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棚的门被推开，方羽走了出来，表情平静，仿佛刚才那个用歌声让所有人肝肠寸断的人不是他一样。
控制室里，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朴正泰第一个冲了上去，紧紧握住方羽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方董！不，方老师！请您务必告诉我，您是怎么做到的？那种情感……那种发音……您是不是在南韩生活了很多年？”
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外国人，能对一门外语和它背后的情感文化，理解得如此深刻。
方羽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拥有“全世界语言精通”的技能，别说韩语，现在让他用冰岛语唱一首民谣都不是问题。
“朴老师过奖了。”方羽抽回手，转向金社长，“后期制作需要多长时间？”
金社长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哦！后期……如果只是简单的混音和母带处理，一个小时就够了！您刚才那一遍太完美了，根本不需要任何修音！”
“一个小时？”方羽皱了皱眉，“太慢了。”
“啊？”金社长傻眼了，这还慢？这已经是火箭速度了啊！
方羽没再理会他，直接对朴正泰说道：“朴老师，麻烦你亲自操刀，半个小时内，我要拿到成品。”
“半个小时？”朴正泰也愣住了，虽然不用修音，但母带处理是个精细活，半小时也太……
但他看着方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我尽力！”
说完，他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立刻坐回了调音台前，开始疯狂操作起来。
其他制作人也赶紧围了过去，能观摩这种级别的“神曲”的后期制作，对他们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整个控制室里，只剩下键盘和鼠标的敲击声，以及偶尔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叹。
“疯了，这个音色，根本不用加任何效果器，本身就自带混响和空间感……”
“他的气息控制……你看这个波形，平稳得像一条直线，这还是人吗？”
“高音部分的泛音，太华丽了，这是上帝亲吻过的嗓子啊！”
金社长和马浩雄站在一旁，听着这些专业人士的惊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
他们知道方羽很强，但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趁着后期制作的间隙，马浩雄走到方羽身边，递上一瓶水，低声问道：“羽哥，我有点不明白。”
“说。”
“咱们来南韩，不是为了救公司，打响名气吗？”马浩雄挠了挠头，一脸困惑，“为什么第一首歌，要选一首这么悲伤的情歌？”
“按理说，不是应该选一首节奏感强，能快速传播的舞曲或者口水歌吗？就像……就像《恭喜发财》那样。”
在他看来，《恭喜发财》那种简单粗暴、直击人心的模式，才是打开市场的最快方式。
方羽喝了口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小马，你觉得南韩这个国家，给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第一印象？”马浩雄想了想，“财阀？整容？练习生？泡菜？”
方羽摇了摇头。
“是‘恨’。”
“恨？”马浩雄更糊涂了。
“对，恨。”方羽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这是一个骨子里充满了‘恨’文化的民族。”
“国土狭小，资源匮乏，历史上又常年被大国欺压，这种压抑和不甘，已经融入了他们的血液里。”
“所以你看他们的电影，无论是复仇题材，还是揭露社会黑暗，内核都是一个‘恨’字。”
“他们的民众，也特别容易被这种激烈的情绪煽动。”
“但是，‘恨’的另一面，就是极致的悲情。”
“当这种压抑的情感无法向外攻击时，就会转向内部，形成一种独特的、带着悲剧色彩的审美。”
方羽顿了顿，继续说道：
“南韩人喜欢听悲伤的情歌，甚至到了痴迷的地步。”
“一首能让他们痛哭流涕的歌，远比一首让他们手舞足蹈的歌，更容易打动他们的心，也更容易被他们奉为经典。”
“所以，要想最快、最深刻地攻占这个市场，就不能用常规的办法。”
“我要做的，不是给他们一颗糖，而是递给他们一把刀，让他们在我的歌声里，尽情地宣泄自己内心深处的悲伤和压抑。”
“当他们把我的歌当成情绪的出口时，我就赢了。”
马浩雄听得目瞪口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一个歌手分析市场，而是在听一个社会学家剖析国民性。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道道？
他终于明白，方羽的每一个决定，都不是心血来潮。
在他的眼中，整个市场，就像一个可以被精准计算和操控的棋盘。
而他，就是那个唯一的棋手。
就在这时，录音室的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队长金书妍探进一个小脑袋，看到方羽和马浩雄正看过来，吓得又想把门关上。
“进来吧。”方羽的声音不大，却让门外的四个女孩身体一僵。
她们犹豫了一下，还是扭扭捏捏地走了进来。
刚才，她们一直在门外“偷听”。
从方羽开口唱第一句，到最后录音结束，她们全程都听完了。
此时此刻，她们看着方羽的眼神，已经彻底从之前的怀疑和紧张，变成了百分之百的崇拜和信服。
尤其是主唱朴彩琳，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
“董事长……”金书妍作为队长，鼓起勇气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们……我们都听到了……您唱得……太好了……”
她想说很多赞美的话，但最后发现，任何华丽的辞藻，在那样的歌声面前，都显得无比贫乏。
方羽看着她们四个，点了点头：“你们的底子不错，只是缺少一个机会，和一首好歌。”
听到这句话，四个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
“董事长，那……那我们……”
“别急。”方羽打断了她们的期待，“你们的歌，我已经准备好了。但不是现在。”
他的目光扫过四人，最终停在队长金书妍的脸上。
“从现在开始，到你们正式出道前，你们只有一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