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口之上,撞击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十艘断潮卫斗舰如狼入羊群,每一艘都选择了最佳的撞击目标。曹军船队密集的阵型此刻成了致命弱点,船只相互挤靠根本避无可避!
又一艘曹军斗舰被拦腰撞断,船体断成两截迅速下沉。落水的士卒惊恐地抓住漂浮的木板但很快被后续的战船从头上碾过!
混乱如同瘟疫般在曹军船队中蔓延。
“放箭!压制敌船!接舷啊!”张允在楼船上看得目眦欲裂,却无能为力。
他的楼船还在颍河巷道出口处。前方船队被断潮卫的快船队阻断,狭窄的颍河河道内挤满了己方船只,他根本冲不出去。想要用拍杆和投石机支援又怕误伤友军......
“都督,让巷道里的船退回来!重整阵型!”副将建议。
张允咬咬牙:“不行!一旦退兵命令下单场面将更加混乱!鸣鼓,让前锋舰队与断潮卫接舷!所有船全力接舷!我们的兵力占优,一旦接舷或能扭转局面!”
这确实是曹军唯一的胜算。
曹军前锋船队虽然损失惨重,但仍有近五十余艘斗舰兵力更是超过四千,而断潮卫主力只有三十艘船满编不过三千人。
只要能缠住对方,等巷道内的援军冲出,就能靠人数优势淹断潮卫主力船队!
鼓声再起,先锋舰队的曹军各船接到了死命令。
那些尚未被撞沉的斗舰和艨艟,开始不顾一切地向最近的断潮卫战船靠拢。长钩、搭板、绳索,所有能用来连接两船的工具都被用上。
接舷战开始了!
张怀的旗舰刚刚撞沉第二艘敌船,船首的撞角已经弯曲变形,但冲击力也终于耗尽。此刻,三艘曹军艨艟从不同方向围了上来。
“准备接舷!”张怀横刀在手,环视甲板上的卫队。“李大胆你带左舷,王胡子右舷交给你,我带人守船首。顶层弓箭队注意支援!”
“对方应该看出我们是旗舰了,都想来立功。”李大胆抽出腰间的横刀双手持握。
“挺好,省了我们登船的力气!”王胡子哈哈大笑。
“击鼓列阵!”
断潮卫的士卒都是百战老兵,此刻迅速组成战斗队形。前排是手持长矛和大盾的重甲兵,后排是弩手和刀斧手。更有数名士卒抬出了断潮卫的另一件秘器,能喷“淮南火油”的竹竿喷枪。
这种“淮南火油”名叫“火凤液”,是淮南学院研制的一种极为容易点燃的液体。听说一共研制了三种,现在淮军使用的是基础版。主要用桐油、松节油、熔融松脂构成稳定性较好。
武器外观形似大型水龙,内储火凤液。士卒配备空心竹竿,以活塞加压后可从竹竿内部喷出。射程可达五丈,遇火即燃,是接舷战中的大杀器!
但这种东西极为难做,又对储存以及喷射条件颇为苛刻。
首先这东西无法人工搬运,剧烈摇晃或者过于炎热都会自燃。进攻时目标必须行动缓慢或者距离够近无法闪躲,所以只有水军有少量配发。
“上钩索!”曹军艨艟上,士卒奋力抛出带铁钩的绳索,准备登船。
叮当声不绝于耳,数十根钩索牢牢抓住了断潮卫旗舰的船舷。曹军士卒开始拉动绳索两船迅速靠近。
“先砍断钩索,想上来哪有那么容易!”张怀下令。
刀斧手上前奋力劈砍,不少正在攀登的曹军掉进了水中!
“放箭!”斗舰上的淮军居高临下,开始攻击围上来的三艘曹军艨艟。而曹军只能仰射还击,顿时便吃了大亏!
“继续投钩索登船!”曹军军官高声怒吼,他们必须登船才有机会!
刀斧手还在砍着钩索,但钩索太多,曹军又在不断补充很快就有七八根钩索无法及时砍断。
“上!”曹军军官嘶吼。
厚重的木板搭上歪斜的搭上两船船舷,曹军士卒立刻如潮水般涌来。这些人多是曹军中精挑细选的老兵,水战也许不在行,但近身战却毫不怯懦!
“放箭!”张怀向着上方的船楼挥刀。
弩机齐射,冲在最前的曹军士卒瞬间倒下一片。但后续者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眨眼间已经冲过搭板跳上断潮卫旗舰的甲板。
短兵相接。
刀剑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瞬间充斥耳膜。
“前进!”淮军十几名铁甲军组成的分队开始结阵前进,重甲在甲板混战中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曹军的进攻势头瞬间便被压了下去。这便是淮南水军多年水战总结的经验,他们在大型斗舰之上设立了专职的陆战小队,被袁耀命名为“铁浮萍”!
这些“铁浮萍”小队不参与操控船支,只专心接舷,一般都是十人或者二十人为一队。他们配备了淮南的坚壁甲,就是和先登营一样的半身重甲,并且配了盾牌、短矛和横刀。这些人都是步军中的精锐,接舷战时凭借身上的重甲结阵可以在敌军中反复冲杀。
因为水军极少有人穿着重甲、持破甲武器作战。因为即便是十分简化的淮南迅捷甲,也会影响落水时游泳的速度。所以这些“铁浮萍”虽然人少,却在甲板上几乎处于无敌状态。
当然,一旦落水,这些人便会连游泳逃生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沉底,因为这身坚壁甲太沉了。
张怀是断潮卫指挥使,所以它的旗舰上有足足三十名“铁浮萍”,而这些“铁浮萍”将成为曹军的噩梦!
“杀!”一名曹军挥舞手中环首刀重重的砍在一名“铁浮萍”的肩膀上。火花四溅,环首刀被铁甲直接弹开!
“死!”这名“铁浮萍”甲士狞笑着用手中的短矛直接刺透了对方的胸膛,然后随手一甩,这名曹军精锐便掉回了水中。
“结阵杀敌!”铁浮萍的队率高声怒吼。铁甲如云般聚集在一起,随后便在甲板上如同农夫种地一般反复耕耘了起来。只是所到之处,登上张怀旗舰的曹军不是被杀便是跳船而逃。
张怀一刀劈翻一名冲来的曹军什长,鲜血溅了他满脸。他顾不上擦,反手一刀架住侧面袭来的长矛,顺势前冲刀锋划过对方咽喉。
“大人小心!”李大胆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张怀下意识侧身,一柄战斧擦着他的肩甲掠过,在迅捷甲的甲片上划出一串火星。他抬脚踢中对方小腹,趁其弯腰时一刀斩下。
江面上,双方的主力舰队扭成一团,喊杀声四起战斗迅速进入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