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之中,剑意凛然。
剑无极话音刚落,插在石台上的金龙剑忽然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整座剑冢都在颤抖。
无数插在地上的剑仿佛被唤醒一般,齐齐嗡嗡作响,剑意如潮水般涌动,似乎在向那柄金色长剑朝拜。
“这……”二长老地剑尊脸色大变,“金龙剑要认主了!”
话音未落,金龙剑自行从石台中拔起!
金色的剑身在空中旋转三圈,剑刃上的符文亮如烈日,那条盘踞在剑身上的金龙虚影活了过来,在剑身周围游动,发出低沉的龙吟。
龙威弥漫,整座剑冢的剑意都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剑冢中所有剑的剑鸣声更响了,仿佛在为这位“王者”的觉醒而欢呼。
那些万年不曾动弹的古剑,有的竟然从地上微微抬起,剑尖朝向金龙剑的方向,像是在朝拜君王。
“天意!这是天意啊!”三长老玄剑尊猛地站起身,青色道袍在剑意中猎猎作响,向来沉稳的脸上竟泛起了激动的红晕,“万年来,金龙剑从未有过如此反应!今日竟主动认主,这位秦小友——不,这位师叔,当真是祖师爷选中的传人!”
四长老黄剑尊也站了起来,浑浊的老眼中竟有泪光闪烁:“老夫活了八千年,见过无数天才豪杰,今日终于见到了祖师爷的剑意认可他人!天剑宗之幸!天剑宗之幸啊!”
五长老清风剑尊更是激动得胡子直抖,声音都在发颤:“你们感受到了吗?金龙剑的剑意比万年来任何时候都要强大!它找到了主人,它在高兴!一柄剑会高兴,你们见过吗?我活了五千年,从未见过!”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地剑尊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铁青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复杂。
他看着那柄悬停在秦天面前的金色长剑,看着剑身上流转的符文和游动的金龙虚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地剑尊。”剑无极转身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现在还觉得,本座做错了吗?”
地剑尊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朝秦天深深鞠躬。
“师叔。”他开口,声音低沉却郑重,“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师叔恕罪。”
另外几位长老也纷纷上前,朝秦天拱手行礼。
“天剑宗二长老地剑尊,见过师叔!”
“天剑宗三长老玄剑尊,见过师叔!”
“天剑宗四长老黄剑尊,见过师叔!”
“天剑宗五长老清风剑尊,见过师叔!”
“天剑宗六长老明月剑尊,见过师叔!”
“天剑宗七长老流云剑尊,见过师叔!”
七位长老,齐齐行礼,声音在剑冢中回荡。
秦天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六个老头子加一个温婉的中年女子,个个头发花白,最年轻的看上去也比他大了好几轮,此刻却齐刷刷地叫他“师叔”。
这感觉,怎么有点……酸爽?
“诸位前辈快快请起。”他连忙伸手去扶,“晚辈年纪尚轻,修为尚浅,当不起这个称呼。”
“当得起!”地剑尊直起身,原本铁青的脸上此刻满是认真,“师叔是祖师爷的隔代传人,辈分与宗主相同。按规矩,我等该叫师叔祖才是。叫师叔已经是占了便宜了。”
“对对对!”清风剑尊连连点头,激动得胡子都在抖,“按辈分,我们该叫师叔祖!师叔祖!”
秦天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师叔祖?
他才二十一岁,就要被一群几千岁的老头子叫“师叔祖”?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玄天界都得炸锅。
“行了。”剑无极摆摆手,替秦天解了围,“就叫师叔吧。叫师叔祖太生分,也不方便。”
“宗主说得对。”玄剑尊点头,“叫师叔正好。”
几位长老纷纷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称呼。
秦天松了口气。
师叔总比师叔祖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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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龙剑在空中轻轻旋转,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然后剑柄朝下,稳稳落在秦天面前,悬停在他胸口高度,剑身微微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像一只等待主人抚摸的灵宠。
金色的光芒映照在秦天脸上,为他镀上一层庄严的色泽。
他伸出手,再次握住剑柄。
这一次,没有炽烈的剑意冲击,只有一股温润的力量从剑身传入体内,如同涓涓细流,滋养着他的经脉。
他能感觉到,金龙剑与他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不是主仆,而是伙伴,是战友,是生死与共的搭档。
剑身上的金色光芒渐渐收敛,但符文依旧明亮,龙纹愈发清晰。
那条盘踞在剑身上的金龙虚影游到剑柄处,轻轻蹭了蹭秦天的手背,然后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剑身之中。
秦天轻抚剑身,剑身微微颤抖,发出一声满足的轻鸣,像是在回应他的抚摸。
“好剑。”他由衷赞叹。
“当然好剑!”剑无极激动得胡子都在抖,白色道袍在剑意的余波中猎猎作响,“这可是祖师爷的本命飞剑,仙器级别!万年来从未认主,今日终于找到了主人!”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浑浊的老眼中泛着光。
“师叔,这柄金龙剑,从今日起就是你的了!”
几位长老齐齐点头,没有一人反对。
地剑尊更是上前一步,郑重道:“师叔,此剑随祖师爷征战万年,斩妖无数,是天剑宗的镇宗之宝。如今它选择了师叔,是师叔的缘分,也是天剑宗的福气。请师叔务必收下!”
“请师叔收下!”几位长老齐声道。
秦天握着金龙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温热,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看向剑无极,郑重拱手:“剑宗主,此剑太过贵重,晚辈——”
“收着。”剑无极抬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是祖师爷的剑,它选择了你,你就该收下。你若推辞,就是看不起祖师爷的眼光,也看不起天剑宗万年来的等待。”
这帽子扣得够大的。
秦天嘴角一抽,看向寒月大帝。
寒月大帝站在一旁,素白道袍在剑意中轻轻飘动,银白色的眼眸淡淡地看着他,微微颔首。
“收下吧。”她淡淡道,“剑道友说得对,金龙剑选择了你,是天意。万年来它都不曾认主,偏偏在你手中觉醒,这不是巧合。”
凤九霄凑过来,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兴奋,压低声音:“小师弟,收下收下!这可是仙器!整个南域都没几件!不要白不要!你不要我可抢了啊!”
“九霄姐姐,你又不是剑修,抢来干嘛?”碧落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我可以用它烤肉啊!”凤九霄理直气壮,“仙器烤出来的肉,肯定特别香!”
碧落:“……九霄姐姐,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凤九霄一本正经,“不过小师弟要用的话,我就让给他好了。”
秦天哭笑不得。
柳如烟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只是微微点头。
凤栖梧同样面色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眼中带着骄傲。
秦天深吸一口气,将金龙剑收入储物戒中,朝剑无极深深鞠躬。
“多谢剑宗主成全。”
“不必谢。”剑无极摆摆手,眼中满是欣慰,“这是你自己的机缘。本座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他顿了顿,拍了拍秦天的肩膀,力道不轻,打得秦天肩膀一沉,但脸上却满是笑意。
“好了,剑冢不宜久留。走吧,出去再说。诸位长老,随本座一同送师叔出去。”
“是!”七位长老齐声应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剑冢,个个脸上带笑,与来时剑拔弩张的气氛判若两个世界。
地剑尊走在秦天身侧,须发皆白的老脸上满是感慨,絮絮叨叨地说着:“师叔,您不知道,老夫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八千年前,老夫第一次进入剑冢,就试图与金龙剑沟通。那一次,老夫被剑意震退,吐血三天,差点伤了根基。后来每隔千年,老夫都会来尝试一次,但每次都失败了。七次,整整七次啊!”
他伸出七根手指,在秦天面前晃了晃,浑浊的老眼中竟泛起了泪光。
“老夫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金龙剑认主了。没想到,今日竟在师叔手中见到了!师叔,您不知道老夫有多激动!”
“地剑尊过奖了。”秦天连忙道,“晚辈只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地剑尊摇头,语气郑重,“是实力!是天赋!是祖师爷的认可!老夫活了八千年,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没见过像师叔这般的人物。三个多月从元婴到合体,这速度,别说南域,整个玄天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地剑尊说得对!”清风剑尊凑过来,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师叔,您那一剑击败司徒烈的场面,老夫至今记忆犹新!那一剑的风采,啧啧,简直有祖师爷当年的风范!”
“五师兄说得对!”流云尊也凑过来,“师叔的剑道天赋,老夫活了七千年,从未见过!”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将秦天围在中间,各种夸赞如潮水般涌来。
秦天被夸得有些发晕,嘴角抽搐个不停。
凤九霄跟在后面,双手抱胸,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促狭的笑意,小声对碧落说:“你看小师弟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九霄姐姐,你这话说得真难听。”碧落嘟着嘴,但圆溜溜的大眼睛中也满是笑意,“不过小师弟确实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夸。”
“他习惯才怪。”凤九霄笑道,“在地球上,他是高高在上的凌霄道人;在太上仙宗,他是师尊的关门弟子,咱们的宝贝小师弟。但在天剑宗这些老头子眼里,他可是祖师爷的隔代传人,辈分比宗主还高。这落差,啧啧——”
柳如烟走在一旁,面色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
凤栖梧依旧沉稳如山,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寒月大帝走在最前面,素白道袍在风中轻轻飘动,银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这个弟子,越来越让她惊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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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剑冢出来,天光正好。
阳光洒在天剑峰上,将整座山峰镀上一层金色。
远处的云海翻涌如潮,仙鹤在云间盘旋,发出清越的鸣叫。
剑无极走在最前面,白色道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步伐轻快得不像是个活了几千年的老人。
“师叔!”他一边走一边回头喊,语气熟稔得像是在招呼老朋友,“你今日得了金龙剑,是天大的喜事!本座已经让人备好了酒菜,今晚要好好庆祝一番!不醉不归!”
“前辈太客气了。”秦天笑道。
“叫什么前辈?叫师侄!”剑无极一本正经,“你是我祖师爷的传人,按辈分,你是我师叔。本座叫你师叔,你叫本座师侄。这是规矩,不能乱!”
秦天嘴角一抽:“剑师侄?”
“哎!”剑无极应得干脆,脸上笑开了花,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这就对了嘛!师叔,以后就这么叫!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附和。
“对对对!师叔,您就叫他师侄!他高兴着呢!”
“宗主等这一天等了上万年,终于有人叫他师侄了,他能不高兴吗?”
“你们说,宗主会不会让师叔当着全宗弟子的面叫他师侄?”
“那必须的!这么好的机会,宗主怎么可能放过?”
“宗主,您可悠着点,别把师叔吓跑了。”
剑无极回头瞪了那几个长老一眼:“你们几个,少说两句!”
几位长老哈哈大笑,气氛轻松得像过年。
秦天被这群老头子围着,哭笑不得,但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意。
天剑宗的这些人,虽然一开始对他有戒心,但一旦认可了他,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这种真诚,在尔虞我诈的修真界,实属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