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府密室,死寂被朱国弼粗重的喘息声打破。
徐弘基指尖划过冰凉的桌案。
上面摊着各家勋贵的资金明细。
红笔标注的“耗尽”二字,刺眼无比。
“各家私库都空了,恒和粮铺的现金流彻底断了。”
顾鸣郊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声音发颤。
“朝廷粮价压到二元,咱们手里的粮根本卖不出去,连利息都付不起了。”
窦顶脸色苍白如纸,却仍强撑着站起身。
“慌什么!还有办法!”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大明银行!”
窦顶咬着牙说出四个字。
“咱们以各家祖产为抵押,向大明银行贷一笔巨款!”
“只要能撑到朝廷粮尽,粮价反弹,咱们不仅能回本,还能大赚一笔!”
“向朝廷的银行贷款?”
朱国弼猛地抬头,眼神惊恐。
“这不是把把柄送上门吗?万一输了,咱们连祖产都保不住!”
“现在还有得选吗?”
窦顶嘶吼着,状若疯癫。
“不贷款是死,贷款还有一线生机!”
“难道你们想看着朱由校把咱们的产业全抄了,把咱们全家流放吗?”
徐弘基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窦总商说得对,这是最后一搏了。”
“传我命令,各家整理祖产清单,由我牵头,向大明银行申请贷款五百万两!”
朱国弼和顾鸣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最终只能颓然点头。
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大明银行的贷款申请递到乾清宫时,朱由校正在和李之藻、熊廷弼商议粮价调控事宜。
“陛下,徐弘基等人以祖产为抵押,申请贷款五百万两,用途是‘收购粮食,稳定市面’。”
李之藻躬身禀报,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朱由校接过申请,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群赌徒,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准了!”
“陛下?”
韩爌忍不住上前一步。
“他们贷款是为了和朝廷对抗,咱们为何还要批准?”
“朕要让他们输得更彻底。”
朱由校眼中闪过一丝狠光。
“批准他们的贷款,让他们把全部身家都押进来。”
“等到他们深陷泥潭,朕再收网,不仅能收回粮食,还能把他们的祖产也一并收归国有!”
魏忠贤躬身上前。
“皇爷圣明!奴婢这就传旨,让大明银行即刻放款,同时密切监控他们的资金流向。”
“去吧。”
朱由校挥了挥手。
又看向李之藻。
“传旨给综合门市,明日起,粮价每石降至一元五角!之后每隔三日降一次,让徐弘基他们尝尝,什么叫绝望!”
“臣遵旨!”
第二日清晨,应天府综合门市的粮价木牌再次更新。
“平价粮每石一元五角银币”。
消息传来,魏国公府密室里一片哀嚎。
“一元五角!朱由校疯了!他到底有多少粮食!”
朱国弼疯狂地砸着桌子。
“咱们刚贷到款,他就降价,这是故意针对咱们!”
徐弘基死死盯着粮价通报,手指微微发抖。
“快!把贷款的银子全投进去,以每石二元的价格回购粮食,一定要稳住粮价!”
可他们的努力,在朝廷的绝对实力面前,如同杯水车薪。
三日之后,粮价降至每石一元三角。
又过三日,一元二角。
再三日,一元一角。
粮价如同雪崩般下跌,毫无反弹的迹象,勋贵们投入的贷款,如同石沉大海。
密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慌和不解。
“不可能!江南刚经历粮荒,朝廷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粮食支撑连续降价?”
窦顶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显然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就在这时,密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汤兴祚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不好了!出大事了!”
汤兴祚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
“我刚从东厂的线人那里得到消息,朝廷从海外借了海量粮食!”
“光是朝鲜就送来了三百万石,日本也送了两百万石,还有暹罗的一百万石,已经在运回来的路上了!”
“什么?!”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窦顶眼睛瞪得滚圆,身体晃了晃,嘴里喃喃道。
“三百万石……两百万石……不可能……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彻底晕厥过去。
“窦总商!”
众人连忙上前搀扶,却发现窦顶已经没了意识,脸上还残留着惊骇的神色。
汤兴祚的话,彻底粉碎了他们“朝廷粮尽”的幻想,也击溃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完了……彻底完了……”
顾鸣郊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朝廷有这么多海外粮食,粮价想压到多少就能压到多少,咱们根本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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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弘基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
“大家别慌!现在咱们手里还有大量粮食,只要咱们团结一心,不抛售,朝廷就奈何不了咱们!”
朱国弼和顾鸣郊连忙点头,嘴里说着“团结一心”,眼神里却都闪过一丝异样。
当天夜里,恒和粮铺的后门悄悄打开,徐文爵带着一批粮食,以每石一元的低价,偷偷卖给了黑市商人。
“快点!动作麻利点!”
徐文爵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要是被其他几家知道了,咱们就完了!”
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另一家粮铺后门,顾鸣郊的人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勋贵们表面约定“坚持到底”,实则各自打着小算盘,争先恐后地低价抛售存粮,试图减少自己的损失。
可他们的内卷式抛售,不仅没能减少损失,反而进一步拉低了粮价。
几日后,朝廷再次发布告示。
“粮价每石降至七吊钱!”
紧接着,五吊钱!
三吊五百文!
三吊钱!
粮价一降再降,早已跌破了成本价,勋贵们的损失越来越惨重,每家都濒临破产。
乾清宫内,朱由校看着最新的粮价报表,满意地点点头。
“传旨,综合门市粮价,即刻降至每石两吊钱!”
魏忠贤躬身应道。
“奴婢遵旨!皇爷,这两吊钱的粮价,已经远低于万历盛世时期的水平了。”
“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朱由校站起身,声音洪亮。
“粮价稳定,百姓才能安居乐业,工商才能复兴。”
“朕不仅要打赢这场粮价战,还要以粮价为基石,重振大明盛世!”
两吊钱每石的粮价,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彻底压垮了南京的勋贵集团。
魏国公府密室里,朱国弼哭天抢地。
“我的祖产!我的银子!全没了!朱由校这个杀千刀的,把我害惨了!”
顾鸣郊和汤兴祚坐在一旁,脸色惨白,一言不发,眼中满是绝望。
徐弘基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大势已去,长叹一声。
“事到如今,咱们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向陛下认输求饶。”
徐弘基语气沉重。
“咱们主动上缴所有存粮和剩余产业,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
“认输?可咱们投入了这么多,就这么认了?”
朱国弼猛地抬头。
“不认又能怎样?”
徐弘基闭上眼睛,声音疲惫。
“难道你想被抄家流放吗?”
朱国弼沉默了,他知道徐弘基说的是实话。
顾鸣郊犹豫了片刻,道。
“可陛下未必会接受咱们的求饶。毕竟,咱们和朝廷对抗了这么久。”
汤兴祚眼中闪过一丝狠光。
“咱们可以把窦顶交出去!”
他指了指仍在昏迷的窦顶。
“所有的计划都是他提出来的,都是他怂恿咱们对抗朝廷的。”
“咱们把他绑了交给陛下,表明咱们的诚意,陛下或许会网开一面。”
徐弘基和朱国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动。
徐弘基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好!就这么办!把窦顶绑了,咱们亲自带着他去南京皇宫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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