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鱼盯着辛裕烈看了两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把夹子往炭炉上一放，语气随意得不行：
“对了，最近我又要开一个连锁店。”
辛裕烈眉梢一挑，下意识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怎么？你想让我给你代言？”
羡鱼一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配吧。”
她顿了顿，笑得格外真诚：
“你倒可以帮我尝尝。好吃不？”
空气一静。
辛裕烈：“……”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张嘴，可能真的有点快。
羡鱼自己的麻辣烫店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最近还真快要开业了。
辛裕烈心里“p”了一声。
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这女人，是不是餐饮业当副本刷？
“行啊。”
辛裕烈慢慢点头，“到时候去尝尝。”
说完，他话锋一转，露出点商人的本色：
“不过我觉得，你也别这么折腾了。我投资入股。”
他语气笃定：“我还是很看好你们的产业。”
羡鱼听完，差点没笑出声。
“那还用你说？”
她双手一抱，语速飞快，“我自己就挺看好的。”
“你那奶茶店，没开过我。”
“火锅店，也不如我。”
她顿了顿，补刀极狠：
“我就是没开烤肉店，不然你现在生意也不一定比我好。”
棚里的人集体低头装忙。
这已经不是聊天了，
这是当面拆台。
辛裕烈眼角跳了一下。
“你嘴还真是不饶人。”
羡鱼挑眉：“我什么时候饶过人？”
两人对视，空气里全是针锋相对。
终于，辛裕烈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冷了几分，带上了那点财阀子弟特有的压迫感。
“羡鱼。”
“你要搞清楚一件事。”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投资你，是看的起你——”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意味深长：
“有些事，不是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的。”
这话，已经算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羡鱼眨了下眼。
下一秒，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营业的那种，是带点“我也不怕你”的味道。
“哟。”
“吓我呢？”
她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
“那我也跟你说个事。”
辛裕烈眯眼：“什么？”
羡鱼一本正经：
“我在新天地，有点身份。”
辛裕烈：“……？”
“圣女级别的那种。”
她点点头，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要是真动我，我这边信徒一激动——”
“场面可能不太好看。”
这话一出，棚里几个人差点被口水呛死。
辛裕烈愣了半秒，随即失笑：
“你认真的？”
羡鱼摊手：“不然你以为我电影的投资人是谁？”
她直截了当地丢出一个名字：
“李万熙。”
辛裕烈这次是真的愣了一下。
——这名字，他当然知道。
只是很快，他就恢复了那副从容模样。
“新天地而已。”
他语气淡淡，“声势是挺大的。”
“但说到底，不也就是个小小的邪教头目？”
“跟我们家比。”
他笑了笑，“还是小打小闹。”
羡鱼：“……”
这一瞬间，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我靠。
这个，怎么跟想象的不一样啊。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乐天，是真的有底气。
不是大象集团那种“看着唬人”的程度，
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层。
羡鱼心里默默把“李万熙威慑卡”划掉。
脸上却依旧稳得一批。
羡鱼看着辛裕烈，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不大，却让人莫名心里发毛。
“我问你个问题啊。”
“把大象装进冰箱里，分几步？”
辛裕烈明显愣了一下。
“……什么？”
他下意识皱眉，完全没反应过来。
什么大象？什么冰箱？
他是韩国人，哪听过这种华国小品老梗，只觉得这女人是不是突然精神跳闸了。
就在他还在思考这是不是某种隐喻的时候——
羡鱼已经慢慢朝他走了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声音不急不缓。
一步。
一步。
她在他面前站定，忽然微微前倾，凑到他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得要命。
“我一个孤儿。”
“杀你，只需要一步。”
辛裕烈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秒，他只觉得脖子一凉。
一把剪刀，被羡鱼从旁边化妆台上随手拿起，冰凉的金属贴在他的颈侧——
不是用力。
只是存在。
那一瞬间，他浑身的血仿佛都往后背冲。
他原本还以为，这女人是要服软，是要说点场面话。
结果没想到——
她反手把剪刀往自己喉咙前一比。
动作干脆，毫不犹豫。
“现在懂了吗？”
她语气轻得像在聊天，“大象进冰箱，几步？”
辛裕烈的后背，瞬间湿了一片。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问题。
这是答案。
一步。
只需要一步。
他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和这种人不一样。
他有家族，有身份，有未来，有一大堆享受不完的生活。
为了跟一个疯子较劲——
不值。
太不值了。
辛裕烈强撑着没后退，声音却已经不自觉放低了几分。
“你……你别乱来。”
“这里这么多人。”
羡鱼看着他，忽然把剪刀收了回去。
像是刚才那一幕，从来没发生过。
她歪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忽然变得温和。
“自然点。”
“来，搂着我的脖子。”
辛裕烈一愣。
“什么？”
“我让你搂。”
“笑一笑，配合点。”
他心里骂了句脏话，但还是咬着牙，抬手搂住了羡鱼的脖子。
就在他刚碰到她的一瞬间——
羡鱼猛地抬头。
下一秒，声音直接炸开。
“非——礼——啊！！”
“来人啊！！”
“光天化日的！！！”
整个摄影棚，瞬间一静。
所有假装低头干活、不敢看热闹的工作人员，全被这一嗓子吓得抬起头来。
只见羡鱼被辛裕烈搂着脖子，眼眶通红，眼泪说来就来。
那哭声——
真情实感。
梨花带雨。
差一点就要喊出那句“好凉了”。
有人已经下意识掏出了手机。
录像提示音，此起彼伏。
辛裕烈整个人都懵了。
不是你让我搂的吗？！
他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却发现根本抽不动。
羡鱼一只手死死扣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离谱，像钳子一样。
他心里疯狂咆哮。
西八，自己竟然没有她力气大。
“你放开我！”他压低声音急道。
羡鱼哭得更凶了。
“你还凶我！！”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过了十几秒。
羡鱼估摸着素材够了，这才“虚弱”地松了手。
辛裕烈猛地把手抽回去，气得脸都青了。
“你——你也太狗了吧！”
他想理论。
又觉得——
好像真打不过。
“你行。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
背影都带着点狼狈。
羡鱼站在原地，慢慢抬手，擦掉脸上硬挤出来的眼泪。
表情瞬间恢复正常。
“行了。别看了，工作要紧。”
工作人员一愣。
这变脸速度，敬业得有点吓人。
“……好、好的。”
摄影棚很快重新运转起来。
灯光亮起，快门声再次响起。
而羡鱼站在镜头前，配合地摆好姿势。
心里却忍不住骂了一句。
——我靠。
——有点玩大了。
——这点小套路，好像已经开始压不住场子了。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
在庞然大物面前——普通招数，已经不太够用了。
这局。
得换打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