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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2章 魔鬼的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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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两点,宫城内。裕仁召见了陆军大臣川岛义之。

    川岛跪在御前,额头贴着地板,后背全是汗。

    裕仁站起身,背着手在屋里踱了几步,猛地停下来:

    “传旨下去,立刻镇压。命令戒严司令官收缴他们的武器,可以用武力。”

    川岛叩首:

    “陛下,请三思。那些军官,都是忠心为国的……”

    “忠心?”

    裕仁冷笑一声。

    “杀了朕的大肱骨大臣,占了朕的东京,像这样一些残暴的军官,是绝对不能宽恕的。”

    川岛的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响:

    “臣领旨。”

    消息传到叛军指挥部,已经是下午四点。

    山王饭店的大堂里,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安藤大尉坐在桌前,脸色铁青。

    香田清贞大尉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一言不发。

    “陛下要镇压我们。”

    安藤的声音很低,“我们是奉天行事。

    是为了清君侧,是为了昭和维新。陛下为什么要镇压我们?”

    没有人能回答他。

    栗原中尉走进来:

    “北一辉先生到了。”

    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走进来,戴着圆框眼镜,穿着和服,脸上带着一种狂热的表情。

    他就是北一辉——皇道派的精神导师,《日本改造法案大纲》的作者,那些年轻军官的精神领袖。

    安藤站起身:

    “北先生,陛下要镇压我们。”

    北一辉坐下来,缓缓道:

    “我知道。可你们不能退。”

    安藤看着他。

    北一辉道:

    “你们退一步,就是逆贼。不退,就是义军。陛下现在不理解你们,可总有一天会理解的。日本需要维新,需要清除那些腐败的元老、重臣、财阀。你们是日本的希望,是昭和维新的先锋。”

    安藤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北一辉走后,安藤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请真崎大将过来。”

    真崎甚三郎大将是皇道派的精神领袖,是那些年轻军官最敬重的长辈。

    他来了,穿着军大衣,帽檐压得很低,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走进大堂,环顾一圈,那些年轻军官都站得笔直,眼睛里满是期待。

    真崎坐下来,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慢:

    “各位,你们做的事情,我知道,是为了国家,为了天皇。可是……”

    他顿了顿:

    “可是如今天皇震怒,各位如果继续坚持下去,势必成为皇军的罪人。我劝你们,还是归顺吧。”

    大堂里一片死寂。

    安藤的脸色惨白,香田的嘴唇在发抖,栗原的手紧紧攥着军刀。

    他们看着真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像怕沾上什么似的,步子又快又急。

    安藤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月二十八日,东京。

    戒严司令部发布命令:从佐仓、甲府、宇都宫、高崎调来的两万四千名士兵,已经完成对叛军的包围。

    坦克的炮口对准了山王饭店,装甲车在街上来回巡逻,机枪已经架好。

    东京湾的海军军舰也升起了战斗旗,炮口指向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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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严司令部参谋石原莞尔站在地图前,用手指点着叛军的据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部包围。明天上午九点,发起总攻。”

    朝香宫鸠彦王再一次来到皇宫门口。这一次,侍卫没有拦他。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进去,腿疼得像针扎,脸上却什么表情都没有。

    裕仁坐在御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地图,上面标注着叛军的位置和兵力部署。朝香宫跪在门口,叩首:

    “陛下。”

    裕仁没有抬头:

    “你来了。”

    朝香宫道:

    “陛下,臣弟恳请陛下赦免那些军官。他们是忠心为国的,是……”

    “够了。”裕仁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

    “朕最信任的老臣,被他们杀了。朕的首都,被他们占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的纵容,因为你的暗示,因为你的野心!”

    朝香宫的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响:

    “陛下,臣不敢……”

    裕仁停下来,喘着粗气。

    过了很久,他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皇族成员。你的宫号,你的爵位,你的俸禄,全部削除。”

    朝香宫浑身一震,抬起头,脸色惨白:

    “陛下……”

    裕仁转过身,背对着他:

    “出去。”

    朝香宫跪在那里,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慢慢爬起来,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过头。

    裕仁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一动不动。朝香宫站了很久,推门走了出去。

    二月二十九日,清晨。

    雪停了。

    东京城笼罩在一片惨白里,屋顶上、街道上、树枝上,到处都是雪,白得刺眼。

    山王饭店的楼顶上,叛军士兵们站在那里,望着外面黑压压的包围圈。

    坦克的炮口对着他们,装甲车在街上来回开,天上盘旋着飞机,撒下传单:

    “现在归复原队,仍为时不晚。抵抗者全部是逆贼,射杀勿论。你们的父母兄弟在为你们成为国贼而哭泣。”

    一个年轻士兵捡起传单,看了一眼,手在发抖。

    他旁边的老兵蹲在地上,抱着头,一言不发。

    有人开始哭,哭声很小,像小兽的呜咽。

    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哭。有人扔下枪,转身就走。有人跪在雪地里,朝着皇宫的方向磕头。

    安藤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离开。

    他没有拦,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里的火已经灭了。

    中午十二点,山王饭店的楼顶上升起一面白旗。戒严司令部宣布:

    叛乱平定。

    朝香宫鸠彦王坐在家里,面前摊着一份报纸。

    报纸上的字他一个都看不进去。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恨。

    他闭上眼睛,想起那些将要死去的人——安藤、香田、栗原,那些听他的话去干的人。他们都会死,而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睁开眼,望着窗外。

    雪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着满地的白雪,晃得人睁不开眼。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窗外的雪。他喃喃道:

    “日本需要向外走。需要土地,需要资源,需要征服。只有向外走,才能拯救日本。”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雪落在地上。可那声音里,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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