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看。”
“美国代表团不是要来吗?咱们可以在安排参观考察时,‘顺便’带他们去看看‘振华’这样的企业。”
何雨阳说,
“让他们亲眼看看,中国的民营企业已经发展到什么水平。这样既展示了咱们改革开放的成果,也让他们知道——中国市场欢迎竞争,但必须是公平竞争。”
王明德沉吟片刻:“这个主意不错。但‘振华’那边……得打个招呼,让他们准备充分点。”
“我来安排。”何雨阳立即说。
当天下午,何雨阳就去了“振华”总部。
阎埠贵正在开会,听说何雨阳来了,赶紧出来。
两人在办公室坐下,何雨阳把情况一说,阎埠贵眼睛都亮了。
“雨阳,你这个点子好!”
阎埠贵拍了下桌子,
“咱们正愁怎么破这个局呢。如果能让美国代表团亲眼看看‘振华’的实力,那些说咱们‘技术不行’的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但有个问题。”何雨阳提醒,“时间很紧,代表团下周二就到。只有五天时间准备。”
“五天够了。”阎埠贵站起来,“我这就安排。对了,晓兰那边……”
“晓兰姐的事我也听说了。”何雨阳神色严肃,“阎老师,您放心,我不会让她白受委屈。”
从“振华”出来,何雨阳没有回部里,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三天后,外贸部。
钱卫国正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秘书敲门进来:
“钱司,委里通知,明天上午有个中美商务座谈会,让您参加。”
“座谈会?什么内容?”钱卫国漫不经心地问。
“说是美国商务部代表团访华,想跟咱们交流信息技术产品市场情况。委里领导点名要您去,因为您分管这一块。”
钱卫国心里一咯噔。
美国代表团?怎么之前没听说?
第二天上午,国贸大厦会议室。
钱卫国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除了外贸部、电子工业部的官员,还有几位他不认识的领导。
最让他心惊的是,坐在主位上的,竟然是委里分管外贸的副主任!
“钱司来了,坐。”副主任点点头。
会议开始,主要是美方代表发言,谈他们对进入中国市场的期待。
钱卫国越听越不安——美方明显是在施压,要求中国进一步开放政府采购。
轮到中方发言时,副主任突然点名:“卫国同志,你是分管这一块的,说说你的看法。”
钱卫国硬着头皮站起来:“这个……引进国外先进技术,确实有利于咱们的信息化建设。但是呢,也要考虑到国内产业的实际情况……”
他说得含糊其辞,既不敢得罪美方,也不敢说得太明显。
副主任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座谈会进行到一半,安排休息。
钱卫国刚走出会议室,就看见走廊那头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气度不凡。
钱卫国认识——那是计委的一位老领导,级别比在座的都高。
更让他惊讶的是,老领导身边跟着的,竟然是阎埠贵!
两人边走边聊,声音不高,但能听清。
“……你们那个‘阳光采购平台’,搞得好!”老领导拍着阎埠贵的肩膀,“就得这么干!堂堂正正做生意,怕什么?”
阎埠贵谦虚地说:“都是被逼出来的。不过领导放心,‘振华’的产品,经得起任何检验。”
“我知道我知道。”老领导笑道,“上次你们出口马来西亚,我就关注了。这次美国代表团来,你们好好展示展示,让外国人也看看,咱们中国企业的水平!”
两人说着,从钱卫国身边走过。
老领导似乎“无意中”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但这无声的一瞥,让钱卫国后背瞬间湿透了。
他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振华”背后,有更高级别的领导支持!
回到会议室,钱卫国整个人都不对了。
后半场会议,他几乎没听进去,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散会后,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部里。
刚进办公室,电话就响了。
是副主任的秘书打来的:“钱司,领导让我转告您,那份‘办公自动化设备采购’的方案,要重新评估。原则是:公平竞争,择优选用。不要受其他因素干扰。”
“明白,明白!”钱卫国连连答应。
挂了电话,他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神来。
第二天,李晓兰被叫回电子处。
处长满脸堆笑:“晓兰啊,之前让你去综合处,是临时安排。现在这边工作忙,你还是回来吧。那个采购方案……你再完善完善,尽快报上来。”
李晓兰心知肚明,但面上不显:“好的处长。”
她回到自己原来的办公桌,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是阎埠贵发来的,附件是一份更详细的产品测试报告和技术参数。
邮件最后有一行字:“晓兰,公道自在人心。放手去做。”
李晓兰眼圈一热,深吸一口气,开始修改方案。
三天后,方案评审会再次召开。
这一次,钱卫国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晓兰同志这个方案,我觉得很全面。”他第一个发言,“‘振华’的产品确实有优势,特别是国产化率高,这对咱们的信息安全很重要。我建议,可以适当提高采购比例。”
其他与会者面面相觑,但也都顺着说:“同意钱司的意见。”
方案顺利通过:第二期办公自动化设备采购,“振华教育电脑”中标两万台,占总量的66.7%。
散会后,李晓兰走到钱卫国面前:“钱司,谢谢您的支持。”
钱卫国脸色尴尬,支吾道:“应该的,应该的……都是为了工作嘛。”
走出会议室,李晓兰长长舒了一口气。
阳光照在走廊上,暖洋洋的。
她拿出手机,给阎解放发了条短信:“成了。”
几乎同时,阎埠贵也收到何雨阳的电话:“阎老师,事情办妥了。美国代表团那边,我也安排好了,下周二参观‘振华’。”
“雨阳,这次多亏你了。”阎埠贵由衷地说。
“阎老师客气了。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何雨阳顿了顿,“对了,解睇……最近怎么样?我听说她从美国回来了?”
阎埠贵笑了:“是啊,前天刚回来。怎么,想见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何雨阳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就是……问问。她要是忙,就算了。”
“不忙不忙。”阎埠贵笑得更开心了,“明天她来公司,你要是有空,过来坐坐?”
“好,那我明天过去。”
挂了电话,阎埠贵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忙碌的厂区,心里感慨万千。
这些孩子们,都长大了。
李晓兰在部里坚持原则,何雨阳在外交战线巧妙周旋,阎解睇从美国学成归来……
他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国家、为这个时代努力。
而他要做的,就是为他们撑起一片天,让他们能放手去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