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傍晚,阎埠贵和解睇在研究院的楼顶,看着夕阳下的北京城。
“爸,我想起您常说的话。”解睇轻声说,“困难是成长的阶梯。”
“是啊。”阎埠贵感慨,“这次疫情,对个人,对企业,对国家,都是一次考验。但我们挺过来了,而且变得更强大。”
“因为咱们中国人,有一种精神。”解睇说,“一种压不垮、打不倒的精神。”
“对。”阎埠贵点头,“这种精神,从你爷爷那辈就有。到了我们这辈,发扬光大。到了你们这辈,更要传承下去。”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老一少,这一父一女,站在楼顶,看着这座他们深爱的城市。
这座城市,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
但劫难过后,生机勃发。
因为这里的人,有不屈的脊梁。
有担当的肩膀。
有永远向前的,坚定的脚步。
而他们,很荣幸,是这其中的一员。
为了这座城市,为了这个国家,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他们愿意,奋斗终生。
无怨,无悔。
因为这是他们的根,他们的魂,他们的,家国天下。
2004年夏天,北京。
非典的阴霾渐渐散去,城市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但对于李晓兰来说,这个夏天却充满了纠结。
外贸部的办公室里,她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来自部里的调任通知。
“李晓兰同志:根据工作需要,经研究决定,拟调任你为驻法国经济参赞,任期三年。请于一周内回复是否接受任命。”
驻法国,三年。
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法国是欧盟的核心国家,是中国在欧洲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
这个职位,意味着更广阔的舞台,更重要的责任,也是对她多年工作的肯定。
可是……
李晓兰看向桌角的相框。
照片里,她和阎解放、儿子承志,一家三口在颐和园笑得灿烂。
承志今年八岁,刚上小学二年级。解放的5G项目正处在关键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如果她去法国,意味着这个家要分开三年。
三年,承志从小学生变成初中生,最重要的成长阶段,她可能错过。
三年,解放一个人又要工作又要带孩子,压力太大。
三年,夫妻分隔两地,感情会不会淡?
各种问题在脑海里盘旋,让她心烦意乱。
“晓兰姐,还没走啊?”同事小王探头进来。
“马上。”李晓兰关了电脑屏幕。
“听说你要调去法国了?”小王凑过来,压低声音,“真羡慕你。法国多好啊,巴黎,浪漫之都。”
李晓兰苦笑:“好是好,就是……家里走不开。”
“也是。”小王理解地点点头,“你们家承志还小。不过晓兰姐,这种机会太难得了。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我知道。”
这正是李晓兰最纠结的地方。
机会不等人。
她在外贸部工作了十几年,从普通科员到处长,一步一步,付出了多少努力。这个驻外职位,是她职业生涯的重要台阶。
但如果为了家庭放弃……
“晓兰,还没下班?”
门口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李晓兰抬头,是部里的刘副部长,一位五十多岁的女领导。
“刘部长。”她赶紧站起来。
刘副部长走进来,关上门:“调任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还在想。”
“理解。”刘副部长在她对面坐下,“我也是女人,知道家庭和事业平衡的难处。当年我驻外的时候,女儿才五岁。一走就是四年,回来时她都不认识我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李晓兰听出了其中的辛酸。
“那您后悔吗?”李晓兰忍不住问。
“后悔过。”刘副部长坦诚地说,“特别是女儿生病,我在国外干着急的时候。但后来想想,不后悔。”
她看着李晓兰:
“晓兰,我们这一代人,赶上改革开放,有机会为国家做点事。这种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家庭重要,但国家也需要人。”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选择没有对错,只有取舍。”刘副部长说,“但你要想清楚,你想要什么。如果选择家庭,就安心做好贤妻良母。如果选择事业,就要有牺牲家庭的准备。”
她顿了顿:
“而且,现代社会,家庭模式也在变化。不一定非要朝夕相处才是家。你丈夫阎解放我见过,是个有担当的人。你们可以商量,找到适合你们的方式。”
这番话,让李晓兰陷入沉思。
下班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
地铁里人很多,但她好像都没看见。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刘副部长的话,还有承志的笑脸,解放疲惫但坚持的身影。
到家时,已经七点了。
推开门,闻到饭菜的香味。
“妈妈!”承志跑过来,扑进她怀里。
“承志乖。”李晓兰摸摸儿子的头,“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爸爸检查过了。”承志拉着她的手往餐厅走,“妈妈,爸爸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餐厅里,阎解放系着围裙,正往桌上端菜。他今天难得早下班。
“回来了?”解放笑,“洗手吃饭。”
一家三口坐下来。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鸡蛋汤,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用心。
“今天怎么这么早?”李晓兰问。
“项目第一阶段完成了,给自己放个假。”解放给妻子夹了块排骨,“尝尝,是不是那个味儿。”
李晓兰尝了一口,点头:“好吃。”
“妈妈,我们班明天去春游。”承志兴奋地说,“老师说要去香山。”
“好啊。妈妈给你准备吃的。”
“不用,老师说学校统一安排午餐。”
饭桌上,一家三口说说笑笑,温馨寻常。
但李晓兰心里有事,笑容有些勉强。
阎解放看出来了,但没问。
吃完饭,承志去看动画片。
李晓兰收拾碗筷,解放洗碗。
厨房里,水声哗哗。
“晓兰,你有心事。”解放突然说。
李晓兰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咱们结婚十年了,我还不了解你?”解放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是工作上的事?”
沉默了几秒,李晓兰点点头:“部里要调我去法国,驻外三年。”
厨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客厅传来动画片的声音。
阎解放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复杂。他擦干手,靠在料理台上:“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通知的。一周内要回复。”
“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李晓兰低头,“机会难得,但……家里怎么办?承志怎么办?”
阎解放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