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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0章 解决
    琳希歪着头,看着他的眼睛,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殿下,我长得丑吗?”

    

    顾玹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公主容颜倾城。”

    

    琳希的嘴角弯了弯,又问:“那我性格不讨喜吗?”

    

    “公主活泼明媚。”

    

    琳希往前逼了一步,碧绿的眼眸中映着他的影子:“哦,那么在你眼中,我并不是不好。那你为何……不愿和我结亲?”

    

    夜风从半开的窗棂中灌进来,吹动琳希的长裙,吹起顾玹的衣袂。

    

    “公主应当能看出来,”顾玹又向后退了半步,诚挚道,“我爱重阿音。”

    

    琳希的睫毛颤了颤。

    

    顾玹继续道,一字一句:“况且,我敬重公主,故不能接受与您成婚,公主殿下您值得一个全心全意爱您的人,值得与一位比我更好的男子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不是与他人共享卧榻。”

    

    琳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公主是孔雀石,阿音是和阗玉。这孔雀石和和阗玉本质上都是宝石,并无高下之分,只是……”顾玹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只爱和阗玉随身。”

    

    院中安静了片刻。夜风拂过,花枝沙沙作响。琳希站在那里,碧绿的眼眸望着他,望了很久,久到廊上的灯笼又晃了好几晃。然后,她忽然笑了。

    

    “殿下,”她轻轻地说,“您真是个好人。”

    

    她朝他微微欠身,转身离去。裙摆拂过地上的月光,无声无息。

    

    她的背影消失在廊道的尽头,裙角最后一点鹅黄色被夜色吞没。顾玹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穆希从艾伊斯的寝殿出来,廊上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花香和沙土的气息。她深吸一口气,正要往自己的院子走,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廊柱后面转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琳希公主。

    

    她海藻般的黑卷发散在肩头,碧绿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她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枚小小的银牌,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穆希停下脚步,看着那枚银牌,瞳孔微微收缩。她认得它——那是顾玹母亲留给他的遗物,上面刻着谟罗国王室的纹章,一只展翅的鸟嵌在太阳的形状里。

    

    “公主殿下找我何事?”穆希的声音平静如水,目光却落在那枚银牌上,没有移开。

    

    琳希把玩着手中的银牌,银牌在她指间翻转,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抬起头,碧绿的眼眸看着穆希,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烨王殿下已经同意和我的婚事了。”她的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带着几分天真,几分狡黠,“不过穆姑娘你放心,我不会和你争地位的,你永远是第一位。”

    

    穆希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不,”她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他不会答应你的。公主,你不必骗我。”

    

    琳希的笑意更深了,歪着头看她,像一只好奇的猫:“你这么肯定?”

    

    穆希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自然。再说了,我只要去问问他,一切就会大白。这样的挑拨,是没用的,公主殿下。”

    

    琳希看着她,看了很久。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将她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嗯,”琳希噗嗤一声笑了,轻轻点头,将手中的银牌递到穆希面前,“你真是聪明又通透。这银牌是姑父给我的,让我来诈你。”

    

    穆希接过银牌,指尖轻轻抚过那细密的刻痕。银牌还带着琳希掌心的温度,温热而潮湿。她将银牌收进袖中,抬头看着琳希那双坦然的绿眸。

    

    “公主金枝玉叶,真的不必执着燕珩。”穆希说,语气温和。

    

    琳希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个无奈又释然的笑容。

    

    “是,你们之间,我插不进去。”琳希碧绿的眼眸弯成两道月牙,“我使尽浑身解数,也只能用来祝你们百年好合。”

    

    穆希正要开口,琳希忽然上前一步,拉住了她的手。

    

    “可我是真心想和你做朋友,”她说,碧绿的眼眸中映着穆希的影子,亮晶晶的,“你吹的那支《大漠丝路歌》,能再给我吹一遍吗?我从未听过那样的曲子,中原的琴和西域的笛,竟能合得那样好。”

    

    穆希看着她,轻轻笑了:“好。”

    

    她从袖中取出那支骨笛,通体莹白,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将骨笛凑到唇边,试了一个音。那声音清越而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穿过风沙,穿过岁月,穿过那些被遗忘的城池和古道。

    

    琳希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闭上眼睛。夜风拂过,花枝轻摇,笛声在夜空中飘荡,与谟罗国的星光交织在一起,悠远而绵长。一曲终了,琳希睁开眼,碧绿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像是湖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又渐渐消散。

    

    “真好听。”她轻声说,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谢谢你,穆姑娘。”

    

    穆希将骨笛收进袖中,朝她微微颔首:“公主客气了。夜深了,早些歇息。”

    

    琳希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脚步轻快,像一只猫。

    

    “叫我琳希就好。”琳希不忘记回头对穆希眨眨眼,“希姐姐。”

    

    穆希站在廊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夜风拂过,花枝沙沙作响,她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伊洛回到寝殿时,艾伊斯正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铜镜拆卸发间的宝石。那些细碎的宝石在烛火下闪闪发亮,一颗一颗被她摘下,放进妆奁里。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伊洛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俯身在她耳边道:“你劝说那穆姑娘,劝说得如何了?”

    

    艾伊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放下那颗还没摘完的宝石,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叹了口气。

    

    “其实我觉得,”艾伊斯秀眉微蹙,“这件事,要不就算了吧。”

    

    伊洛的眉头微微皱起,绕过妆台,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眼睛。

    

    “你怎么了?”伊洛不解地问爱人,“方才在宴席上,你不是还……”

    

    “我改变主意了。”艾伊斯打断他,蓝色的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我劝说穆姑娘效仿娥皇女英,可穆姑娘方才反问我——愿不愿意和别人分享你。”

    

    伊洛微微一怔。

    

    艾伊斯看着他的眼睛,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而我,自然是不愿意的。”

    

    殿内安静了片刻。伊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艾伊斯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潮湿。

    

    “既然我自己都不愿意与别人分享丈夫,”艾伊斯摇摇头,一字一句道,“那我怎么能强求别人接受这种事情呢?”

    

    伊洛沉默许久,他看着艾伊斯,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眸,想起他们在一起这么多年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心头感慨良多。

    

    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是怎么也分不开了。

    

    “可是,”伊洛低声道,“我日后要把国主之位传给阿玄。你选你的侄女和他成婚,才能让谟罗国的后代,流着我们的血啊。”

    

    艾伊斯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个比月光还要温柔的微笑。

    

    “我福薄,不能为你诞下一儿半女。”她十分平静地道,“所以我想,上天不让我们有孩子,或许是天意。既然是天意,那我们还强求些什么呢?”

    

    伊洛的喉结滚动了几下,没有说话。

    

    艾伊斯握紧他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纵然那继承人有你我的血脉,也不是我们所生。既然如此,又何必执念呢?”

    

    香料的气息在空气中缭绕,烛火跳了跳,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窗外,夜风拂过,花枝沙沙作响。伊洛看着艾伊斯,看了很久,久到烛火又跳了好几下,久到窗外的更鼓声隐隐传来。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他靠在椅背上,望着殿顶的藻井,“既然你想通了,我也就不强求了。”

    

    艾伊斯松开他的手,重新拿起那颗没摘完的宝石,放进妆奁里。她的动作依旧很慢,却比方才轻快了许多。

    

    “睡吧,”她说,“明日你还有政务要处理呢。”

    

    伊洛站起身来,走到她身后,替她摘下最后一颗宝石。

    

    “不急,我们好久没有好好说话了。”

    

    接下来的几日,王宫里的气氛忽然变了。伊洛不再提联姻的事,艾伊斯也不再安排琳希与顾玹见面。就连琳希本人,也像是把那些话都忘了个干净,每日只是来找穆希学琴、聊天、散步,两个女子说说笑笑,倒真像是认识了许久的姐妹。

    

    穆简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些人,这么快就放弃了?”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真是没恒心。”

    

    穆简坐在石凳上,双手抱胸,望着院中那棵开得正盛的花树,越想越气。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阿音是他唯一的妹妹,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

    

    穆简想了好些法子:直接跟阿音吵?不行,上次已经吵过了,阿音那性子,越吵越拧;去找那小白脸摊牌?也不行,那小子嘴皮子厉害,定然不会松口;一哭二闹三上吊?他打了个寒噤——太失兄长的体面了。他穆简是怎么能在妹妹面前丢人现眼?

    

    他想了又想,忽然眼前一亮——比试武艺。他可以让那小白脸跟自己切磋,然后故意让他伤到自己。

    

    他握紧拳头,嘴角弯起一个得意的弧度——就这么办!

    

    思及此,穆简转身去找顾玹。

    

    顾玹正在马厩里喂马。那匹黑色的“逐风”已经养好了伤,皮毛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它认得穆简,见他走来,打了个响鼻,耳朵转了转。

    

    “烨王殿下,”穆简站在马厩门口,双手抱胸,语气不冷不热,“在下想与殿下切磋切磋武艺,不知殿下可愿赏脸?”

    

    顾玹放下手中的草料,转过身来,看着穆简,那双异色的眼眸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有淡淡的笑意。

    

    “兄长有此雅兴,在下自当奉陪。”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从墙上取下一柄木剑,在手里掂了掂,“只是刀剑无眼,不如用木剑?”

    

    穆简皱了皱眉。木剑?木剑怎么能伤到人?他本想拒绝,可转念一想,木剑也能打出淤青,便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院中的空地。穆简活动了一下手腕,握紧木剑,摆出一个起手式。他的武艺是在大漠里杀出来的,招招狠辣,招招致命,没有半点花架子。顾玹站在他对面,姿势随意,像是根本没把这场比试放在心上。

    

    穆简心里冷笑了一声,率先出剑。他的剑又快又狠,直取顾玹胸口。顾玹侧身避开,木剑在他手中轻轻一转,格开了穆简的第二剑。

    

    两人的剑在空中交击,发出沉闷的声响。穆简越打越急,每一剑都用尽全力,可顾玹总是差之毫厘地避开,不还手,也不反击,只是一味地躲闪。

    

    “烨王殿下这是看不起我么?”穆简冷冷喝道。

    

    “那便请兄长恕罪了!”眼见穆简的越来越凌厉,顾玹只得出手。

    

    他的剑如灵蛇吐信,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轻轻点在穆简的手腕上。穆简手一麻,木剑险些脱手。他踉跄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抬头看顾玹。顾玹已经收剑而立,气息平稳,面色如常。

    

    “兄长的武艺,是在沙场上练出来的。”顾玹说,声音平静,“招招都是杀招,只是太过急躁。若是对敌,容易被人抓住破绽。”

    

    穆简攥紧木剑,指节泛白。他本想激顾玹伤他,可这小子根本不接招,只是躲闪,最后那一下也只是轻轻点在他手腕上,连皮都没破。他总不能自己往剑上撞吧?那也太假了。

    

    “哼,烨王殿下当真是好武艺,在下认输了。”穆简将木剑往地上一扔,转身离去。

    

    顾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兄长,”他忽然开口,“阿音是我的妻子。这一点,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

    

    穆简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这混账东西在这里大言不惭,说什么阿音是他的妻子……真想撕烂他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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