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清算组的离开，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所有员工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方羽。

    

    金社长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他走到方羽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董事长！谢谢您！谢谢您没有放弃我们！”

    

    方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他的目光转向公司的音乐总监和几个制作人，开口问道：“公司现在能用的录音室，设备怎么样？”

    

    音乐总监连忙回答：“董事长，虽然公司资金紧张，但录音室的设备都是我们当初花大价钱买的，绝对是业界顶级的！”

    

    “很好。”方羽点了点头，然后下达了指令，“通知录音师和所有相关人员，立刻到录音室准备。”

    

    他看了一眼手表，语气不容置疑。

    

    “半小时后，我要开始录制这首歌的正式版本。”

    

    “什么？现在就录？”

    

    所有人都被这个决定惊呆了。

    

    金社长急忙劝道：“董事长，这……是不是太仓促了？您刚到南韩，时差都还没倒过来，而且这首歌的情感这么复杂，是不是应该先休息一下，找找状态？”

    

    “不需要。”方羽打断了他的话，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浪费。”

    

    说完，他便率先走出了会议室，只留下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马浩雄跟在方羽身后，看着自家老板雷厉风行的背影，心里已经见怪不怪了。

    

    别人觉得疯狂，他只觉得……这才正常。

    

    这才是方羽的风格。

    

    永远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事情做完了。

    

    ……

    

    神话娱乐南韩分公司的录音室里。

    

    录音师是一位在南韩业界颇有名望的中年大叔，名叫朴正泰。

    

    他从业二十多年，合作过的大牌歌手不计其数。

    

    此刻，他正一脸严肃地坐在调音台前，反复检查着每一个设备参数。

    

    他的身边，音乐总监和几个制作人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在会议室里，他们已经被那首DEMO彻底征服了。

    

    现在，他们即将见证这首“神曲”的正式诞生，心情既激动又忐忑。

    

    “朴老师，都准备好了吗？”金社长小声问道。

    

    朴正泰点了点头，表情凝重：“设备没问题。但是……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

    

    他看了一眼录音棚里方羽的背影，压低了声音：

    

    “金社长，这位董事长……他真的行吗？”

    

    “我听说他是华夏人？他的韩语发音……”

    

    朴正泰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金社长苦笑了一下，他能说什么？

    

    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就在这时，录音棚里的方羽通过对讲机开口了。

    

    “可以开始了。”

    

    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紧张。

    

    朴正泰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通话键：“好的，方董。我们先试录一遍，找找感觉。”

    

    “不用。”方羽的声音再次传来，“直接正式录。”

    

    朴正泰愣住了。

    

    “直接来？这……这是开玩笑吗？”他从业二十年，还从没见过哪个歌手敢这么干的。

    

    录歌不是吃饭，状态、情绪、气息，差一点都不行。

    

    一遍过的“Oake”录音，那是传说中才有的事情。

    

    “董事长，这……”

    

    “开始吧。”方羽不带任何情绪地重复了一遍。

    

    朴正泰看着这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董事长，心里直犯嘀咕。

    

    这到底是自信，还是自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助理点了点头。

    

    悠扬而悲伤的前奏，缓缓响起。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录音棚里的那道身影。

    

    方羽闭着眼睛，随着旋律轻轻晃动身体。

    

    当第一个音符从他口中唱出的瞬间，整个控制室，鸦雀无声。

    

    “??? ??? ?? ?, ?? ??????……”

    

    （不要说对不起，对不起，这会让我更加落魄不堪……）

    

    完美的韩语发音！

    

    地道得就像一个在首尔土生土长的本地人！

    

    朴正泰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怎么可能？！

    

    一个华夏人，怎么可能把韩语说得这么标准，甚至连那种特有的气声和语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随着歌曲的进行，方羽的歌声里，那种令人心碎的悲伤情绪，层层递进，汹涌而来。

    

    那不是靠技巧堆砌出来的无病呻吟，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最真实、最痛苦的呐喊。

    

    “?? ?, ?, ?, ? ??? ? ??, ?? ???? ?……”

    

    （你的眼睛，鼻子，双唇，你曾温柔抚摸我的手，甚至那小小的指尖，全部……）

    

    当唱方羽到副歌部分时。

    

    控制室里，音乐总监捂住了胸口，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揪住了，疼得无法呼吸。

    

    几个年轻的制作人，眼眶已经红了。

    

    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朴正泰，此刻也呆呆地坐在那里，忘记了自己还在工作。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这不是在录音，这是在用生命讲一个故事啊……”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男人，在失去挚爱之后，孤独地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爱人的一切。

    

    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嘴唇……

    

    那些曾经最甜蜜的细节，此刻都变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凌迟着他的心。

    

    歌曲的最后，方羽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空气中。

    

    “……?? ? ???? ???.”

    

    （……今后，就把你称为回忆吧。）

    

    一曲终了。

    

    录音棚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首歌构建的悲伤世界里，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方羽平静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

    

    “怎么样？有问题吗？”

    

    朴正泰这才如梦初醒，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地冲到对讲机前，声音都在发颤。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太完美了！”

    

    他语无伦次地喊道：“方董！这是我职业生涯里，录过的……最完美的一首歌！不，这已经不是歌了，这是艺术品！”

    

    他看着屏幕上那平滑如镜的音轨，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遍过！

    

    真正的“Oake”！

    

    而且是情感和技巧都无可挑剔的完美一遍过！

    

    这个年轻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