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
十箱子大胤宝钞,在听雪园的院子里烧得正旺。
那火焰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张鹤龄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赵十郎让人搬了把椅子,就坐在火堆旁。
阮拂云坐在他怀里,剥着葡萄喂他。
这画面。
荒淫。
霸道。
“带上来。”
赵十郎挥了挥手。
哗啦啦。
铁链拖地的声音。
赵世乾、刘子璋、孙广荣三人被拖了上来。
才半天功夫。
这三位爷已经没人样了。
浑身是泥,手上全是血泡,脚上裹着破布。
看见张鹤龄,就像看见了亲爹。
“张大人!”
“张阁老!”
“救命啊!”
赵世乾扑过去,抱住张鹤龄的大腿,嚎啕大哭。
“带我走!快带我走!”
“我不想搬砖了!”
“这赵十郎不是人!他是魔鬼!”
张鹤龄看着这三个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世子,如今这副惨状。
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大胤的脸面啊!
就被赵十郎这么按在地上摩擦!
“赵十郎!”
张鹤龄转过身,胡子都在抖。
“杀人不过头点地!”
“你如此羞辱皇室宗亲,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
赵十郎吐出葡萄皮。
推开阮拂云。
站起身。
走到张鹤龄面前。
“张大人。”
“你跟我谈天谴?”
“幽州大旱,百姓易子而食的时候,天谴在哪?”
“五十万大军围城,要屠我全族的时候,天谴在哪?”
“现在我赢了。”
“你跟我讲道德?”
“讲规矩?”
啪!
赵十郎猛地一拍桌子。
震得茶杯乱跳。
“我的规矩。”
“就是规矩!”
他指着那三个瑟瑟发抖的世子。
“想走?”
“可以。”
“除了那三千万两。”
“还得加一条。”
赵十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跪下。”
“给我的这些兄弟们。”
“给那些被你们看不起的泥腿子。”
“磕三个响头。”
“然后……”
他指了指自己。
“叫一声……”
“主子。”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张鹤龄瞪大了眼,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说……什么?”
“叫……叫什么?”
“主子。”
赵十郎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虽然我不想有这种废物奴才。”
“但为了让你们长长记性。”
“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幽州的天。”
“这一声。”
“必须叫。”
“你做梦!”
赵世乾跳了起来。
虽然怕,但这侮辱太大了。
那是认贼作父!
那是把祖宗的脸都丢尽了!
“我就算是死!从这跳下去!我也绝不会……”
砰!
一声枪响。
王二狗手里的火铳冒着青烟。
赵世乾的一只耳朵。
没了。
血流如注。
“啊——!!!”
赵世乾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惨叫声凄厉刺耳。
“打偏了。”
赵十郎淡淡地说。
“二狗,枪法还得练。”
“下一枪。”
“打中间。”
他指了指赵世乾的裤裆。
王二狗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开始装填弹药。
动作慢条斯理。
那是死亡的倒计时。
“别!别打了!”
“我叫!我叫!”
蜀王世子刘子璋先崩了。
他不想死。
更不想成太监。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着赵十郎。
砰砰砰。
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出了血。
然后。
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
喊了一声。
“主……主子……”
有了第一个。
就有第二个。
吴王世子也跪了。
最后。
捂着耳朵的赵世乾,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看着赵十郎那双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
他的心理防线。
彻底塌了。
他跪下了。
在那漫天的火光中。
在那无数流民和士兵的注视下。
大胤最尊贵的齐王世子。
低下了头颅。
“主……主子。”
那一刻。
张鹤龄闭上了眼。
两行老泪流了下来。
他知道。
完了。
大胤的脊梁。
在这一刻。
被这个男人。
硬生生地。
踩断了。
赵十郎笑了。
笑得张狂。
笑得肆无忌惮。
他转身。
搂着阮拂云。
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
“听见了吗?”
“这就是……”
“权力的声音。”
而在阴影处。
四嫂沈知微推了推眼镜。
在小本本上记录下一行数据:
“精神摧毁实验……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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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严剥离度……100。”
“备注:十郎的恶趣味,有点……带劲。”
沈知微合上那个记满数据的小本子,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转身没入阴影。
火光还在跳动,把听雪园照得亮如白昼。
张鹤龄站在那堆还在飘着火星的灰烬旁,浑身都在抖。
那是大胤的宝钞,是朝廷的脸面,现在成了地上的一摊黑灰。
“赵十郎!”
张鹤龄猛地转身,手指戳向太师椅上那个正翘着二郎腿的男人。
“本官乃两朝元老!朝廷辅臣!你敢如此羞辱斯文,动我一根毫毛,便是诛九族的死罪!”
话音刚落。
一只粗糙的大手横空伸来。
王二狗没惯着他,一把揪住张鹤龄那顶乌纱帽。
“去你娘的斯文!”
用力一扯。
帽子飞了,连带着几缕稀疏的白发。
一颗光溜溜的脑袋暴露在空气中。
中间谢顶,两边几根毛倔强地支棱着。油光发亮。
周围的流民和士兵没忍住,发出一阵哄笑。
张鹤龄慌忙用袖子捂住脑袋,那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赵十郎把手里的两颗核桃往桌上一拍。
咔哒。
起身。
走到张鹤龄面前。
伸手,在那颗滑溜溜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崩。
脆响。
“张大人,这脑袋养得不错。”
赵十郎吹了吹手指。
“油光水滑,看着就富贵。不知道把它切下来给王甫送回去,那个老东西肯出多少银子赎你?”
“你……你……”
张鹤龄退后两步,脚下绊到一块烧焦的木头,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是天使……两国交战还不斩来使……”
“那是指人。”
赵十郎居高临下,挡住了背后的火光,阴影笼罩着张鹤龄。
“你是吗?”
“拿着一堆废纸来糊弄我,这是把我当傻子,还是把赵家堡几万张嘴当空气?”
正说着,一阵幽香飘来。
苏宛月端着个托盘走进来。
即使在这种满是硝烟和血腥的场合,她依旧步履从容,发髻不乱。
“十郎。”
她把一杯热茶递过去。
“润润嗓子。”
赵十郎接过茶盏,没急着喝。
反手握住了苏宛月的手腕。
指腹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苏宛月身子一僵,想抽回手,却被那只铁钳般的大手扣得死死的。
“大嫂。”
赵十郎凑近她耳边,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
“这茶不急着喝。”
“等我把这几只跳梁小丑打发了,今晚去你房里……”
“咱们好好算算那三千万两的账。”
“你是当家的,这入库的规矩,还得你来定。”
苏宛月脸颊腾地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混账话他也说得出口!
“正经点!”
她低斥一声,借着送茶的动作,用力挣脱了他的手,退到一边。
心跳得厉害。
赵十郎心情大好。
喝了一口茶,把茶盏往地上一摔。
啪!
碎片四溅。
“二狗!”
“在!”
赵十郎指了指地上那三张用血写成的欠条。
“把这东西,贴在张大人的脑门上。”
“让他带回去给王甫好好看看。”
王二狗狞笑着上前,捡起那三块白布。
也不管那上面的血干没干,直接往张鹤龄怀里一塞。
“听好了!”
赵十郎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三千万两。”
“一两都不能少。”
“今天是第一天。”
“明天我要是没见到真金白银进城……”
他指了指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赵世乾。
“我就从这位齐王世子身上开始割肉。”
王二狗极其配合地从腰间拔出一把剔骨尖刀。
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寒光闪闪。
“侯爷仁慈!”
王二狗蹲在赵世乾面前,刀背在那张肿胀的脸上拍了拍。
“每天只割一两。”
“先割左耳朵,再割右耳朵。”
“然后是鼻子。”
“再然后是手指头……”
“这人身上零件多,省着点割,保证能让世子爷活蹦乱跳地撑满一年。”
赵世乾吓疯了。
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张大人!救我!救我啊!”
他跪行着爬向张鹤龄,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给他钱!给他钱啊!”
“我不想被割耳朵!”
张鹤龄看着那把晃眼的尖刀,再看看赵十郎那张冷酷的脸。
心理防线塌了。
彻底塌了。
这根本不是谈判。
这是单方面的勒索。
“侯爷!侯爷饶命!”
张鹤龄从地上爬起来,跪好,头磕在地上。
“老夫……老夫这就回去!”
“老夫一定劝陛下!一定劝太师!”
“凑足银子!哪怕是砸锅卖铁也给您凑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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