自语。

    山姆·波本“意外”失忆被送走后,他们确实密切关注着他妹妹黛米的动向。

    那笔丰厚的“慰问金”和看似无懈可击的医疗证明,暂时安抚了她最初的震惊与悲痛。

    但黛米·波本从来就不是个愚蠢的女人。

    作为一个敏锐的调酒师,她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也懂得察言观色,更拥有一种属于市井的敏锐直觉。

    哥哥的“意外”太过突兀,细节经不起深究,而背后牵扯到的欧利蒂斯庄园,本身就笼罩着重重迷雾。

    她会找上门来,只是时间问题。

    “她一个人?”奥尔菲斯问。

    “是的,先生。只带了一个随身的小包。”老约翰回答,“现在正在门厅等候。她说……希望当面感谢庄园主人对她哥哥的‘及时救治’和慷慨资助,并想了解一些更详细的情况。”

    这话说得客气,但其中的试探意味不言而喻。

    弗雷德里克也停下了翻动乐谱的动作,银灰色的眼眸看向奥尔菲斯,里面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黛米的到来,无疑是个棘手的变数。她知道山姆为庄园工作(尽管不清楚具体内容),也知道哥哥最后是在这里出的事。

    她的出现,可能带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可能成为揭开某些秘密的缺口。

    奥尔菲斯没有立刻回答老约翰,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如何处理黛米?

    直接拒之门外反而显得心虚,可能激起她更大的怀疑,甚至促使她采取更激烈的行动,比如报警(虽然警方未必敢深入调查欧利蒂斯庄园,但麻烦终归是麻烦)。

    虚与委蛇地接待、用更精密的谎言敷衍过去?

    以黛米的聪明和对哥哥的关心,未必能彻底打消她的疑虑,而且需要投入额外的心力去维持这个谎言,风险随着时间推移而增加。

    那么……

    他的目光转向窗边的弗雷德里克。

    作曲家正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决策。

    不知为何,奥尔菲斯心中一动,那已到嘴边的、关于“引导-控制-必要时清除”的冷酷方案暂时咽了回去。

    “弗雷德,”奥尔菲斯忽然开口,声音平稳,“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处理这位黛米·波本小姐?”

    弗雷德里克显然没料到奥尔菲斯会在这个问题上征求自己的意见,不由得微微一怔。

    银白色的长发随着他抬头的动作从肩头滑落一缕,他下意识地将其拢到耳后,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了他瞬间的意外。

    他看向奥尔菲斯,对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考验,而是真正地想听听他的看法。

    这感觉有些奇异。

    在组织事务、尤其是涉及这种潜在威胁的处理上,奥尔菲斯向来独断专行,他的计划精密而冷酷,很少需要,也几乎从不询问别人的意见。

    尤其是弗雷德里克这种被视为需要被保护、而非参与血腥决策的“局内人”。

    弗雷德里克沉默了几秒,大脑飞速运转。

    他了解奥尔菲斯的行事风格,也清楚当前庄园面临的内部与外部压力。

    黛米的出现,就像一颗不该出现在精密钟表里的砂砾,必须被妥善“安置”,否则可能卡住整个齿轮的运转。

    “她太聪明,对哥哥的失踪抱有怀疑,亲自前来,说明普通的安抚和拖延已经很难满足她,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弗雷德里克缓缓开口,声音清澈而冷静,分析着局面。

    “让她离开,她可能会带着疑心去别处寻找答案,风险不可控。用更复杂的谎言应对,需要长期投入精力监控和圆谎,且存在被她识破的可能,一旦识破,反弹会更剧烈。”

    他停顿了一下,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与平日忧郁艺术家气质不符的、独属于七弦会的冷冽光芒。

    “既然她主动走进了庄园……或许,最好的办法,是让她‘自愿’地、永远地留在这里,成为‘游戏’的一部分。这样,秘密才能被真正守住,而她的‘好奇心’,也能在另一个层面上得到‘满足’。”

    这个建议,冷静、高效,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优雅。

    它并非基于恶意,而是基于对组织安全和奥尔菲斯计划最大限度的维护。

    弗雷德里克在说出这番话时,心跳略微加速,但他没有回避奥尔菲斯的目光。

    他知道,这才是奥尔菲斯世界里的生存逻辑,而他,既然选择了留下,选择了站在奥尔菲斯身边,就必须理解和接受,甚至在必要时,运用这种逻辑。

    奥尔菲斯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评判的表情。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甚至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许的弧度。

    “和我想的一样。”他说道,声音平稳无波,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那么,就这么办。”

    他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弗雷德里克的建议只是恰好印证了他自己心中已定的方案。

    他转向仍在等候指示的老约翰:“请黛米·波本小姐到小会客室稍候,就说……拉裴尔先生会代表庄园与她见面。”

    老约翰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拉裴尔在霍夫曼牺牲后,因其卓越的社交手腕、应变能力和演技,已经逐渐接替了部分需要“庄园主人”或“代理人”公开露面的角色。

    他擅长用优雅的风度、恰到好处的神秘感和精心编织的话语,引导目标的情绪和判断。

    奥尔菲斯走到书桌前,拿起那部内部电话,快速拨通了拉裴尔房间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

    “拉裴尔,有‘客人’需要你接待一下。黛米·波本,山姆的妹妹。目标:引导她自愿签署第六组A轮游戏的参与协议。必要时,可以透露一些关于‘丰厚的实验报酬’、‘前沿神经医学研究机会’(暗示可能与恢复她哥哥的记忆有关)、以及‘严格的保密条款’。注意,她很敏锐,别露出破绽。”

    电话那头传来拉裴尔从容不迫的声音,带着他特有的、令人放松的磁性语调:“明白,会长。交给我吧。需要卡米洛配合吗?”

    “让他伪装成侍应生跟在你身边,确保现场绝对控制,以防万一。”奥尔菲斯补充道。

    卡米洛的近身格斗能力和关键时刻的果断,是拉裴尔谈判背后的有力保障。

    “好的。”拉裴尔利落地应下,挂断了电话。

    安排完接待事宜,奥尔菲斯的神色并未放松。

    黛米的意外插入,打乱了他对第六组A轮游戏原有的人员配置构想。

    他必须立刻调整计划。

    他重新坐回书桌后,铺开新的纸张,拿起钢笔。

    但刚写下几个字,他又停下了。

    玛尔塔已经到场,卢基诺和孽蜥在庄园,现在又加上了即将被“说服”的黛米……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一个有效的“游戏”,需要至少四名“求生者”,以及一名足够强大、足够诡异、能营造出所需压迫感和数据收集环境的“监管者”。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弗雷德里克。

    作曲家已经离开了钢琴,走到书桌旁,看着他飞快地在纸上写画,修改着人员名单和实验流程。

    当看到奥尔菲斯写下“黛米·波本(待确认)”、“玛尔塔·贝坦菲尔”、“卢基诺(+?)”时,弗雷德里克忍不住提出了疑问:

    “现在才三个人,就算拉裴尔能成功说服黛米,也还差一个‘求生者’。而且……”他微微蹙眉,“卢基诺教授……他的‘另一位’怎么办?如果让‘孽蜥’作为监管者,他们之间根本不会形成有效对抗,毫无实验价值。如果让卢基诺作为求生者,监管者又从何而来?临时寻找合适的、足够强大且可控的‘非组织成员’作为监管,风险太高了。”

    奥尔菲斯没有抬头,笔尖继续移动着,同时拿起了电话听筒,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卢基诺房间的。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是教授本人。

    “卢基诺,现在通过西翼的回廊来我书房一趟。立刻。注意,不要走大厅,可能会撞见访客。还有……”奥尔菲斯顿了顿,声音压低,“别带上‘他’。太扎眼了。”

    电话那头传来卢基诺了然的声音:“明白,马上到。”

    放下电话,奥尔菲斯才抬头看向弗雷德里克,解答他的疑惑:“监管者的问题,我已经有了人选。但不是‘孽蜥’。至于还差的求生者……”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也会有的。这次的6A组,不同寻常。它不仅仅是一场数据收集游戏,更是一场……特殊的‘召唤’与‘验证’仪式。”

    弗雷德里克心头一跳。

    “仪式?”

    “对。”奥尔菲斯没有过多解释,因为脚步声已经在门外响起。

    卢基诺很快出现在书房门口,他看起来精神不错,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会长,您找我?是不是和那位新来的‘客人’有关?”卢基诺关上门,敏锐地问。

    “一部分是。”奥尔菲斯示意他坐下,将刚刚修改的计划草案推到他面前,“黛米·波本,山姆的妹妹,找上门来了。拉裴尔正在处理,让她‘自愿’加入。我需要你,卢基诺,作为第六组A轮游戏的‘求生者’之一参与。”

    卢基诺飞快地扫了一眼草案上的名字:“我,玛尔塔·贝坦菲尔,黛米·波本……还差一个。而且,监管者是谁?总不会是让‘他’来吧?”

    他指了指自己,意指孽蜥。

    “监管者另有其人,一个……非活人的存在。”奥尔菲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低沉,“我需要你在游戏中的专业知识,尤其是你对‘非人生命体’、‘能量残留’和‘意识投射’的研究。这次的游戏场地,我会设定在湖景村。那里,残留着一些……很强的‘念’。”

    卢基诺的眼镜片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科学家遇到极端挑战性课题时的兴奋光芒。

    “非活人的监管者?强烈的‘念’残留?您是想……激活,还是沟通,或者……束缚?”他立刻进入了状态。

    “初步目标是‘接触’和‘观测’。”奥尔菲斯谨慎地说。

    “我需要收集数据,了解这种‘念’的性质、强度、行为模式,以及它是否能够被特定的环境、符号或‘祭品’所吸引和固定。你的任务是,在‘求生’的同时,尽可能多地记录下你感知到的一切异常现象,尤其是空间扭曲、温度变化、光影异常、以及……‘它’可能出现的形态和攻击方式。玛尔塔有她的特殊背景,或许能提供另一个视角。黛米……她的加入本身,也许就能构成某种变量。”

    他顿了顿,看着卢基诺:“你和‘另一位’的‘新协议’,以及你们在那些密林沼泽中获得的……‘抗性’或‘感知力’,将是这次实验的关键。我需要你们保持在一种既独立又共生的微妙状态,以便同时从‘人类’和‘非人’的角度进行观察。有把握吗?”

    卢基诺舔了舔嘴唇,那是一个充满冒险欲望的表情。

    “把握不敢说百分之百,但……这太有趣了!会长,我保证,我会拿出最专业的态度,记录下每一个值得记录的细节!‘他’也会配合的,我们现在沟通良好。”

    “很好。”奥尔菲斯点头,“具体的游戏规则、逃生路线、以及你需要暗中布置的观测设备清单,晚点安娜斯塔西娅会送给你。现在,你先回去准备,保持待命状态。”

    卢基诺兴冲冲地离开了,仿佛不是去参加一场危险的超自然实验,而是去进行一场梦寐以求的田野考察。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

    弗雷德里克心中的疑惑却更深了。

    “非活人的监管者……湖景村……”他回忆着庄园的布局,那座村子据说在几十年前发生过惨案,之后就一直荒废,被视作不祥之地,连警察都不会靠近。

    “你究竟打算召唤什么?还有,第四个求生者,你还没说。”

    奥尔菲斯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投向窗外灰白的天空。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冷静与一种深沉的疲惫。

    “剧院里残留的‘念’,属于一位很久以前的女性。她生前……与蝴蝶,与执念,与某种未完成的追求,以及一场惨烈的背叛和死亡紧密相连。她的‘存在’方式很特殊,并非传统的幽灵,更像是一种因强烈情感和特定死亡方式而固化在空间里的‘现象’,能够在特定条件下被激发和显形。”

    奥尔菲斯的描述很克制,但其中的诡异感已然扑面而来。

    “至于第四个求生者……”

    他收回目光,看向弗雷德里克,这一次,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个极其轻微、却让弗雷德里克感到莫名心悸的、神秘的微笑。

    “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或者说,他‘看’到了这里的‘需要’。”奥尔菲斯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语,“一个能‘预见’片段,能与‘不存在之物’沟通,本身也游走在真实与虚幻边界的人……伊莱·克拉克。他比我们大多数人,都更接近这场游戏的核心——那些徘徊在生与死、过去与现在之间的影子。”

    伊莱·克拉克?

    弗雷德里克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但奥尔菲斯的语气,仿佛对此人早已了解,甚至笃定他一定会来。

    “你认识他?”弗雷德里克问。

    “不完全是。”奥尔菲斯摇头,“但我知道他这样的人存在,也知道他们会被什么吸引。庄园散发出的‘信号’,对于某些拥有特殊感知力的人来说,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尤其是当我们需要进行这样一场……与‘逝者’对话的实验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弗雷德里克,望着远处阴郁的园林景色。

    “第六组A轮,‘求生者’:卢基诺与他的秘密,玛尔塔·贝坦菲尔与她的背叛,黛米·波本与她的执着,伊莱·克拉克与他的‘眼睛’。‘监管者’:湖中沉睡的、与蝶共舞的悲怨之‘念’。一场在现实与虚幻边缘进行的游戏,一场试图窥探‘死后存在’与‘执念固化’奥秘的疯狂实验……”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唇边。

    弗雷德里克看着他的背影,那挺直的脊梁似乎承载着越来越难以想象的重压。

    他不再追问细节,只是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窗外逐渐聚拢的乌云,越发浓重。

    奥尔菲斯似乎总是能弄到最危险、最诡异、也最符合他需求的人和“事物”。

    这究竟是源于他无与伦比的谋划能力,还是……正如他之前隐约透露的,某种更高层次的“注视”或“牵引”,在暗中影响着这一切?

    而那个即将到来的伊莱·克拉克,那个将被“召唤”的幽魂,又会将这场早已偏离常规的“游戏”,引向何方?

    书房里寂静无声,只有壁炉里偶尔爆出的一星半点火花,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旋即湮灭在冰冷的空气里。

    计划已经启动,齿轮开始转动。

    无论是活人,还是逝者,都被无形的手,摆上了欧利蒂斯庄园这座庞大而残酷的棋盘。

    而棋手本人,正站在窗边,凝视着深渊,也凝视着深渊中可能映出的、属于自己的终结,或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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