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成都的夜空繁星点点。
阎埠贵想起三十五年前,他刚穿越来时那个寒冷的冬夜。
那时他只想活下去,只想让一家人吃饱饭。
三十五年后,他站在这里,思考的是一个产业、一个国家的未来。
时间改变了太多。
但有些东西没变——那份从教师岗位带来的责任感,那份在四合院里培养的家国情怀,那份在时代浪潮中淬炼出的担当。
系统只是工具,真正驱动他的,是那颗永远跳动的心。
第二天一早,阎埠贵飞回北京。
飞机穿过云层时,他看着舷窗外的朝阳,心中无比平静。
他知道,这是一场新的长征。
比建芯片厂更难,比推国际标准更苦,可能在他有生之年都看不到完全成功。
但总要有人开这个头。
而他和他的“振华”,愿意做这个开路人。
不为名利,只为那份深植于心的信念——
让中国的信息技术产业,真正站起来。
不再受制于人,不再仰人鼻息。
从设计到制造,从材料到装备,全产业链自主可控。
这条路很长,很难。
但他会走下去。
带着系统的辅助,带着团队的信任,带着那份穿越四十年来从未改变的初心。
一步一个脚印,坚定地走下去。
因为这是时代赋予他们这代人的使命。
而他,责无旁贷。
飞机降落在北京首都机场时,正是午后。
阎埠贵没有回家,直接让司机开往中南海。
那份关于集成电路材料与装备自主化的建议报告,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递了上去。
今天,他要当面向有关领导汇报。
接待他的是一位姓陈的主任,五十多岁,戴着眼镜,儒雅中透着干练。
“阎老师,您的报告我们收到了。”
陈主任开门见山,
“坦率说,很震撼,也很沉重。”
阎埠贵点点头:
“陈主任,我知道这个建议很大胆。但现在不做,十年后我们会更被动。”
“我们明白。”
陈主任推了推眼镜,
“事实上,相关部门也在研究类似问题。但您的报告更系统,更具体,特别是那个分阶段实施的路径,很有操作性。”
他顿了顿:
“不过阎老师,您也知道,国家财力有限,要投的地方很多。集成电路是重要,但航天、军工、能源、交通……哪个不重要?”
“我理解。”
阎埠贵说,
“所以我的建议是——国家投一部分,企业投一部分,社会资本投一部分。三方合力,滚动发展。”
“具体说说。”
“比如光刻机。”
阎埠贵翻开报告,
“中科院光电所已经有基础研究,上海微电子在做样机。国家可以设立重大专项,提供持续经费。‘振华’、‘夏为’这些用机企业,可以提前下订单,提供研发资金。同时吸引风险投资,分担风险。”
陈主任认真听着,不时记录。
“再比如大硅片。”
阎埠贵继续说,
“有研硅股有技术,缺资金和市场。国家可以给政策,我们企业可以包销一部分产品,这样他们敢扩产。”
“您的意思是,用市场换技术?”陈主任问。
“是用市场育技术。”
阎埠贵纠正,
“陈主任,我们不是要保护落后,是要给国内企业成长的机会。只要给机会,给时间,中国人不比别人笨。”
会谈进行了两个小时。
结束时,陈主任握着阎埠贵的手:
“阎老师,您的建议很宝贵。我们会认真研究,尽快形成方案。不过……”
他欲言又止。
“您直说。”
阎埠贵说。
“这件事要成,需要有人牵头。”
陈主任看着阎埠贵,
“您愿意吗?”
阎埠贵笑了:
“我就是来请缨的。”
从办公室出来,已是黄昏。
阎埠贵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在中南海的红墙外站了一会儿。
夕阳把红墙染成金色,庄严肃穆。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年轻时为了一张肉票精打细算,想起在四合院里组织秘密学习小组,想起“振华”的第一块汉卡,想起日内瓦的标准之争……
三十五年来,一步一个脚印。
从解决温饱,到个人奋斗,到带领一群人,再到思考一个产业、一个国家的未来。
这不是他计划好的,是时代推着他走,也是他迎着时代上。
手机响了,是三大妈。
“埠贵,你在哪儿呢?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回,当然回。”阎埠贵的声音很温柔,“瑞华,我马上回去。”
“好,我给你炖了鸡汤。对了,雨水今天也回来了,说有事跟你商量。”
“行,我一会儿就到。”
挂掉电话,阎埠贵最后看了一眼红墙。
他知道,新的征程开始了。
这一次,不再是为自己,不再是为企业,而是为一个产业的未来,为一个国家的战略安全。
责任更重,但义不容辞。
因为这是时代给他们这代人的考卷。
而他,要交出一份无愧于心的答卷。
三天后,阎埠贵再次来到成都。
这次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
有国家发改委的官员,有科技部的专家,有中科院的研究员,还有“夏为”、“龙芯”、“中通”等企业的代表。
成都基地的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当当。
阎埠贵站在前面,身后是巨大的投影屏幕,上面显示着那份产业图谱——当然,是经过处理的版本,去掉了系统的痕迹。
“各位,今天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打造中国自主可控的集成电路产业链。”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过去二十年,我们的信息技术产业取得了长足进步。但在微笑曲线的两端——前端的设计和后端的制造,特别是制造的上游材料和装备,我们还有很大差距。”
他调出图谱,指着那些红色预警的光点:
“光刻机、大硅片、光刻胶、特种气体……这些关键环节,90%以上依赖进口。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战略安全问题。”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夏为”的任总第一个发言:
“阎老师说得对。我们做通信设备的,深有感触。芯片一断供,整个产品线就停了。这种被人卡脖子的滋味,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