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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9章 红烛罗帐
    月已西斜,山巅的风越发寒凉。

    历战握住云清辞的手,触手微凉,便不再停留,牵着他转身往回走。

    两人径直往寝宫方向行去。

    寝宫所在的“栖云殿”今夜格外不同。

    殿前廊下挂满了喜庆的红绸宫灯,门窗上贴着精巧的“囍”字剪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殿内早已备好,却静悄悄的,侍从们皆被吩咐退至外院,不得打扰。

    历战推开殿门。

    他侧身让云清辞先进,自己随后踏入,反手合上了沉重的殿门。

    “吱呀”一声轻响,将外间隐约的嘈杂与清凉的夜风一并隔绝。

    殿内光线柔和。数对儿臂粗的龙凤红烛在鎏金烛台上静静燃烧,烛火跳跃,将整个寝殿映照得一片暖融明亮。

    地上铺着厚实的红地毯,绣着繁复的吉祥纹样。

    锦帐低垂,是上好的云霞锦,在烛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临窗的紫檀木圆桌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点心,一壶酒,两只小巧的玉杯,还有一套完整的“合卺”礼器。

    历战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这精心布置的一切,最后落回到身前的人身上。

    云清辞背对着他,正抬手解下肩上的银狐轻裘,露出内里月白色的常服,腰身被玉带束得纤细。

    他动作不疾不徐,侧脸在跳跃的烛光下,如玉般温润。

    历战喉结微动,先前饮下的那些酒,此刻似乎才真正开始发酵,一股热意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走上前,从背后轻轻拥住云清辞,将下巴搁在他肩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鼻端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冷冽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酒意,令人心醉。

    “清辞……”他低声唤道,声音有些沙哑。

    云清辞解裘衣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放松身体,向后靠进他怀里,轻声应道:“嗯。”

    只是简单的一个音节,却让历战心头那簇火苗烧得更旺。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密实地圈在怀中,嘴唇无意识地蹭了蹭云清辞微凉的耳廓,又唤了一声:“清辞。”

    这次带了点不确定,像个确认宝物是否真实存在的孩子。

    云清辞在他怀里转过身,冰蓝色的眸子抬起,望进他眼中。

    那眸子里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着他有些紧绷的脸。

    云清辞看了他片刻,忽然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有些发烫的脸颊,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和纵容:“傻子。”

    历战抓住他捣乱的手指,握在掌心,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神滚烫,又带着一种虔诚的专注。

    他没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仿佛要将眼前人的每一寸轮廓都刻进心底。

    云清辞被他看得耳根微微发热,别开视线,目光落向桌上的合卺酒,低声道:“合卺酒……还没喝。”

    按照最完整的礼仪,入洞房后,还有诸多步骤。

    但对他们而言,那些繁琐的细节已不重要。

    只是这合卺酒,是两人早已约定,要共饮的。

    “对,合卺酒。”历战似乎这才回过神,松开他的手,走到桌边,拿起那壶酒。

    酒是温过的,触手微热。

    他斟满两只玉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轻漾,散发出醇厚的香气。

    他端着两只酒杯走回来,将其中一只递给云清辞。

    两人面对面站着,红烛高烧,光影在他们脸上身上流淌。

    历战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看着云清辞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道:“以天地为证,山河为媒,日月为鉴。历战此生,唯云清辞一人,生死不离,永世不负。”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安静的寝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在云清辞心上。

    云清辞冰蓝色的眸子波光流转,他亦举起杯,与历战的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凝视着历战,声音清越,却带着同样坚定:“云清辞此生,亦唯历战一人。祸福同担,生死相随。”

    没有更多的言语,两人手臂交错,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温热,滑入喉中,带起一路暖意,直抵心间。

    酒是云清辞亲手所酿,取雪山寒梅与数种珍稀药材,口感清冽回甘,后劲却绵长。

    一杯饮尽,仿佛过往所有艰难、所有等待、所有忐忑,都在这一刻,被这暖酒融化了。

    历战放下酒杯,目光片刻不离云清辞。

    他看到那淡色的唇瓣因沾了酒液而显得润泽,看到他冰蓝色的眼眸因酒意和烛光而氤氲出暖色,看到他白皙的颈项在烛光下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甜的。”历战忽然哑声说了一句,不知是说酒,还是说人。

    云清辞放下酒杯,脸颊却已染上薄红。

    他抬眸看向历战,那双总是沉静如寒潭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历战的身影,清晰得让他能看见自己眼中同样汹涌的情愫。

    他没有躲闪,也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回望着。

    历战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伸手,将人打横抱起。

    云清辞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了他的脖颈。

    历战抱着他,大步走向那垂着云霞锦帐的床榻。

    他的步伐很稳,手臂坚实有力,怀中的人,是他此生最珍视的瑰宝。

    他将云清辞轻轻放在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上,自己却没有立刻覆上去,而是单膝跪在榻边,俯身,双手撑在云清辞身侧,就那样看着他,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描摹他的眉眼、鼻梁、嘴唇……

    “清辞……”历战又低低唤了一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抚上云清辞的衣襟,触碰到那冰凉的玉带扣。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仿佛在拆解一件举世无双的珍宝。

    玉带被解开,外袍的系带也被轻轻抽离。

    云清辞一直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总是锐利或含笑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几乎要将人灼伤的深情,以及一种珍而重之的紧张。

    他能感觉到历战指尖的微颤,能听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

    心头最后一丝赧然,被更汹涌的柔情与酸涩取代。

    云清辞忽然抬起手,覆上了历战正在与他衣带“搏斗”的手背。

    历战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云清辞冰蓝色的眸子深深望进他眼中,然后,他微微仰起头,主动吻上了历战的唇。

    很轻的一个吻,如同雪花落在唇上,却瞬间点燃了历战压抑已久的火焰。

    历战浑身猛地一震,随即,那小心翼翼的克制,如同被击碎的冰层,轰然崩塌。

    他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手臂收紧,将人牢牢禁锢在怀中,滚烫的唇舌长驱直入,攻城略地,带着占有和浓烈到极致的情感。

    呼吸交织,体温攀升。

    衣物在不知何时被剥离,散落榻下。

    烛火跳跃,在锦帐上投下交缠的、晃动的影子。

    云清辞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锦被。

    陌生的情潮如同海浪般席卷而来,带着些微的恐慌,但更多的,是安心交付的决然,和灵魂深处同样炽热的回应。

    “阿战……”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含糊地唤出他的名字。

    “我在。”历战喘息着回应,滚烫的吻落在他的眉心、眼睑、鼻尖,最后再次封缄他的唇,吞没他所有未尽的话语和细微的呜咽。

    衣衫尽褪,肌肤相贴,再无任何隔阂。

    烛光下,两具身躯,一者肌理分明,蕴藏着惊人的力量与热度,一者清瘦修长,白皙如玉,此刻却都染上了动人的薄红。

    历战的动作依旧带着克制,尽管他自己已绷得如同满弦的弓。

    他抚过云清辞的每一寸肌肤,所过之处,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疼……就说。”他抵着他的额,喘息粗重,汗水自额角滑落,滴在云清辞的锁骨上,烫得他微微一颤。

    云清辞长睫已被细密的汗珠沾湿,冰蓝色的眸子迷蒙着水汽,他望着因极力忍耐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俊脸,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背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身,再次吻上历战的唇角,用行动给出了回答。

    这无声的邀请,如同最后一道指令,彻底击溃了历战仅存的理智。

    他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将彼此彻底交付于这红烛摇曳、锦帐低垂的温柔夜色之中。

    那浪潮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卷入其中,沉沉浮浮,仿佛置身于冰与火的交界,时而如坠寒渊,时而又似投身熔炉。

    破碎的低吟从紧咬的唇瓣间溢出,随即又被炽热的吻吞没。

    汗水交融,分不清彼此。有

    力的臂膀将他紧紧箍在怀中,滚烫的胸膛紧贴着他,剧烈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肌肤,一声声,敲打在他的心上,与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渐渐同频。

    陌生的情潮冲刷着理智的堤岸,视线模糊,只能看到眼前人汗湿的额发,紧绷的下颌线条,和那双盛满了火焰与深情的眼睛。

    那火焰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可那深情,却又如同最温暖的港湾,将他牢牢包裹。

    “清辞……清辞……”历战在他耳边一声声唤着,声音低哑,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极致的欢愉,像是确认,又像是叹息。

    云清辞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随着那激烈的节奏,破碎地回应他的名字:“阿……战……”

    意识在浪潮顶端被抛起,又重重落下,最后化作漫天绚烂的光点,纷纷扬扬,归于一片空白。

    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思绪,都被占据,被填满,只剩下最原始的交融,与灵魂深处那无法割舍深深的羁绊。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浪潮才缓缓平息,余韵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刷着疲惫却餍足的身心。

    历战依旧紧紧抱着他,沉重的呼吸渐渐平复,汗水浸湿了两人的发丝,黏腻地贴在额角颈侧。

    烛火不知何时燃短了一截,光线似乎变得更加朦胧柔和。

    空气中弥漫着情事过后暧昧的气息,混合着熏香与酒意。

    历战稍稍撑起身体,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看着身下的人。

    云清辞墨发铺散,眼眸半阖,长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眼尾泛着动情的红,淡色的唇瓣微微红肿,气息仍未平复,胸口轻轻起伏。

    那总是清冷自持的脸上,此刻染满了情动的颜色,脆弱又艳丽,如同雪地骤然盛开的红梅,惊心动魄。

    历战心脏狠狠一缩,低头,无比珍重地吻了吻他汗湿的额角,又吻了吻他微肿的唇,声音嘶哑得厉害:“疼不疼?”

    云清辞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水光潋滟,望了他片刻,才轻轻摇了摇头。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历战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离开,翻身下榻。

    他同样未着寸缕,高大健硕的身躯在烛光下如同最完美的雕塑,布满了汗水与方才情动时留下的些许痕迹。

    他快步走到桌边,倒了温水,又折返回来,将云清辞小心地扶起,靠在自己怀中,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慢点喝。”他低声道,手臂稳稳地环着他。

    温水入喉,缓解了干渴。

    云清辞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轻轻推开。

    历战将剩下的半杯自己喝了,随手将杯子放在床头小几上。

    两人一时无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

    历战拉过锦被,盖住彼此,手臂依旧环在云清辞腰间,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肌肤相贴,能感受到彼此逐渐平复的心跳和体温。

    云清辞浑身酸软,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上,眼皮有些沉重,却不想睡。

    他靠在历战坚实温暖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鼻端是他身令人安心的气息,混合着情事后的慵懒味道。

    一种松弛与安宁,如同温暖的潮水,缓缓将他包裹。

    历战的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手臂收紧,将他搂得更贴近自己。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抱着,感受着怀中人真实的存在。

    红烛静静燃烧,偶尔“噼啪”轻响。

    锦帐之内,春意未散,温情弥漫。

    许久,久到云清辞以为历战已经睡着时,才听到头顶传来一声极低、极满足的喟叹。

    “清辞。”历战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浓浓的倦意,却无比清晰。

    “嗯?”云清辞闭着眼,懒懒地应了一声。

    “你终于是我的了。”历战说完,像是完成了一个极其重要的确认,低头,在他发间落下一个轻吻,随即呼吸便渐渐变得绵长安稳。

    云清辞在他怀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冰蓝色的眸子里,迷蒙的水汽散去,恢复了几分清亮。

    他微微侧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历战陷入沉睡的侧脸。

    那张平日总是带着锐气或笑意的脸,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毫无防备,眉宇舒展。

    他看了很久,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应了那句睡梦中的宣告。

    “你也是我的。”

    声音消散在温暖的空气中。他

    重新闭上眼,向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里更深处依偎过去,放任自己被浓浓的倦意和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沉入黑甜的梦乡。

    红烛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寝殿内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透过窗棂的月光,温柔地洒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如同无声的祝福与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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