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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7章 巨兽睁眼,被履带碾碎的帝王梦
    “一百里。”

    沈知微合上那本满是油污的数据记录册,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护目镜,声音里透着一股理工科特有的绝望。

    “十郎,这台‘吞金兽’的燃烧室效率太低了。就算把幽州城里所有的精煤都刮干净,它也只能维持高负荷运转三个时辰,最远跑一百里。”

    她抬头看着站在坦克顶端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补了一刀:“一百里外,它就是一坨二十吨重的废铁,连路边的野狗都能在它履带上撒尿。”

    空气有些凝固。

    王二狗缩在角落里,手里攥着那个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张铁牛”铁牌,大气都不敢出。

    赵十郎却笑了。

    他蹲下身,手里的两颗铁核桃“咔哒”一声撞在一起。

    “四嫂,格局小了。”

    他指了指远处幽州城外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那是幽云其他十五州赶来“朝拜”的刺史、太守和豪强代表。

    “这玩意儿,不需要跑去皇陵。”

    赵十郎眼底闪过一丝狐狸般的狡黠,嘴角却挂着枭雄的冷酷:“它只要能在那些老狐狸面前跑上一圈,把他们的胆吓破,把他们的钱袋子吓开。”

    “那它就是全天下续航最长的神车。”

    ……

    幽州校场,寒风卷着枯草。

    数百名身穿各色官服的官员,正对着场地中央那个被巨大帆布盖着的庞然大物指指点点。

    为首的,是瀛州刺史孙得功。

    这老头年过五旬,长了一张这一看不倒翁的脸,八字胡随着说话一翘一翘的。

    “诸位,听说了吗?这赵十郎虽有些手段,破了王甫的先锋,但他毕竟根基太浅。”

    孙得功压低声音,对着周围几个太守说道:“他那所谓的‘赵家军’,除了那几千神机营,剩下的都是泥腿子。如今粮草匮乏,他想要坐稳这幽云共主的位置,还不得求着咱们出钱出粮?”

    旁边一个满身绫罗的胖子附和道:“孙大人说得是!咱们手里的私兵加起来也有五六万,这就是筹码!待会儿他若是要收兵权,咱们就给他哭穷!除非他答应给咱们‘列侯’的爵位,否则,一粒米也别想从咱们这儿拿走!”

    “对!法不责众!他还能把咱们全杀了不成?”

    一群人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十郎低声下气求他们的样子。

    “赵侯爷到——!!”

    一声尖锐的唱喏,打断了众人的意淫。

    赵十郎没骑马,没坐轿。

    他是从那帆布后面走出来的。

    一身黑色的修身锦袍,没有甲胄,手里盘着那对铁核桃,身后跟着面若寒霜的阮拂云和提着霸王枪的楚红袖。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赵十郎走到点将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还在交头接耳的旧官僚,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肥猪。

    “各位大人,聊得很开心啊?”

    赵十郎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穿透力,“在聊什么?聊怎么保住手里的私兵?还是聊怎么跟本侯讨价还价?”

    孙得功脸色一僵,随即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出列拱手:“侯爷说笑了!下官等是在感叹侯爷天威!只是……这连年征战,地主家也没余粮啊。下官治下百姓困苦,这军饷实在是……”

    “停。”

    赵十郎抬手,打断了他的诉苦表演。

    “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来听你们哭穷的。”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巨大的帆布堆:“我是请你们看个戏。看完这场戏,你们再决定,是给钱,还是……给命。”

    孙得功眼皮一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四嫂,干活。”赵十郎头都没回,打了个响指。

    帆布下,传来了金属拉动的声音。

    紧接着。

    “轰——!!!”

    不是雷声,胜似雷声。

    那是高压锅炉被点燃瞬间的爆鸣。

    黑烟如墨龙,从帆布的缝隙中疯狂涌出,瞬间遮蔽了半个天空。一股刺鼻的煤烟味和机油味,呛得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员们剧烈咳嗽起来。

    “这……这是何物?走水了吗?!”

    “有妖气!!”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巨大的帆布被沈知微操控着绞盘猛地扯下。

    “哗啦——”

    狰狞。

    极度的狰狞。

    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厚达寸许的铆钉装甲,粗大的排气管,以及那根为了威慑特意加粗了一圈的“真理一号”炮管。

    这就好比在一群还骑着毛驴的古人面前,突然扔下了一头霸王龙。

    “八嫂,挂挡,给油!”赵十郎的声音在轰鸣声中显得格外冷酷。

    坦克内部,钟离玥咬着牙,那双满是老茧的小手狠狠推上了那个生涩的操纵杆。

    “咔咔咔——”

    齿轮咬合。

    这头钢铁巨兽,动了。

    没有战马的嘶鸣,只有履带碾碎大地的呻吟。

    它并不快,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前排的几个官员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屎尿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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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娘咧……这铁房子成精了!!”

    “它没有腿!它为什么能动!!”

    赵十郎站在点将台上,看着那些丑态百出的官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指着校场尽头。

    那里,昨夜连夜砌起了一堵墙。

    一堵模仿京城朱雀门城墙厚度,用青砖和糯米汁浇筑的实心墙,足有三米厚。

    “撞过去。”赵十郎对着对讲铜管淡淡说道。

    “轰隆隆——”

    坦克加速了。

    黑烟滚滚,履带卷起泥浆。

    孙得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堵墙。

    他见过攻城锤,见过投石机,但他不信这世上有什么东西,能凭借自身的撞击力撞开这种墙!

    那是古代防御工事的巅峰!

    然而,下一秒。

    物理学的真理,狠狠抽了他一耳光。

    “砰——!!!!”

    一声让人牙齿发酸的巨响。

    没有僵持,没有反弹。

    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青砖墙,在二十吨动能和钢铁装甲的撞击下,就像一块被铁锤砸中的豆腐,瞬间崩解!

    碎石飞溅,尘土漫天。

    坦克甚至没有减速,履带碾压着碎砖断瓦,就像碾死一只蚂蚱一样轻松,直接从废墟上开了过去,在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车辙。

    死寂。

    整个校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台巨兽还在原地“突突突”地喘着粗气,仿佛意犹未尽。

    赵十郎从点将台上跳下来,一步步走到早已吓傻的孙得功面前。

    他拍了拍孙得功那张惨白如纸的老脸。

    “孙大人。”

    赵十郎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跟老朋友拉家常。

    “你刚才说,你要保留私兵?”

    “你刚才说,地主家也没余粮?”

    他指了指身后那还在冒烟的坦克炮口。

    “这玩意儿,一顿饭要吃五千斤精煤。它现在饿了。”

    “你是打算把家里的银子搬出来喂它……”

    赵十郎眼神骤然一冷,杀气如霜:“还是打算把你孙家上下一百三十口人,填进炉子里当燃料?”

    “扑通!”

    孙得功跪了。

    跪得干脆利落,五体投地,脑门狠狠磕在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什么讨价还价,什么法不责众,在绝对的物理真理面前,全是狗屁!

    那不是铁疙瘩,那是能把他们连人带骨头渣子都碾碎的阎王爷!

    “侯爷!!下官有罪!下官糊涂啊!!”

    孙得功浑身颤抖,从怀里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枚铜印和一本账册,双手高举过头顶。

    “瀛州三万私兵,即刻起全部归入赵家军!”

    “瀛州府库,连同下官家中私产,白银八十万两,粮草二十万石,全部……全部献给侯爷!只求侯爷开恩,给下官留个全尸!!”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

    “莫州愿降!献银五十万两!”

    “蓟州愿降!家中五百匹战马全归侯爷!”

    一时间,校场上跪倒一片,哭喊声、表忠心声此起彼伏。

    赵十郎站在人群中央,手里把玩着那些象征权力的兵符和印信,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得可怕。

    这就是力量。

    不是虚无缥缈的皇权,不是之乎者也的教化。

    是赤裸裸的、带着机油味的、能把一切阻碍碾成粉末的工业力量。

    “二狗。”赵十郎随手将一枚兵符扔给身后的王二狗。

    “在!”王二狗兴奋得脸都红了,腰杆挺得笔直。

    “带人去清点。少一两银子,就把这坦克的履带,开到他们家门口去丈量一下地基。”

    “得令!!”

    ……

    入夜,兰亭雅苑。

    前院还在喧嚣,无数的金银财宝正源源不断地搬入库房。

    赵十郎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张大胤的军事地图。

    他手里的两颗核桃已经停了,目光死死锁定在地图上京城以北的那片大山——大胤皇陵。

    “砰。”

    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只有一阵香风袭来。

    七嫂阮拂云穿着一身紧身的夜行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妩媚的假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凝重。

    她走到赵十郎面前,将一份刚刚解密的密报拍在桌上。

    “十郎,出事了。”

    阮拂云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一路狂奔回来的。

    “那些官员虽然跪了,但他们不是最麻烦的。”

    赵十郎抬起头,眉头微皱:“怎么说?”

    阮拂云深吸一口气,指着地图上的京城位置:“就在刚才,听风楼在那边的暗桩传回消息。”

    “京城太师府,空了。”

    “王甫消失了。”

    赵十郎瞳孔猛地一缩:“消失?二十万大军的统帅,摄政王,能凭空消失?”

    “不仅是他。”阮拂云脸色苍白,声音低得像鬼魅,“整个京城,所有的宗室皇亲,甚至连天牢里的数千死囚,在一夜之间,全部蒸发。”

    “探子在皇陵外围,闻到了那个味道。”

    “什么味道?”

    “水银。”阮拂云死死盯着赵十郎的眼睛,“比拒马河战场上浓烈百倍的水银味。还有……地下传来的龙吟声。”

    “王甫根本没打算守京城。”

    “他把整个大胤的国运,连同几万人的活祭,全部带进了皇陵地宫。”

    阮拂云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皇陵区域重重一点。

    “他在那里……不仅是炼尸。”

    “他是在‘造神’。”

    赵十郎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

    那个方向,正是炼钢厂,那台刚吃饱了“赎金”的蒸汽坦克,正静静地趴在夜色中,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良久。

    赵十郎抓起桌上的核桃,“咔嚓”一声,竟直接捏碎了一颗。

    他站起身,眼中的杀意比这幽州的冬夜还要刺骨。

    “造神?”

    “好啊。”

    “那就让他造。”

    赵十郎抓起旁边的大氅披在身上,大步向外走去。

    “七嫂,通知全军,立刻拔营回幽州。”

    “既然他把桌子掀了,躲进坟里玩邪的。”

    “那老子继续陪他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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