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灵湖,在水面上漾开细碎的银光。
秦天站在湖畔,看着远处那两百多间灯火通明的屋舍,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凤栖梧站在他身侧,深蓝色长裙被夜风轻轻拂动,长发有几缕散落在肩头,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柳如烟一袭白衣,静静立在另一边,月光为她镀上一层清辉,如同月宫仙子。
“走吧。”秦天深吸一口气,心念微动——
三人的身影从灵湖畔消失。
下一刻,他们已经出现在富士山脚那间旅馆的房间里。
房间还是之前的样子,干净整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窗外隐约传来夜虫的鸣叫,和远处的海浪声。
“我去看看队员们。”凤栖梧说着,目光在秦天脸上停留了一瞬,“你们早点休息。”
她转身出了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只剩下秦天和柳如烟两人。
昏黄的壁灯光线柔和,将一切都笼罩在温暖的色调中。
窗外月光如水,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银痕。
柳如烟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白色的衣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秦天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
“如烟。”
“嗯?”
“紧张吗?”
柳如烟微微侧头,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转世重生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好紧张的?”
秦天也笑了,将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月光下,两人相拥而眠。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
秦天醒来时,柳如烟已经梳洗完毕,正坐在窗前,对着一面铜镜整理发髻。
她今天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耳垂。
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醒了?”她转过身,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秦天坐起身,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刻美得不真实。
“如烟,你真美。”
柳如烟脸颊微红,轻轻瞪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两人收拾妥当,推开房门。
走廊里,凤栖梧已经等在那里。
她今天换上了那身标志性的深色制服,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日的凌厉与干练。
但看向秦天的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走吧。”她说,“各国的人都已经到了。”
富士山脚,人山人海。
三年前那座巍峨的圣山消失后留下的巨大平地,如今已被各国军队和安保人员层层封锁。
但封锁线外,密密麻麻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
有各国官方派遣的修炼者队伍,有各大财阀和古老家族的私人武装,有散修和独行侠,还有无数闻讯赶来凑热闹的普通人。
他们有的穿着道袍,有的身着西装,有的披着斗篷,有的甚至只穿着一条短裤——据说是一位来自印度的苦行僧,常年赤身修行,今天难得穿了条短裤,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让一让,让一让!”
“别挤别挤!踩到我脚了!”
“前面到底什么情况?传送阵长什么样?”
“谁知道呢,被屏蔽罩罩着呢,啥也看不见。”
人群嘈杂如菜市场,各种语言、各种口音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封锁线内,各国官方队伍已经各就各位。
漂亮国的队伍最为显眼——一百二十人,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配备最先进的单兵装备。
为首的是一个身高两米的光头壮汉,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金丹后期的恐怖气息。
北极熊的队伍同样不容小觑——九十人,个个身材魁梧,穿着厚重的战术背心,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据说已经活了三百多年,是北极熊国最强的修炼者,半步元婴。
欧罗巴联盟的队伍则更加多元化——八十五人,有金发碧眼的骑士,有黑袍加身的法师,还有几个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刺客。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中年骑士,手持一柄散发着圣光的长剑,气息同样在金丹后期巅峰。
其他各国也纷纷派出了自己的最强阵容——樱花国六十人,棒子国五十人,天竺国七十人,埃及五十人,巴西四十人……林林总总,加起来足有一千多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华夏的队伍。
三百二十人,人数最多,阵容最豪华。
为首的,正是凤栖梧。
她今天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冷峻地扫过全场。身后三百二十名华夏修炼者整齐列队,气势如虹。
这三百二十人中,有来自龙魂局的顶级特工,有各大门派的长老弟子,有军队中选拔出的尖兵,还有从民间招募的散修高手。
其中不乏熟悉的面孔——龙魂局的几位副局长,华山派的剑道宗师,武当山的太极真人,龙虎山的天师传人……
甚至还有几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盘膝坐在队伍后方,闭目养神。他们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虽然内敛,但偶尔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足以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那是半步元婴的气息。
“华夏这次是下了血本啊。”漂亮国的光头壮汉低声对身边的副手说,“三百二十人,还有好几个老不死的,这是要把传送阵搬空?”
副手擦了擦汗:“长官,咱们也不差。一百二十人,全是精锐。”
“精锐有什么用?”光头壮汉撇嘴,“人家有凌霄道人撑腰,咱们有什么?国会那帮老爷就知道砍预算,连件像样的法器都不给批……”
他正抱怨着,忽然感受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来。
抬头一看,凤栖梧正冷冷地看着他。
光头壮汉连忙闭嘴,讪讪地移开视线。
这位龙魂局的女局长,这两年可没少让漂亮国吃亏。
上次在南海的对峙,他带的队伍被她一个人打得落花流水,至今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滑向西边。
人群开始焦躁起来。
“怎么还没动静?”
“不是说今晚开启吗?现在天还没黑呢。”
“急什么?凌霄道人说了中秋月圆之夜,现在月亮还没出来呢。”
“凌霄道人到底会不会来?别放咱们鸽子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开始盘腿打坐,有人拿出干粮补充体力,有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封锁线内,各国领队也开始交头接耳。
“传送阵的屏蔽罩还没打开。”漂亮国的光头壮汉皱眉,“不是说今晚开启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急什么。”北极熊的老者淡淡开口,“凌霄道人自有安排。”
“万一他不来呢?”有人提出疑问。
此言一出,周围安静了一瞬。
是啊,万一凌霄道人不来呢?
三年前那行字是他留的,八十一块极品灵石也只有他有。他要是不来,这传送阵就是一堆废石头。
“他一定会来。”凤栖梧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怎么知道?”有人问。
凤栖梧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东方的天空。
月亮,快出来了。
夕阳终于沉入西山,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消散。
夜幕降临,一轮圆月从东方缓缓升起,清冷的月光洒满大地,将富士山旧址照得亮如白昼。
人群骚动起来。
“月亮出来了!”
“凌霄道人呢?怎么还没来?”
“会不会真的不来了?”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封锁线内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人心脏都在发颤。
紧接着,地面上那些复杂的阵盘纹路开始亮起——不是普通的亮,而是从内而外、如同岩浆般流动的金色光芒!
“传送阵!屏蔽罩打开了!”有人惊呼。
那是一座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阵盘,通体暗金,非金非玉,上面镌刻着无数细密如蚁、却又充满道韵的符文。符文缓缓流转、生灭,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浩瀚空间波动。
而在阵盘的最中心,九九八十一个阵眼整齐排列,每一个都深不见底,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这就是……上古传送阵……”有人喃喃道,声音都在发颤。
人群沸腾了!
“快!快上去!”
“别挤!我先来!”
“让开让开!我是漂亮国的,我有优先权!”
各国队伍开始骚动,争先恐后地涌上传送阵。
一千多人密密麻麻地站在巨大的阵盘上,彼此推搡着,争抢着中心的位置。
漂亮国的光头壮汉仗着体形优势,带着一百二十人硬生生挤到了最前排。
北极熊的老者冷哼一声,带着队伍占据了另一侧的好位置。
欧罗巴的骑士长则优雅地排开众人,带着八十五人占据了第三块区域。
华夏的队伍最是沉稳,在凤栖梧的带领下,三百二十人整齐列队,占据了一片扇形区域,既不争抢,也不退让。
其他各国的人只能挤在外围,有人不满地嚷嚷,但谁也不敢真的动手——毕竟那几位半步元婴的老家伙还闭着眼坐在那里呢。
“都别挤!凌霄道人还没来呢!”
“来了来了!月亮都出来了,肯定快了!”
“到底还要等多久?”
一千多人站在阵盘上,密密麻麻,像集市上的蚂蚁。有人盘腿打坐,有人紧张地握紧法器,有人不停地看表,有人小声念着咒语——大概是给自己壮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月亮越升越高。
就在众人等得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天空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乌云遮月,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本能的战栗。
仿佛有什么远超想象的存在,正在降临。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