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无极话音落下，殿中久久无声。
凤九霄端起的酒杯停在唇边，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震惊。
碧落圆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
就连一向沉稳的凤栖梧，也微微挑了挑眉。
寒月大帝端着茶杯，银白色的眼眸淡淡地看着剑无极，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剑道友。”她放下茶杯，声音清冷如常，“你确定要让小天进剑冢？那可不是普通地方，万一出了意外——”
“不会有意外。”剑无极打断她，语气笃定，“剑冢虽然剑意凛冽，但只对心怀不轨之人有敌意。秦小友心性纯善，剑道天赋极高，本座相信他能得到历代前辈的认可。至于安全——本座亲自陪同，寒月道友若是不放心，也可一同前往。”
寒月大帝沉默了片刻，银白色的眼眸看了秦天一眼。
“小天，你自己决定。”
秦天站起身，朝剑无极拱手行礼:“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剑冢是天剑宗禁地，晚辈一个外人贸然进入，是否不妥？”
“本座说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剑无极摆摆手，站起身来，白色道袍在灵光中猎猎作响，“本座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但像你这般的人物，还是头一遭。让你进剑冢，本座不后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秦天身上:“秦小友，随本座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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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冢在天剑峰后山。
穿过一道隐秘的石门，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达百丈，倒挂着无数钟乳石，散发着幽幽的白光。
地面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剑。
有的笔直挺立，剑锋朝上；有的斜插在地，剑身半露；有的横倒在地，剑刃已崩。
大的长达丈许，小的只有匕首大小，形制各异，材质不同。
有的通体金色，散发着炽烈的光芒；有的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光线；
有的通体碧绿，剑身上流淌着生命的气息；
有的晶莹剔透，如同冰雕玉琢。
每一柄剑都散发着独特的剑意——凌厉的、厚重的、飘逸的、诡谲的、霸道的、温柔的……无数剑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整座剑冢。
秦天站在入口处，深吸一口气。
他能感觉到，那些剑意如同有生命一般，正在“打量”着他。
有的剑意带着审视，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敌意，有的带着善意……如同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注视着他。
凤九霄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小师弟，小心点。这些剑都是天剑宗历代前辈的本命飞剑，主人陨落后，剑被收回剑冢，剑意却留了下来。它们有自己的意志，若是被它们排斥，会很麻烦。”
“我知道。”秦天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剑冢。
剑无极走在最前面，白色道袍在剑意中猎猎作响，周身剑气凛然，将那些凌乱的剑意隔绝在外。
寒月大帝走在秦天身侧，素白道袍无风自动，银白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渡劫后期的气势若有若无地释放着，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秦天护在身后。
凤九霄、碧落、柳如烟、凤栖梧四人跟在后面，个个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大意。
一行人深入剑冢。
越往里走，剑意越浓烈，威压越强大。
那些插在地上的剑，品阶越来越高，散发的气息也越来越恐怖。
秦天能感觉到，有些剑的品阶甚至达到了仙器级别，即便主人已陨落，剑意依然凛冽如初，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到了。”剑无极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中央插着一柄剑。
那剑通体金色，剑身上刻着繁复的符文，散发着炽烈的光芒，周围的空气都被灼得扭曲。
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金色宝石，宝石内部隐隐有一条金龙在游动，龙威弥漫，令人心悸。
“这是……”凤九霄倒吸一口凉气，“天剑宗开派祖师，太上剑尊的本命飞剑——金龙剑！”
“没错。”剑无极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追忆，“祖师飞升后，此剑便留在了剑冢，等待有缘人。万年来，无数天才弟子试图得到它的认可，但都失败了。包括本座——”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本座年轻时也曾尝试过，但被金龙剑的剑意震退，吐血三日，差点伤了根基。”
此言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连剑无极都失败了，那秦天……
“小友，试试？”剑无极看向秦天，眼中带着期待。
秦天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金龙剑插在石台上，剑身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剑鸣，仿佛在欢迎他的到来。
他伸出手，握住剑柄。
那一瞬间，一股炽烈的剑意从剑身涌入他的体内，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
秦天脸色一白，连忙运转《太初纯阳诀》，纯阳灵力在体内流转，与那股剑意对抗。
但那股剑意太过强大，即便他已是合体初期，依然被冲击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小天！”寒月大帝脸色一变，正要出手——
“等等！”剑无极抬手制止她，“让他自己来。金龙剑的剑意虽然霸道，但不会伤人根基。若是扛不住，剑意会自动退去。若是强行出手，反倒会伤了他。”
寒月大帝停下脚步，银白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秦天，随时准备出手。
秦天咬紧牙关，将全身灵力注入剑身。
金色巨龙在经脉中肆虐，他的意识仿佛被拖入了一片金色的虚空。
虚空中，一条金色的巨龙盘旋在他面前，龙目如炬，龙威如狱。
“凡人，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有些本事。”巨龙开口，声音如同雷鸣，震得秦天耳膜生疼，“但想得到本座的认可，光有本事还不够。本座要看看，你的剑心如何。”
金光大盛，将秦天笼罩其中。
在那片金色的虚空中，他看到了一幅幅画面——
一个少年，手握木剑，在山巅习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风雨无阻。
少年长成青年，剑法大成，游历天下，挑战各路高手，未尝一败。
青年步入中年，剑道通神，开宗立派，收徒授业，将剑道传承下去。
中年变成老年，白发苍苍，却依然剑意凛然，直至飞升成仙。
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秦天眼前闪过，每一幅都蕴含着那位太上剑尊对剑道的理解和感悟。
“这就是本座的剑道。”巨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傲然，“本座一生习剑，从未懈怠。从凡人之躯，到飞升成仙，靠的不是天赋，而是坚持。你能做到吗？”
秦天沉默了片刻。
“我做不到。”他老实回答。
巨龙一愣:“你倒是诚实。”
“但我可以试试。”秦天抬起头，看着那双龙目，眼中满是坚定，“前辈用一生证明了坚持的力量。晚辈虽然资质平庸，但也想试试，看看自己能走多远。”
巨龙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欣慰，带着释然，还带着一丝期待。
“好。本座等你。”
话音落下，那股炽烈的剑意如同潮水般退去，从秦天的经脉中涌出，回到金龙剑中。
金光消散，秦天重新站在石台前，手中握着金龙剑的剑柄，脸色虽然苍白，但眼中却满是兴奋。
“小师弟！”凤九霄第一个冲过来，“你怎么样？”
“我没事。”秦天松开剑柄，深吸一口气，“金龙剑的剑意……认可我了。”
“什么？！”剑无极瞪大了眼睛，那张冷峻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金龙剑认可你了？”
“嗯。”秦天点头，“太上剑尊的剑意在我体内走了一圈，然后退回去了。他说——‘好，本座等你’。”
殿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剑无极仰天长笑。
那笑声中带着释然，带着感慨，还带着一丝苦涩。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竟有泪光闪烁，“本座等了一辈子，都没等到这句话。你来了，倒替本座等到了。”
他拍了拍秦天的肩膀，力道不轻:“小友，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天剑宗的荣誉长老。不，荣誉长老不够——你就是我天剑宗开派祖师太上剑尊的隔代传人！”
此言一出，殿中再次安静了。
凤九霄瞪大了眼睛，碧落张大了嘴巴，连寒月大帝都微微挑眉。
“剑道友，你确定？”寒月大帝淡淡道。
“确定。”剑无极点头，语气郑重，“祖师爷的剑意认可了他，他就是祖师爷的传人。按照天剑宗的规矩，祖师爷的传人，辈分与本座相同——不，比本座还高一辈。毕竟本座只是祖师的徒孙，而他是祖师的隔代弟子。”
他顿了顿，看向秦天，眼中满是认真:“所以，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座的师叔。”
秦天嘴角一抽:“前辈，这——”
“叫师侄。”剑无极打断他，一本正经，“你是我祖师爷的传人，按辈分，你是我师叔。本座叫你师叔，你叫本座师侄。这是规矩，不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