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彩结束,大家进入展厅参观。
展厅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按时间顺序,分为四个部分——“六十年代的困窘”“七十年代的坚守”“八十年代的奋斗”“九十年代的腾飞”。
每个部分都有实物展品和文字说明。
在“六十年代的困窘”部分,展柜里陈列着粮票、肉票、布票,还有一本发黄的工资条——上面写着“阎埠贵,红星小学教师,月工资42.5元”。
“哎呀,看看这个!”有老邻居感慨,“那时候一个月就挣四十多块钱,还得养活一大家子。”
“可不是嘛!”有人附和,“我家那时候五口人,一个月就六十块工资,天天算着花。”
在“七十年代的坚守”部分,展品更丰富——有煤油灯,有手抄的复习资料,有破损的《数理化自学丛书》。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封面上写着“高考辅导笔记·阎埠贵”。
旁边的小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是当年考上大学的几个孩子在回忆:
“要是没有阎老师,我可能就放弃高考了。”
“阎老师每天晚上给我们补课,自己连饭都顾不上吃。”
“那本复习笔记,我到现在还留着……”
看着这些,很多老邻居都抹起了眼泪。
那是他们的青春,他们的奋斗,他们的记忆。
展厅中间,有一个特别的展柜——里面陈列着“振华”的第一块汉卡,还有“秦淮人家”的旧招牌、“傻柱美食”的第一代包装袋。
“看,这就是阎老师做的汉卡!”有人指着展柜,“我儿子现在还用着‘振华’的电脑呢!”
“这是我家的招牌。”秦淮茹站在展柜前,声音有些哽咽,“从一个小摊子,到今天……真像做梦一样。”
最让阎埠贵动容的,是展厅最后一面墙。
墙上挂满了照片——有六十年代四合院的全家福,有恢复高考后考上大学的孩子们合影,有“振华”成立时的简陋办公室,有成都基地开工典礼,有阎解睇和何雨阳的婚礼……
一张张照片,记录着四十年的变迁。
从黑白到彩色,从模糊到清晰,从困窘到富足。
“这儿记着的,不只是老物件。”易中海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家都安静下来,看向这位最年长者。
易中海坐在轮椅上,看着墙上的照片,缓缓说道:
“是咱们这些人,怎么从苦日子里,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记得,1956年冬天,埠贵刚来咱们院。那时候他瘦得跟麻杆似的,但眼睛里有光。”
“我记得,七十年代最困难的时候,他组织孩子们学习,点着煤油灯,一熬就是半夜。”
“我记得,恢复高考,咱们院出了九个大学生,轰动全北京。”
“我记得,他办‘振华’,从一张汉卡做起,到现在成了大企业。”
老人顿了顿,眼眶红了:
“咱们这代人,不容易。但咱们走过来了。靠的是什么?是互相扶持,是咬牙坚持,是永远不放弃。”
他看向阎埠贵:
“埠贵,谢谢你。谢谢你带着咱们,走出了那条路。”
阎埠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走到易中海面前,握住老人的手:“一大爷,该说谢谢的是我。没有您的支持,没有大家的帮助,我走不到今天。”
两人对视,四十年的情谊,尽在不言中。
这时,许大茂站在一个展柜前,脸色煞白。
展柜里陈列着几封举报信的复制品——原件已经泛黄,字迹模糊,但能看出是匿名举报阎埠贵“搞资本主义”的。
旁边的说明牌上写着:“特殊年代的见证——匿名举报信。历史告诉我们,包容与信任比猜忌与陷害更有力量。”
虽然没有写举报人是谁,但许大茂知道,那几封信里,有他写的。
他的手在抖,额头冒出冷汗。
“大茂,怎么了?”于莉走过来。
“没……没什么。”许大茂慌忙转身,想离开。
但阎埠贵已经看到了。
他走过来,停在那个展柜前。
展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许大茂低着头,不敢看阎埠贵。
“大茂,”阎埠贵平静地说,“这些信,我早就知道是谁写的。”
许大茂浑身一颤。
“但我还是把它们放进展厅。”阎埠贵继续说,“不是为了记仇,是为了记住——记住那个年代的特殊性,记住人性的复杂,也记住……宽容的重要。”
他看向许大茂: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许大茂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阎老师,我……我对不起您……”
“都过去了。”阎埠贵拍拍他的肩,“今天咱们能一起站在这里,就是缘分。向前看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下一个展区。
许大茂站在那里,看着阎埠贵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下来。
于莉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阎老师,是真正的大度。”
参观完展厅,大家回到院子里。
傻柱准备的饭菜已经摆上桌——炸酱面、炒肝、卤煮、焦圈、豆汁儿……都是老北京的吃食。
“来,大家坐!”傻柱招呼,“尝尝我的手艺,是不是还是那个味儿!”
大家围桌而坐,说说笑笑,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
只是人老了,孩子大了,院子变了。
但那份情,没变。
阎埠贵和三大妈坐在一起,看着满院子的老街坊,心里满满的。
“瑞华,你还记得吗?”阎埠贵轻声说,“咱们刚结婚时,就住在这院子的西厢房。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记得。”三大妈笑,“那时候你一个月工资四十二块五,咱们还得省出钱来寄给你爸妈。”
“是啊。”阎埠贵感慨,“一转眼,四十年了。”
他看着院子里说笑的人们——易中海在慢慢吃面,秦淮茹在给老邻居夹菜,傻柱在讲笑话,连许大茂脸上也有了笑容。
这个院子,这些人,这段历史。
都在这深秋的阳光下,温暖而真实。
“埠贵,”三大妈突然说,“我想搬回来住。”
“嗯?”
“不是说住这个院子。”三大妈解释,“是住附近。我想经常来看看,来坐坐。这里……有咱们的根。”
阎埠贵想了想,点头:“好。我让人在附近找套房子。咱们老了,是该离‘根’近一点。”
正说着,阎解放带着承志走过来。
“爸,妈,承志说想看看您以前住的屋子。”
“走,爷爷带你去看。”阎埠贵起身,牵着孙子的手。
他带着承志走到西厢房——现在这里复原了六十年代的样子:土炕、煤炉、旧桌椅、墙上的年画。
“爷爷,您以前就住这儿?”承志好奇地问。
“是啊。”阎埠贵坐在炕沿上,“那时候,你爸爸、你姑姑,都还没出生呢。”
“这么小!”承志睁大眼睛,“我们家现在好大好大。”
“时代不同了。”阎埠贵摸摸孙子的头,“承志,你知道爷爷为什么要把这个院子改成记忆馆吗?”
“为什么?”
“为了记住。”阎埠贵说,“记住咱们从哪儿来,记住咱们走过什么样的路。这样,才知道往哪儿去。”
承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窗外,院子里欢声笑语。
屋内,爷孙俩静静坐着。
这一刻,历史与现实,过去与未来,在这小小的空间里交汇。
而那份叫做“传承”的东西,就在这交汇中,悄然延续。
因为有些记忆,必须记住。
有些精神,必须传承。
有些路,必须一代一代走下去。
而这座四合院记忆馆,就是这记忆、这精神、这路的见证。
见证一个普通人的奋斗。
见证一个家庭的变迁。
见证一个时代。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