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顿，长公主继续道：“想问问这些时日你们住得还习惯吗？陛下刚登大宝，朝政繁忙，万不可太过劳累。皇后初掌凤印，宫中规矩繁多，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与我说。”

    

    段泱轻轻颔首，语气恭敬：“劳姑母挂心，一切安好。”

    

    想到段泱登基以来的各项新政，长公主眼中满是赞许，连连点头：“我已然听闻你颁布的新政，轻徭薄赋、安抚流民、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每一项皆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江山社稷，真是难为你了。”

    

    眸光一转，她将目光落在谢绵绵身上，语气愈发关切：“绵绵呢？如今成了皇后，可还习惯？”

    

    “多谢母亲关心，我还在努力习惯。”

    

    谢绵绵认真想了想，说道：“只是身边伺候的人多了些，做什么都有人随行，反倒添了几分不自在。”

    

    她本习惯了独来独往，如今身为皇后身边前呼后拥，让她觉得多了几分束缚，少了几分自在。

    

    段泱闻言，伸手轻轻握紧她的手，“随你心意便是，若不愿有人伺候，便让他们都退下。在朕这里，你只需做你自己便好。”

    

    谢绵绵心尖一暖，抬眸望向段泱，眼底满是温柔与依赖，轻轻点头：“我知道了，多谢陛下。”

    

    长公主看着二人这般恩爱无间，眼中满是欣慰，唇角泛起一抹浅淡笑意。

    

    可这份笑意并未持续太久，眼底便渐渐泛起一丝担忧，神色也愈发凝重。

    

    她沉默片刻，似是斟酌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却又藏着几分不得不说的恳切：“陛下，皇后，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段泱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凝重，连忙道：“姑母有话不妨直言。”

    

    谢绵绵亦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望向长公主，轻声道：“母亲，您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

    

    长公主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陛下如今已是皇帝，按礼制，新帝登基后理应选美人充盈后宫，广纳妃嫔，绵延皇室子嗣。这不仅是历来的规矩，更是不少朝臣百姓的期许。”

    

    “如今你登基已有数日，朝野之上恐怕已有不少大臣会暗中议论，言说你后宫空虚，唯有皇后一人，恐不利于皇室子嗣绵延，亦不利于朝局稳定。”

    

    她说着，目光落在谢绵绵身上，眼底满是疼惜：“陛下与皇后情深意重，可皇权之下，身不由己。自古以来，哪有帝王只有一位皇后、无三宫六院的道理？我担心，日后无论是大臣们的反复劝谏，还是祖宗礼制的束缚，都会让陛下不得不妥协，到那时，皇后你……”

    

    长公主的话未说完，谢绵绵却已然懂了她的意思。

    

    她的心头微微一沉，一股酸涩悄然涌上心头。

    

    指尖微微收紧，谢绵绵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去。

    

    她何尝不知，皇权之下身不由己？

    

    何尝不知，三宫六院是帝王的标配？

    

    她从自家殿下成了陛下后，便不敢奢望他能只守着她一人，岁岁年年。

    

    她是殿下救下并养在身边的，她的一切都是为了殿下。

    

    为了殿下，她连命都可以不要。

    

    又怎会自私地让殿下为了她违背祖宗礼制，背负天下非议，陷入两难之地？

    

    谢绵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酸涩，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她的目光落在段泱身上，语气温柔，“殿下……陛下喜欢便好。若是陛下觉得应当选妃，那便按规矩行事便是，我绝无异议。”

    

    她说着，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那副强装镇定大度的模样，看得段泱心中一疼，也看得长公主眼底满是怜惜。

    

    不等长公主开口，段泱便紧紧握住谢绵绵的手，语气坚定，“不会有。”

    

    “什么？”长公主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陛下，你……你说什么？不会有……三宫六院？”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古以来，多少帝王皆是后宫三千、佳丽成群，从未有一人能做到独宠一人，能摒弃三宫六院，违背祖宗礼制。

    

    谢绵绵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诧异。

    

    她望着已经成了陛下的殿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泪水在眼眶里悄悄打转，却强忍着未曾落下。

    

    段泱迎着二人的目光，神色坚定，语气郑重，再次重复道：“朕说，不会有三宫六院。姑母，朕的后宫之中，唯有皇后一人，不会再有其他妃嫔，亦不会再纳任何女子入宫。”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带着帝王的绝对坚定，也带着对谢绵绵深入骨髓的深情，无半分犹豫。

    

    什么祖宗礼制，若是不合情理，若是会委屈他的安安，那便形同虚设。

    

    段泱的目光紧紧锁在谢绵绵身上，眼底满是宠溺与珍视。

    

    他重生回来，除了复仇便是为了守护她。

    

    如今，大仇得报，那便守护好她。

    

    他绝不会因为任何规矩、任何议论，让她受半分委屈，让她伤心难过。

    

    谢绵绵望着带那样坚定的眼眸，听着他深情的话语，心中的酸涩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与感动。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努力挤出笑意，眼底满是依赖与欢喜。

    

    她知道，自家殿下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为了她，他可以打破祖宗礼制。

    

    为了她，他可以承受朝野上下的非议。

    

    为了她，他可以放弃所有的选妃机会。

    

    可是，他待她这般好，她怎舍得他被人为难非议？

    

    “殿下，其实我没关系的，这样不利于您……”

    

    谢绵绵还想劝说，却直接被段泱打断了，“安安，朕不会要别人。”

    

    他这样的人，不会要别人。

    

    因为，他根本不会相信其他……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