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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0章 清晨
    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浮起,如同从温暖的水底渐渐上浮。

    率先感受到的,是透过眼皮的光亮,以及身下柔软异常的触感,还有……周身难以言喻的酸软,尤其是腰间和后腰某处,传来一阵阵隐秘的、带着奇异钝感的酸痛。

    云清辞蹙了蹙眉,长睫颤动了几下,才缓缓睁开眼。

    他下意识地想动,却被腰间横亘的一条沉重手臂箍得动弹不得。

    那手臂结实有力,将他牢牢锁在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里。

    后背紧贴着的是滚烫坚实的胸膛,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他后颈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是历战。

    “醒了?”低哑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嗓音在头顶响起,紧接着,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后颈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历战似乎早就醒了,或者根本没怎么深睡。

    他将脸埋在他后颈处,蹭了蹭,手臂收紧,将他更密实地圈进怀里,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餍足和慵懒:“还早,再睡会儿。”

    云清辞没动,也没说话,只是僵硬地任由他抱着。

    虽然……虽然早有预料,也心甘情愿,但真到了此刻,这般赤裸相对,紧密相拥,清醒地面对,还是让他一时有些无措,耳根的热度有向脸颊蔓延的趋势。

    历战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来。

    他稍稍撑起身体,侧过来,低头去看云清辞的脸。

    “怎么了?”他的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温柔得不像话,手指轻轻拂开云清辞颊边散落的几缕墨发,露出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和侧脸。

    云清辞闭着眼,长睫不安地颤动,就是不肯睁开看他。

    历战眼中的笑意更深,他凑得更近,几乎鼻尖相抵,灼热的呼吸交融。

    “害羞了?”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戏谑,更多的却是化不开的柔情

    “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闭嘴。”云清辞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和一丝窘迫。

    他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瞪向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却因着那眼中的柔情和戏谑,而显得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染了薄怒的春水。

    历战从善如流地不说话了,只是笑,笑得胸膛起伏,然后将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叹息:“真好。”

    云清辞被他弄得脖颈发痒,忍不住偏了偏头,却被他抱得更紧。

    肌肤相贴,毫无阻隔,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心跳。

    昨晚的记忆随着身体的感知越发清晰,他脸上热度更甚,终于忍不住推了推他:“……松开些,热。”

    历战这才稍稍松了点力道,却并未放开,只是将手臂从他颈下穿过,让他枕着,自己则侧身面对着他,另一只手依旧占有性地搭在他腰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

    晨光透过窗棂,在锦帐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两人就这般静静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慵懒而满足的宁静,以及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历战的目光贪婪地流连在云清辞脸上,从光洁的额头,到轻颤的长睫,再到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那淡色的、此刻微微红肿的唇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暗了暗,指尖无意识地抚上他的唇瓣,轻轻摩挲。

    云清辞身体又是一僵,拍开他的手,瞪他:“别闹。”

    “没闹。”历战抓住他拍开自己的手,握在掌心,十指相扣,放在自己心口的位置,让他感受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就是觉得……像做梦。”他看着他,眼神专注得让人心悸,“怕一睁眼,你就不见了。”

    云清辞心尖一颤,方才的窘迫和羞恼,在这直白到近乎笨拙的话语中,悄然消散。

    他回握住历战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低声道:“傻子。说了不是梦。”

    “嗯。”历战重重点头,嘴角咧开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凑过去,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一触即分,却带着十足的满足。

    亲完,他又像是想起什么,猛地坐起身。

    锦被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肌理分明,布满了新旧交错的疤痕,也有几道新鲜的、暧昧的红痕,是昨晚云清辞情动时无意识留下的。

    云清辞瞥见,立刻移开视线,耳根又红了。

    历战却不在意,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你等着,我去打水,给你擦洗一下,昨晚……”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了,回头看向云清辞,眼神里带了点小心翼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清辞被他问得脸上热度几乎要烧起来,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泛着水光的眸子,闷声道:“……还好。”

    历战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除了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有些闪躲,但精神似乎尚可,这才稍稍放心。

    “你躺着,别动。”他语气不容置疑,扯过被子将他盖严实,这才起身,赤着脚走到屏风后。

    那里早已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布巾。

    他试了试水温,正好,便拧了布巾,又快步走回来。

    云清辞看着他毫不避讳地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高大健硕的身躯在晨光下一览无余,麦色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的痕迹……

    他只觉得脸上热度怎么也退不下去,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温热的布巾轻轻落在脸上,带着历战有些笨拙的力道,仔细擦拭。

    从额头,到眉眼,再到脸颊,脖颈……动作很轻,很慢。

    擦完脸,历战将布巾放回盆中清洗,又拧了一把,走回来,掀开被子一角。

    云清辞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抓住被沿。

    “别怕,”历战的声音很低,带着安抚

    “我就擦擦,你身上……出了汗,不舒服。”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轻点。”

    云清辞手指紧了紧,最终还是缓缓松开。

    他偏过头,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泛红的耳根和后颈一片白皙的皮肤。

    历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又软又涨。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有些乱的心神,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身上的汗。

    布巾所过之处,带来舒适的清爽,也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云清辞咬着唇,一声不吭,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做完这一切,历战自己也快速擦洗了一下,换上干净的寝衣,又去外间唤人送来清淡的早膳和两套干净的衣物。

    早膳是熬得香浓的碧粳米粥,几样清爽的小菜,还有一碟云清辞平日爱吃的点心。

    历战将小几搬到床边,自己先尝了尝粥的温度,才舀起一勺,递到云清辞唇边。

    “我自己来。”云清辞终于从被子里露出脸,伸手想去接勺子。

    “别动,”历战避开他的手,坚持道

    “我喂你。”他看着云清辞,眼神认真,“让我伺候你一回。”

    云清辞看着他执拗的眼神,沉默片刻,终究是微微张开嘴,接受了那勺温热的粥。

    历战见他吃了,眼睛一亮,立刻又舀起一勺,吹了吹,再次递过去。

    他就这样一勺一勺,极有耐心地喂着,自己却一口没吃,只顾着看云清辞小口小口地吞咽,仿佛这是什么天底下最有趣的事情。

    云清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勉强吃下半碗粥,几口小菜,便摇了摇头,示意够了。

    历战也不勉强,将剩下的粥和小菜风卷残云般扫进自己肚里,然后收拾了碗碟,让人撤下。

    “还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会儿?”历战坐回床边,摸了摸云清辞的额头,低声问。

    云清辞摇了摇头。

    虽然身上酸软,但睡了这么久,精神已恢复不少。

    他撑着坐起身,锦被滑落,露出白皙的肩头和锁骨上斑驳的痕迹。

    他顿了顿,默默拉高被子,看向历战:“衣服。”

    历战立刻会意,从一旁取过那套为他准备的干净衣物。

    是月白色的常服,质地柔软,款式简洁。

    他拿在手里,却没有立刻递给云清辞,反而眼神飘忽了一下,低声道:“我……帮你?”

    云清辞:“……”

    最后,在云清辞“我自己来”的坚持和带着警告的瞪视下,历战才不情不愿地背过身去,嘴里还小声嘟囔:“昨晚哪里没看过……”

    回应他的,是一个软枕精准地砸在他后脑勺上。

    历战挨了一下,反而低低笑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云清辞耳根通红,快速穿好里衣和中衣。

    等两人都梳洗完毕,重新束发,镜中映出的,又是平日那清冷出尘的霁月宫主,和气势沉稳的隐曜司少主。

    只是若细看,便能发现云清辞眼尾残留的一丝薄红,和略显不自然的唇色,以及历战眼中那藏也藏不住的春风得意。

    “宫主,少主。”殿外传来恭敬的禀报声,是云清辞的贴身侍从

    “各位长老已在议事厅等候,询问今日是否照常议事?还有,山下送来几封紧急信件。”

    按照惯例,新婚次日并无特殊休沐。

    但以他们二人的身份,这般询问,已是给了极大的体面。

    历战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想也不想就道:“今日不理俗务,让他们……”

    “不必。”云清辞打断他,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平稳,只是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请长老们稍候,我即刻便到。”他看了一眼历战,补充道,“你也一起。”

    “你……”历战不赞同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依旧有些泛红的眼尾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上,满眼心疼,

    “再多歇歇,那些事不急。”

    “无妨。”云清辞摇头,走到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自己颈侧一处难以遮掩的红痕,微微蹙眉,抬手拢了拢衣领,却效果不大。

    历战也看到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更多的是得意。

    他凑过去,从妆台上拿起螺子黛,跃跃欲试:“我帮你画眉?”

    云清辞从镜中瞥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会吗”三个字。

    “试试嘛。”历战拿起眉笔,跃跃欲试。他记得民间似乎有夫君为娘子画眉的习俗,虽然他们并非俗世夫妻,但他很想试试。

    云清辞看着他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沉默片刻,终究是微微闭上了眼,算是默许。

    历战心中一喜,连忙凑近,屏住呼吸,拿着那细细的螺子黛,小心翼翼地去描画云清辞的眉。

    云清辞能感觉到眉笔轻柔的触感,能听到历战近在咫尺的、放轻的呼吸。

    他闭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唇角微微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过了一会儿,眉笔的触感消失了。历战的声音响起,带着点不确定:“……好了。”

    云清辞缓缓睁开眼,看向镜中。

    镜中人眉如远山,目似寒星,鼻梁挺直,唇色浅淡,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容颜。

    只是……那原本精致如画的眉,此刻右边一道,末端微微上扬,画得略显粗重,且有些歪斜,生生破坏了那份清冷,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滑稽。

    云清辞盯着镜中那不对称的眉毛,看了片刻。

    历战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的神色。

    然后,云清辞肩膀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随即,他抬起手,捂住脸,低低地笑了起来。

    起初只是闷笑,随即笑声越来越大,肩膀不住地颤动,连眼角都沁出了点点水光。

    他甚少这样开怀大笑,平日里便是笑,也多是浅淡的、转瞬即逝的。

    此刻这般模样,如同冰雪初融,春水乍破,有种惊心动魄的生动与艳丽。

    历战先是一愣,随即看向镜子,也看到了自己那“杰作”,顿时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但看到云清辞笑得如此开怀,那点尴尬瞬间被巨大的满足和欢喜取代。

    他丢开螺子黛,伸手将笑得发颤的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也跟着闷笑起来。

    “咳,第一次,手生,手生……”他笑着解释,胸膛震动。

    云清辞笑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眼角还带着笑出来的泪花。

    他从历战怀里抬起头,冰蓝色的眸子水光潋滟,瞪了他一眼,

    他拿起妆台上的帕子,沾了点水,对着镜子,仔细将那道画歪的眉擦去,然后自己拿起螺子黛,几下便勾画好了两条整齐的远山眉。

    历战在一旁看着,只觉得他无论做什么,都好看得不得了。

    画歪了有趣,自己画好了,更显风姿。

    云清辞画好眉,又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遮住颈侧的红痕,却发现徒劳无功。

    他蹙了蹙眉,最终还是放弃,站起身。

    “走吧。”他看向历战,已恢复了平日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好。”历战上前,极其自然地牵起他的手,紧紧握住。

    云清辞挣了一下,没挣开,便也由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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