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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1章 吴王的橄榄枝?不,是烧火棍
    听雪园的正厅,地龙烧得正旺,暖得让人甚至有些燥热。

    但坐在客座上的那位晋王特使,却觉得如坐针毡,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此人名叫刘世明,年约四十,生得白净无须,穿着一身在南方极为昂贵的苏绣锦袍,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他手里捧着那盏茶,哪怕茶盖撇去了浮沫,他的手还是在微微颤抖。

    不是冷的,是气的,也是吓的。

    “赵侯爷,本使的话,您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刘世明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找回他在南方当人上人的感觉。他把茶盏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如今北狄扣关,王甫那个乱臣贼子又在皇陵弄妖法。我家王爷坐拥江南富庶之地,带甲三十万,那是真心想给赵家一条活路!”

    赵十郎歪坐在主位太师椅上,手里那两颗铁核桃转得飞快,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节奏快得让人心烦。

    他眼皮都没抬:“活路?怎么个活法?”

    见赵十郎搭腔,刘世明心中冷笑。到底是年轻军阀,听到“三十万大军”就心虚了。

    他清了清嗓子,昂起下巴,露出那副施舍般的嘴脸:“王爷说了,只要侯爷将那‘冒烟战车’的图纸,还有神机营那种火器的制法献给王府,王爷愿保举侯爷做个‘幽州侯’,世袭罔替!另外,南方商路大开,您要的药材,那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图纸换药材?还要顺便收编我?”

    赵十郎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刘世明预想的惶恐,只有一种看傻子的戏谑。

    “刘大人,你出门前,是不是把脑子忘在被窝里了?”

    刘世明一愣,随即勃然大怒,霍然起身:“赵十郎!你什么意思?我是晋王特使!代表的是南方正统!你私铸钱币、拥兵自重,已是死罪!王爷给你脸,你别……”

    “给脸?”

    赵十郎手中的核桃声戛然而止。

    他微微前倾,盯着刘世明,那眼神就像是一头刚吃饱的猛虎,正在打量一只不知死活的跳蚤。

    “王二狗。”赵十郎轻唤一声。

    “在!”

    门外,传来王二狗那特有的破锣嗓子。

    “关门。”

    “好嘞!”

    “砰”的一声,厚重的厅门被重重关上,屋内的光线瞬间暗了几分。

    刘世明心里“咯噔”一下:“你……你想干什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可是……”

    “那是人的规矩。”赵十郎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刘世明面前,帮他理了理那领口昂贵的狐狸毛,“对畜生,我一般用另一套规矩。”

    话音刚落,侧门被一脚踹开。

    王二狗牵着三条半人高的狼青走了进来。这三条狗是洛青青从深山里驯出来的,每一条都长着獠牙,眼珠子泛着绿光,嘴里流着涎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呜——汪!”

    三条恶犬直接扑到了刘世明脚边,围着他转圈,那湿热的鼻息喷在他昂贵的锦袍上,腥臭味扑面而来。

    “啊!!!”

    刘世明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直接缩到了椅子上,双腿乱蹬,一点也没有刚才那副特使的威风。

    “弄走!快弄走!我是特使!我是读书人!!”

    赵十郎站在一旁,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捂住鼻子,眉头微皱:“刘大人,你刚才说王爷保举我做什么来着?这狗叫声太大,我没听清。”

    “幽州侯!是幽州侯啊!”刘世明尖叫着,一只狗已经咬住了他的袍角,“赵侯爷!快让它们停下!图纸的事好商量!”

    “哦,幽州侯。”

    赵十郎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喝止恶犬,反而饶有兴致地蹲下身子,看着那狼青撕扯着刘世明的锦袍。

    “可惜啊,幽州本来就是我的。拿我的东西赏给我,这买卖,你们王爷做得真精明。”

    “那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给!!”刘世明崩溃了。

    赵十郎打了个响指。

    王二狗手里的绳子一紧,三条狼青立刻乖乖后退,蹲坐在地,只是那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刘世明的大腿肉。

    “我要什么,你说了不算。”赵十郎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带刘大人去看看咱们的‘土特产’。免得他回去跟晋王说,我赵十郎不懂待客之道。”

    ……

    半个时辰后。

    幽州兵工厂,一号车间。

    这里充满了硫磺味、机油味,还有蒸汽机轰鸣的震动声。一排排巨大的锻压机在蒸汽动力的驱动下,有节奏地起落,将一块块烧红的精铁压成统一的形状。

    刘世明此时已经换了一身粗布衣裳(锦袍被狗撕烂了),像个鹌鹑一样跟在赵十郎身后。

    但他眼里的震惊,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他看到了什么?

    流水线。

    虽然他不懂这个词,但他看到了那种恐怖的效率。

    数百名工匠站在传送带旁,每个人只负责一道工序。这一头进去的是铁块和木头,那一头出来的,就是一杆杆黑得发亮的火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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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那种打一枪就要捅半天火门的鸟铳,而是带着膛线、使用定装纸壳弹的后装线膛枪——神机营制式步枪,代号“穿云”。

    “刘大人,认识这个吗?”

    赵十郎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一把刚下线的新枪,拉动枪栓,“咔嚓”一声,清脆悦耳。

    刘世明咽了口唾沫:“这……这是火铳?这么短?”

    “砰!”

    赵十郎毫无征兆地扣动了扳机。

    甚至没有点火绳的过程。

    一声爆响。

    刘世明头顶的帽子瞬间飞了出去,钉在身后的木柱上。那帽子正中央,多了一个焦黑的弹孔。

    “啊!!”刘世明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赵十郎吹了吹枪口的青烟,把枪扔给身后的王二狗。

    “这叫‘真理’。”

    赵十郎低头看着瑟瑟发抖的刘世明,声音冷得像这车间里的钢铁。

    “这样的‘真理’,我一天能造五百把。至于那种能把城墙撞碎的‘冒烟战车’,只要我有煤,我就能一直造。”

    “你觉得,你家王爷那三十万穿着藤甲、拿着大刀长矛的南方兵,能扛得住我有多少条‘真理’?”

    刘世明脸色惨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在南方见过洋人的火枪,但那些洋枪跟眼前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烧火棍。这种射速,这种不用火绳的技术……如果两军对垒,那就是屠杀。

    “现在,我们来谈谈生意。”

    赵十郎招了招手,王二狗立刻递上来纸笔,还有一个算盘。

    大嫂苏宛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厚厚的账册,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这微笑在刘世明眼里,比赵十郎还恐怖。

    “刘大人。”苏宛月拨了一下算盘珠子,声音清脆,“晋王既然想买技术,那就要有诚意。但这图纸乃是天机,不可轻传。不过,我们可以提供‘技术保护’。”

    “什……什么叫技术保护?”刘世明颤声问。

    “就是我们承诺,不把这些枪炮卖给晋王的敌人,也不会用这些枪炮去打晋王。”苏宛月笑眯眯地说,“这项服务,我们要收费。”

    赵十郎在旁边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你觉得不需要保护,那我明天就让人把这坦克开到江南去转转,顺便去那什么秦淮河上洗洗履带。”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这哪里是保护费,这就是勒索!

    刘世明咬着牙,但看着那正在轰鸣的机器,还有赵十郎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要……要多少?”

    苏宛月伸出一只纤纤玉手,五指张开。

    “五百万两?”刘世明心里滴血。

    “不。”赵十郎冷笑一声,“五千万两。而且,我要现货。赤炎草、雄黄、朱砂、粮食,按照现在的市价折算。”

    “你疯了!!”刘世明尖叫起来,“把整个晋王府卖了也没这么多钱!!”

    “那是你们的事。”赵十郎脸色一沉,“写欠条。”

    “我不写!这是丧权辱国!王爷会杀了我的!”

    “不写?”

    赵十郎点了点头,转身对王二狗说:“二狗,扒了。”

    “得嘞!”

    王二狗早就等不及了,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神机营士兵冲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我是特使!我是……啊!别动那里!!”

    片刻之后。

    幽州寒风凛冽的城墙上,多了一具白花花的肉体。

    刘世明被剥得只剩下一条亵裤,用麻绳吊在城墙外,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皮肉。

    而在城墙上,赵十郎正拿着他的那块羊脂玉佩,在手里把玩。

    “这玉不错,可惜,脏了。”

    赵十郎看着玉佩背面,那里有一块极小的、像是霉斑一样的黑色污渍。

    二嫂柳芸娘戴着手套走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用银针挑了一点那黑斑,放在鼻端闻了闻,脸色骤变。

    “十郎,别碰!”

    柳芸娘一把打掉赵十郎手里的玉佩,那玉佩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了?”赵十郎很少见二嫂这么慌张。

    “这不是普通的霉斑。”柳芸娘看着地上的碎片,声音凝重,“这是‘尸尘’。只有长期接触大量深度腐烂、且经过炼制的尸体,身上才会沾染这种东西。而且……”

    柳芸娘指着刘世明刚才穿过的锦袍,那领口位置,也有一圈淡淡的黑痕。

    “这种东西,会顺着呼吸进入肺腑。这个刘世明,已经是个活死人了。”

    赵十郎瞳孔猛缩。

    活死人?

    刘世明可是从南方来的,是晋王的贴身特使。如果他身上带着这种尸尘,那说明什么?

    说明那看起来繁华富庶、偏安一隅的南方,恐怕早就不是什么净土了。

    王甫在北方皇陵炼尸,那南方……又是谁在搞鬼?

    “看来,这天下,已经没有干净的地方了。”赵十郎看着城墙下那个还在哀嚎挣扎的肉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二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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